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石无医》见山枕月

39、背叛

　　滴答、滴答——
　　红色的液体沿着刀尖渐渐没入泥泞的土里，周围尸体遍地，浓重的血腥味直穿鼻孔。
　　“窟主——您先走！”蜀鸠甩着爪链跃到提着大刀的男子身旁。
　　“想走？可没那么容易。”
　　天南星嘴角勾起冷笑，衣袖一挥，立马又有鬼兵上前，鬼兵们整齐划一，将万魔窟不到三十人的残兵败将团团围住。
　　窟主抹去刀尖的红，指向鬼兵身后的周梵天，自嘲笑道：“不曾想最终是死于你手，哈哈，哈哈哈——”
　　数道身影交错，他们倒下又站起。刀剑碰撞间，蜀鸠甩着爪链挡住了刺向万魔窟窟主的一剑。就在这时，“噗呲”一声，周梵天扔出一枚镖剑，直穿蜀鸠的胸口。
　　提着刀的男子看着身边最后一个下属倒下，几乎目眦欲裂。
　　悲笑回荡于整个山洞，似解脱，似不甘。风尘起，寒光落，血光溅，鬼市一方霸主就此陨落。
　　“禀左护法，万魔窟清剿完毕。”一鬼兵小队领头上前汇报。
　　天南星抚掌大笑着，连连道好，“派人把逃走的那些抓回来，告诉他们，弃暗投明者不杀——”
　　“是！”
　　万魔窟被阎王殿剿灭吞并的消息，不到一日便在鬼市不翼而飞。许多小势力担忧自家也会被盯上，于是开始上门寻求阎王殿庇护或者寻找其他势力合作。
　　“咳、咳咳——”
　　百毒居内，醒过来的少年依旧面色惨白，细看，却有了生机之色。
　　这声低咳引来了在门外守着的陆一，屋门吱呀一声，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主子！您终于醒了！您觉得身体可还有哪儿不适？”陆一给他端了杯茶水，让他润了润嗓子。
　　茶水入口，浸润干涸的口舌，陆之涯这才开口哑着声说话：“发生了何事？”
　　陆一便将事情都一五一十告诉他：“主子，您炼制毒药却误中了毒，属下走投无路之际，去回春楼寻来医者，好在玉卿公子救了您一命……”
　　陆之涯闻言盯了盯自己的掌心，先是不可置信，低声喃喃道，“怎么会……我炼制的毒呢？”
　　“属下没让人碰，毒还在原处，您中毒这件事也已吩咐人去查了。”
　　“嗯。”陆之涯点了点头，披起外裳下了地，陆一欲上前扶稳他，却被拒绝了。
　　“你方才说……谁救了我？”
　　陆之涯扭头，皱着眉问。
　　“是玉卿公子……”陆一见他拧眉，声势低了低。他也知道主子向来和对面颇不对付，要是知道自己炼毒自中，还被对家救了一命……
　　没成想陆之涯没说什么，只是面色古怪，似乎有些难于启齿。
　　陆一就更不能理解了，不过想了想，还是把诊金和自己应下的条件说给了陆之涯听，等他拿主意。
　　陆之涯闻言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随后又问了一嘴：“陆二呢？”
　　“总部那边有点事需要处理，今日给您备好东西后他就离开了，如今应在百毒居总部。”
　　“那边如何了？”陆之涯淡声问。
　　陆一老实答：“一切照常。”
　　闻言，陆之涯眉头跳了跳，心中隐隐有种预感，于是道，“陆一，你回总部一趟，这几日都留在那边。我中毒之事及行踪，无须声张。”
　　“主子，您怀疑……”
　　“有人背叛了百毒居。”陆之涯垂首，额前的碎发遮挡住了黯然的双眸，很平静道。
　　“属下明白！”
　　……
　　“师父，师父！”
　　梆梆的敲门声在耳边炸开，许泽悠悠转醒，抬手揉了揉额角。
　　他下意识往窗外看了眼，黑漆漆的一片，才想起来自己身在鬼市。他净了净脸，披上外衣，开了门，看着门前的徒弟，轻声问道，“何事唤我？”
　　“师父，鬼市乱了！”
　　许泽柔和的眉眼微抬，瞳孔一缩，随即冷静下来，“如何了？”
　　宁愉遂将打听到的消息都告诉了他：“阎王殿派左护法围剿万魔窟，万魔窟逃出了大部分人，但阎王殿并未就此放过，正整个鬼市追捕与搜查……”
　　许泽拧了拧眉心，阎王殿围剿万魔窟他早有预料，此刻听到这个消息也只是惊讶一瞬。
　　只是……
　　这追捕与搜查怕是没那么容易，若是真搜起来，鬼市里其他势力可不是吃素的。
　　所以，鬼市乱是必然的。
　　“碎碎，这几日你和广白待在医馆内，不要往外跑了。”许泽神色凝重地叮嘱。
　　宁愉遂认真的点了点头。他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可不像之前那般能让他们小打小闹。
　　此时，鬼街上吵吵闹闹，阎王殿鬼兵正挨家挨户的搜查，甚至路过的长得和通缉令上有几分相似的人，无一幸免。
