《向山外》竹倦书

28、第 28 章 吕京川看着

　　第二天，许海夜基本摆脱了发情期被信息素控制的状态，不再那样子粘人了。

　　吕京川做早餐时，许海夜就站在一边安静地看着。吕京川看着他那样子，忍不住打趣一句：“怎么不抱我了？”

　　许海夜二话不说又往吕京川身上扑，嘴里只吐出一个字：“抱。”

　　吕京川笑了，把锅里煎着的鸡蛋翻了个面，嘴上没说什么。

　　吃完了早饭，许海夜不再黏着吕京川，钻进屋里补昨天落下的学习进度。

　　吕京川透过半掩着的门缝看许海夜，后者丝毫没有察觉，埋着头，手里握着笔，在草稿纸上演算着。

　　这样的场景和往常一样，好像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

　　吕京川长出了一口气，他不知道许海夜还记不记得，也不想其他什么，这样就挺好的。

　　吕京川收回了目光，坐到沙发上，刷起短视频来。

　　刷了没几分钟，吕京川便出了门。

　　离小区不远的地方有家药店，吕京川进去买了几支抑制剂，放在家里备着。

　　许海夜穿校服短袖的习惯是把所有扣子都扣好，以至于别人不会轻易发现他脖子上的咬痕。但符星阑不一样，他总是精准捕捉到那些不可思议的瞬间。

　　吃午饭时，他们面对面坐着，正好位置靠窗，光照在许海夜身上，他低头吃饭时，后颈正好露出来，在光下格外明显。

　　符星阑一脸惊讶地看着许海夜，飞速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问：“你这脖子怎么了？”

　　许海夜看着他，愣了一秒才明白他在说什么，轻轻捂住后颈，淡淡地说了句：“没什么。”

　　“我都看见了。”符星阑直接放下筷子，一拳锤在桌上，“有人欺负你？”

　　拳头锤桌子的声音不小，震得许海夜手边的盘子直晃，许海夜放下捂着后颈的手，很自然地搭在桌边，语气很轻：“别激动，没人欺负我。”

　　“那你这……”符星阑话没说完，他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说。

　　“发情期。”许海夜只说了三个字。

　　符星阑抿了抿嘴，脸上的表情淡了些，微微皱眉后，开口说：“第一次发情就被标记，对你影响大吗？”

　　许海夜轻轻碰了碰腺体，上面还有未消散的牙印。许海夜把手收回来，说：“还好吧，我没什么感觉。”

　　“那就行。”符星阑松了口气，低头吃饭，吃两口，说了句，“我真没想到你会让别人标记。”

　　“京川哥跟别人不一样。”

　　“吕老师？”符星阑握在手里的筷子顿在空中，表情明显是在硬撑，“他教师资格证不想要了？”

　　许海夜被符星阑逗笑了，头微微歪向一边：“不至于。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夸张。”

　　符星阑的表情像是被噎了一下，他咽下一口唾沫，抽了抽嘴角，说：“行吧。”

　　符星阑说完这话，裤子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符星阑捂着裤子口袋，抬头看了眼正对着自己的摄像头，把手拿上桌子。

　　“怎么了？”许海夜问。

　　“可能有事。”

　　许海夜没多问，飞速解决掉饭盘里最后几口菜，拿出纸巾擦擦嘴，“走吧。”

　　符星阑溜进厕所，许海夜站在门口给他放哨。

　　虽然学校查手机不是很严格，但符星阑也不好顶风作案。

　　他跑到厕所最里面那个坑位，划上锁，从裤子里掏出手机，蹲下，把手机屏幕调到最暗，顺手开了静音模式。

　　点开微信，他爸的消息位于顶端，头像旁边亮着红色未读标记。

　　符星阑点进聊天框，看了一眼，嘴角下沉了几分。

　　他看完后，把手机揣回兜里，不轻不重地拍了几下，若无其事地走出去，出门还盯了眼墙角的摄像头。

　　许海夜没主动开口问，往前走了几步，是符星阑先开口的。

　　“主任被辞退了。”

　　许海夜刚迈出去的脚停在半空中，随后缓缓落回原地。许海夜转过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符星阑：“什么？”

　　“主任是唐旭尧的亲戚，他包庇了。”

　　话说到这里，许海夜全明白了，他没有开口，双唇紧闭，眼睛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这件事许海夜并没有跟吕京川提过，吕京川也并不怎么在乎。

　　后来关于许海夜和吕京川的谣言时不时会冒出来一句，传到许海夜耳朵里，他都会找到当事人解释清楚，以至于有一部分人以为许海夜和吕京川是亲戚关系。

　　后来吕京川问许海夜：“遇到谣言这种事怎么不告诉我？”

　　许海夜也只是淡淡地回了句：“你每天上课都够累了，这点小事我自己能解决。”

　　吕京川笑了笑：“小夜长大了。”

　　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打扰许海夜，他的成绩一如既往的排在年级第一，最开始符星阑还想超过他，后来认清差距以后，心甘情愿地做着万年老二。

