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秘密 ...
-
“救命”二字，像是触发了医者本能的机关，以至于许泽没太听进去广白前面说的话，也忘了身上的伤，马不停蹄的往医馆内走。
二人跟在后边，宁愉遂腾出一只手，拉着广白问：“怎么回事？”
“不清楚啊！”广白好不容易把气捋顺了，“那个陆掌柜从对面冲过来后就抓着我问师兄在不在……问他怎么了，他就跟我说救命。”
“但师兄今天刚好出门了，见他真的很着急，我想着来后院碰碰运气，刚好看见师兄和你站在那聊天。”
许泽不知何时有了个习惯——出门时走的都是正门，但回来都会从后院翻墙进。
所以广白就想着来后院看看。
“其实我还是挺怕他们的……”广白突然说了这么一句，他指的是百毒居的人。
“虽然回春楼有三不救，我们也算得上与他们不对付。但我见他神色慌张，不似作假，恐是真遇上了难事，在生死关头，哪管得了那么多规矩？”
更何况，大事救不了，小事不说救。此等救命之事，他如今尚无能力，但身为医者不能见死不救。他救不了，可以让别人救。
宁愉遂看着他这番较劲又认真的样子，不禁咧嘴一笑：“嗯嗯，小白师叔说的很有道理！”
……
许泽从帘后进了大堂，看见陆一正面色焦急等待着，隐隐有冲进去直接抓人的架势。
瞥到熟悉的身影出现，陆一立即上前表明来意：“玉卿公子，求您出手救救我家主子，他真的快撑不住了！”
许泽眉头一挑。
竟是陆之涯？
难不成是阎王殿出的手？但以他的能力和势力，不应该这么容易被阎王殿的人得手才对……
许泽也来不及多想其他，“望穿秋水”还没找到，线索也不多，陆之涯身份成谜，说不定会有线索……所以，他如今还不能死。
“人在哪？”
陆一见他答应，丝毫不拖泥带水，连忙带他过去：“就在对面……玉公子，求您一定尽力救救主子……作为报答，我可以答应您一个除了背叛主子以外的任何条件。当然，诊金我也会付……”
“先救人再说。”许泽言简意赅。
陆一也不再多说，将他带到陆之涯的屋内，也不多做停留：“玉公子，有任何需要您尽管吩咐。”
许泽稍微有点惊讶，笑眯眯道：“陆掌柜就这么放心我？”毕竟二人之前还交手过。
“在下没得选。”陆一如今对他可谓是非常的恭敬，简直跟变了个人似的。
简单了解情况后，许泽不欲多言，点头道，“我知道了，出去等着吧。”
门被关上，屋内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在幽幽晃动。
许泽走到床榻前，看见了床上躺着的人。
曾经高傲的玄衣少年如今双目紧闭，唇色发黑，像是枯枝败叶般失去了活力。
许泽上前把脉，眉头紧蹙着。陆之涯脉象杂乱，悬而不稳，再不救真的要收尸了。
这毒发之症他也是第一次见，有点棘手，只可用九曲还魂之法解决。
他心中更是好奇，此毒特殊，若非陆之涯所制，又会是谁下的狠手？总不能是这人自己试毒把自己毒死了。
罢了，先救人吧。
……
“人得救了么？”
一道慵懒的女声响起，声音的主人伸了个懒腰，从美人榻上直起身来，微卷的长发顺着她的动作从肩上滑下。
“已救下。”秋娘上前几步，先是捧着这个月的账本汇报，待汇报完毕后，才慢慢说道，“东家，下面的人来报，将近半月前有股势力追查我们，得不到线索后便放弃了。”
卷发女子像是习以为常，但还是多问了句：“这次又是谁？”
秋娘表情一下子变得古怪，蹙眉道：“回春楼那位玉卿公子。”
“竟是他？”女子稍惊，手指绕着发梢把玩。
秋娘垂首盯着账本，心中也觉得奇怪。
双方除了因张道全一事有过些牵扯，并未有过其他交集。且那次许泽来试探过后，她担心对方是阎王殿亦或是万魔窟的人，而后派人去查这才知晓了他的身份。
“半个月前……”女子低声喃喃，突然想到了什么，眸中划过一丝凉意，“我大约知晓为何了。”
秋娘这时也对上她的视线，看样子二人都想到了那件事，“东家，是否需要派人过去敲打一二？”
女子纤细的手指抚过发尾，沉思一瞬道，“暂时不必，如今鬼市三足鼎立之势被打破，回春楼实力也不容小觑。且看吧，若是牵扯不到我们头上，不必蹚这趟浑水。”
“是。”秋娘应声。
“阎王殿和万魔窟那边情况如何？”
“据去救人的手下传回的消息称万魔窟实力不敌，估计最后要被阎王殿吞并。”秋娘顿了顿又道，“东家，一个半多月后巡抚会到梁城，我们是否要提前撤走，暂避风头？”