　　天南星悠悠闲闲地在鬼街漫步，身后跟着两名鬼兵。他扫过人群里慌乱的、无助的、惊恐的、愤怒的眼神，勾唇邪笑。
　　“唔……倒是有几个好苗子。”他自言自语着，随后抬手吩咐道，“去把那几个一并抓回去。”
　　被指到的人惊慌失措，赶忙逃走，但鬼兵并不是吃素的，他们比常人跑的更快，三两下便抓住了人。
　　“大人饶命啊！大人！您要什么我都给您！我有、我有钱！”
　　“大人饶命，放过我吧！”
　　“大人……”
　　几人扑通一声跪下，连连磕头求饶。
　　天南星眯着眼，目光打量着那位称自己有钱之人。而那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忙表明忠心：“大人，我有很多钱！求您饶命！我都可以献给您！”
　　“当真？”
　　“当真！当真！”
　　那人一见有戏，连连点头。于是天南星一挥手，他身后的鬼兵便上前将此人胳膊压起，按着他让他带路。
　　剩下的人见状纷纷效仿，只可惜天南星抬眼扫了一下他们身上粗旧的衣物，嗤笑一声转身便走了。
　　“就几个穷鬼，还想东施效颦？”
　　而这一幕落在周围暗处观察的多方人马的视线里。
　　“东家，看样子阎王殿已经得手了，我们出手吗？”
　　气氛保持沉默了一会儿，秋娘听到一声叹，心中了然，这是时机未到的意思。
　　她看向被带走的无辜之人，默默摇头，侧身落后几步跟在一旁的女子身后。
　　走了没几步，突然，女子的脚步一顿。
　　秋娘似有所感的停下，黯然的眸色闪了闪，“东家？”
　　女子深吸了一口气，檐下灯笼的火光落在她的侧脸，面色凝重道：“吩咐下去，动手，切忌打草惊蛇，小心为上。”
　　“是！”
　　阴冷的风刮过，窜进鬼街巷子里，檐下灯笼内烛火被吹得忽明忽暗。几道黑影落下，扬起一地尘埃，迈入巷子深处。
　　“教主，万魔窟已被阎王殿吞并。”
　　一群人聚在一处空宅里，听着探子传来的消息。
　　被称之为“教主”的为首之人坐在正中央，两侧分别为各方势力领头人，众人依次落座。
　　“此事，诸位有何见解?”教主发问。
　　一人站起身，高声道：“能有什么见解？没了万魔窟，周梵天那老东西在鬼市只手遮天，我等要么投诚要么等死！”
　　他们只是各方势力聚在一起打倒阎王殿的教派，人数岁多，但各家有各家的看法和矛盾，实力却不足以与阎王殿敌对。
　　“欸，话可不能这么说，这不是还有个百毒居么？”另一人懒洋洋的提醒。
　　“得了吧！你指望百毒居？陆之涯除却一身轻功与毒术，根本不会武，何况最近百毒居内部还不太平！”
　　“不太平？老兄，你这又是哪儿的消息？”
　　“你别管我哪儿听来的，总之，百毒居内部都自顾不暇！”他眼神闪了闪，含含糊糊的揭过。
　　众人心里好奇，却也按下不提。
　　气氛愈发沉默。
　　这时，默不作声的教主叩了叩桌案，道：“诸位，我们并非没有一线生机。”
　　此话一出，下面又纷纷议论起来。
　　鬼市一直保持三足鼎立之势，万魔窟被灭门，除了百毒居，谁人能打破这局面？就连他们这个联盟都不敢妄言。
　　“教主何出此言？”
　　“是啊，鬼市虽势力分布之多，但论实力，我等小门小派都无法与阎王殿匹敌。”
　　“此言在理！要论实力也并非无天之骄子，但此等能人，要么三两成行，要么单打独斗！何来生机？”
　　“要我说就该早日投诚！”
　　“我同意，组什么破联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屁大点用！”
　　“诶诶，说话注意着点！什么叫乌合之众？这是把自己算进去了？”
　　“……”
　　主座之上的人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的听着底下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只是轻笑一声，抬了抬手，软语安抚大家争吵的情绪：“眼下单凭我们自己确实无法对抗，但诸位也无须妄自菲薄。”
　　吵闹的环境瞬间安静下来，但众人面色都吵得不太好看。
　　“某近日得到了一些消息，鬼市内有一股势力正在冒头，不知诸位可有收到风声？”
　　话音刚落，有人频频摇头，有人面色凝重。这些神色皆落于主座之人的眼里，教主手指摩挲着椅手，接着道出那线生机——
　　“诸位可认得鬼医圣手？”

作者有话说

　　[求求你了]因为一些事耽误了几个月的更新，非常抱歉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