　　吕京川依旧每天晚上强制要求许海夜跟他一起睡，最开始确实是为了保证许海夜的睡眠，但到后面，吕京川逐渐生出一种异样的情愫，开始抱着许海夜睡了，不过一次也没被发现。

　　许海夜倒是也很喜欢往吕京川怀里扎，时不时会蹭上对方的信息素，然后在第二天被符星阑已一种很怪异的表情看着。

　　许海夜并不明白符星阑的眼神里到底带着什么意味，也并不在意。

　　期中那段时间，有种病毒大面积泛滥，学校不少人都被袭击，染上了跑肚的症状。

　　这段时间吕京川手机里不定期刷新几条家长发的请假信息，他都一一给假，每次有人请假，他都要提醒一嘴许海夜：“这段时间别乱吃东西。”

　　即使许海夜听了无数次，也总是应着：“好，知道了。”

　　晚上，吕京川陪着许海夜写练习题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手机看了眼，叹了口气，回了消息，把手机放下。

　　“又有人请假吗？”许海夜问。

　　“嗯。”吕京川说，“这已经是咱们班第六个请假的了，我办公室那个老师班上一半人都中招了。”

　　“也不知道又是哪里来的病毒。”

　　“你小心点。”吕京川说，“要不明天上学戴口罩吧。”

　　“不用吧。”许海夜把笔放下，“京川哥你才是更要小心。”

　　“没事，不用担心我。”吕京川轻轻摸摸许海夜的头，“学习吧。”

　　“嗯。”许海夜又拿起笔，写着刚刚没写完的题。

　　之前吕京川提到的半个班都中招的老师也中招了，为了不落下授课进度，硬撑着没有请假，没课的时候在办公室一脸痛苦面具地哼哼着。

　　有老师劝他：“你快请假回去输输液什么的吧。”

　　那老师捂着肚子：“我昨天晚上吃药了，明天还不见好我就去打一针。”

　　吕京川刚好判完作业，说：“最近大家都小心点吧，我们班上生病的学生越来越多了。”

　　“我们班也是。”有个老师说。

　　病毒依旧肆意，没几天，吕京川也中招了。

　　中午他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几口就回了办公室，没什么精气神地往桌上一趴。

　　有老师看见了，关心地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可能是晚上没睡好。”

　　后来肚子也开始不争气，不过肠胃不错的吕京川没太在意，以为是普通的拉肚，以为自己是无意间吃了什么坏的东西，一连串上了几次厕所，直到粪便越来越稀，他才意识到不对。

　　家里有一些常见的治拉肚子的药，他下班回家后找了些吃了，感觉头有点晕，窝在床上，连晚自习都不想去看着了。

　　但是想到许海夜还在等着他接，便强打精神，眯了一觉以后依旧去了学校。

　　晚自习他随便找了本书摊在讲台上，半天也没翻一页。他有些无力，左手撑着脑袋，右手捏着太阳穴，感受到目光，便把背挺直一些，过一会又塌下来，书上的字一个也没看进去。

　　吕京川头有些发沉，他默默祈祷，别有人来问他题目。

　　还好，他祈祷有效，晚自习确实没有人来问他题，这漫长的时间他终于熬过去了。

　　打下课铃那一瞬间，吕京川终于松了口气，再也撑不住沉重的头，一下扎到胳膊上，脑子好像在背着自己转圈圈，很晕。

　　许海夜收拾完书包，看着讲台上趴着的吕京川，皱了皱眉，走到讲台边，弯下腰，与吕京川头保持同一高度，伸出手，用手背贴上吕京川的额头。

　　烫的。

　　许海夜收回手，正要张嘴，吕京川缓缓睁开眼睛，强撑着起来：“回家吧。”说着身子晃了一下，许海夜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他的胳膊。

　　“京川哥，你发烧了。”

　　“没事。”吕京川摆摆手，没有否认什么，声音比平时轻很多，“我回家吃点退烧药就好了。”

　　回家的路上，吕京川没怎么说话，靠在公交车的靠背上，眼睛闭着。

　　许海夜坐在他边上，看见他脸色比平时白几分，下巴绷着，似乎在强忍着什么。

　　终于回了家，吕京川扶着墙换好了衣服和鞋，坐在沙发上。

　　许海夜记得体温计的位置，从抽屉里拿出，让吕京川夹着。

　　电子体温计测量较快，两分钟左右就发出“滴滴”的声音，有些急促，许海夜能听出来，这是高烧才有的声音。

　　吕京川从腋下拿出体温计，看了眼，把眼睛闭上。许海夜凑过去，体温计上显示着：38.9。

　　许海夜看着那个数字，心口紧了一下，没有拖沓，立刻去屋里找到药箱，从里面翻出布洛芬，扣出一片，拿上杯子，递到吕京川手边：“京川哥，这是退烧药。”

　　吕京川眼睛半睁着，这个高度正好能看见许海夜端着杯子的手。

　　许海夜的手紧紧攥着杯壁，另一只手心捧着胶囊，脸上挂着担心的表情，不过吕京川没有抬头，并没有看见。

　　“谢谢。”吕京川强打精神地笑了一下，接过水杯，把药吃了。

　　“咕嘟咕嘟。”

　　水一下肚，肚子又开始翻江倒海。

　　“……”早知道刚才吃药少喝一口了……

　　吕京川又开始捂着肚子，瞟了眼厕所，缓缓起身，一步一步挪到厕所，关上了门。

　　许海夜跟在吕京川后面，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杯水，他清楚地听到厕所里面响声，还有冲水声，他抿了抿嘴，盯着那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