女子并未立即做下决定，而是问：“听说那位也会跟着来？”
“据收到的风声说，是的。”
“那便暂且不动，有那位在，足以瞒天过海保下鬼市，不过这一个多月，纤丝坊是该低调点了。最近鬼市变动大，有任何异动随时上报，不必再像以往那般半月一次。”
“是。”
秋娘应声，收好账本退下。
……
“吱呀”一声，屋门被推开，默不作声守在门外的人瞬间睁眼，看向走出来的人。
“可以了。”
“多谢玉公子。”陆一悬在心里的大石头终于放下，连忙道谢并叫人送送他，说诊金等陆之涯醒后便会送过去。
许泽摆手拒绝了让人相送，独自出了百毒居，回了对面的医馆。
医馆内两个小孩正在忙，没注意到他的身影。
直到许泽回到自己屋内，才忍不住捂嘴咳了两声，摊开袖子一看，烟青色的绸缎上染了一小团鲜红，像悬于青天的艳阳。
九曲还魂法救人消耗极大，更何况他身上还有伤，哪怕是身体再强健的人也受不了这样的操劳，他真是有点冲动了。
不过若是能得到“望穿秋水”的线索，那倒不亏，如今就等陆之涯醒来向他讨要报酬了。
许泽在柜子里挑挑拣拣，最后翻出一瓶解毒丸倒出几粒服下，而后躺倒在了床上，闭上眼睛神色复杂的慢慢回想着方才的事，过往的困在心中的一些谜团渐渐解开。
他怎么也想不到，阴差阳错之下，陆之涯救过他。
而他，发现了陆之涯的秘密。
这个秘密……
许泽想，陆一应该不知晓这件事，否则以对方的忠心程度，怎会如此放心让他替陆之涯治病？
并且在医治前，他也未曾警告过许泽，务必对陆之涯身上的事守口如瓶，所以许泽大胆猜测他并不知晓。
这个秘密是在许泽医治过程中发现的。
当时许泽已进入二曲“抽丝”这一步，鼻中突然闻到了一股异香，与他当初被嬴姝操控后意外恢复意识间所闻到的那阵异香一样。
为此，他特地多取了陆之涯的几滴血装入另一个小瓷瓶内，待替他医治结束后，细细的研究了一番。
他发现少年的血液里面混着各种毒素，且浓浓的血腥味中混着异香，应是自小服毒积累而成。
陆之涯的血很特殊，对于常人而言，是毒，可对于中毒者而言，是药。他血液中的毒散发出来的毒香可以克制世上大部分的毒，是世上最特殊也最有效的解药。
但这“解药”也有时效，若是血液放置太久渐渐凝固，便也就无效了。
说句实话，在当时他有想过直接取陆之涯的血装进瓷瓶中带回渝城给墨俞试试，看看能否解掉好友身上的“望穿秋水”。
虽然陆之涯的血液对中毒者而言是解药，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许泽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且趁人之危绝非君子所为，更何况陆之涯阴差阳错替他将身上的毒全解了，即使江湖人少有讲君子道义的，但他也不愿做如此小人的行径。
大不了，等陆之涯醒了，他向他讨要报酬时再做笔交易便是。
许泽脑海中思索着，发现陆之涯此人身上的秘密也挺多的。
也是，毕竟是大名鼎鼎的天下毒主，没点过人之处怎么担得起这个名号？
在这鬼市里，便是连阎王殿都对百毒居忌惮三分。可想而知，若是他身上的秘密被天下人所知，又会惹来多少势力忌惮与觊觎？
他虽不知晓少年的过往，也不了解他的品性，但就此事想来，许泽觉得这少年也蛮惨的，心中不禁惋惜一二。
念头一过，许泽又想：陆之涯这人浑身是毒，简直是医者眼中天生的好苗子，若能研究一二，对于精进医术可有大用处。
在没遇到陆之涯以前，许泽也曾以为天下之毒不过尔尔。毕竟毒门一脉已经没落，江湖上许多毒方也已然绝迹，鬼医圣手所制的解毒丸在那时，也的确能解天下之毒。
因为鬼市外鲜少能听见天下毒主的名号，加上陆之涯也低调，只盘踞在鬼市里，许泽的鬼医圣手之名也不过刚响了两三年，所以他才会对自己医术的认知陷入过盲目的误区，哪怕他是神医谷这一代的传人，医术的确不差……
思绪飘远渐散，窗外灯火依旧，看似平静的鬼市风波未止。
身上的疲惫感渐渐席来，许泽神经放松下来，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而医馆的对面，少年缓缓睁开了漆黑的双眸——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秘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