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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94 分寸 野心与真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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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巅别墅的阳台一侧临海,玻璃门一关便只能听到海浪在脚下撞击岩石的声音,汹涌澎湃。突然一股火药味混杂在咸腥味中随风阵阵袭来,背面山谷中的轰隆声与磅礴的海浪交相辉映。
应该是朗姆的后手们准备采取人海战术趟过埋雷区。按照朗姆的个性,这群后手中大半都是他想除掉的手下——排除异己,他们这种野心家惯用的手段,比起某个次次把自己的命放在刀尖上的野心家,真是……
琴酒的思绪忽地卡了壳,伪装得天衣无缝的冷酷面具下出现了一丝裂纹。刹那间,穿堂而过的风吹起他及腰的长发——
琴酒猛地地转过身来,伪装成钢笔的麻醉针近在咫尺,执笔人手臂上青筋暴起,仿佛用尽了力气来维持它的稳定。他的视线下移,那双从前缱绻温柔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警惕。
“白兰地!”
苏格兰的声音由远及近像是一道惊雷破开他们之间沉默的壁垒。
“东岸出现了自卫队的巡查船,我怀疑是爆炸声惊动了他们,我们得尽快撤离。”
白兰地咬紧后槽牙,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音节应了一声,他逐渐抹平了嘴角的弧度,而后紧攥麻醉针的手一松,那支被保养得锃光瓦亮的钢笔摔得四分五裂,连同笔身中深藏的麻醉剂一起见了上帝。白兰地向后倒去。
“白兰地!”苏格兰眼疾手快地接住了他,沾上了一手的粘稠,从后往前的腹部贯穿伤。他抬起头看向背光而站的琴酒,阴影中的男人辨不清五官神色,这伤果然是琴酒的手笔。苏格兰一把抱起陷入昏迷的白兰地,转身踹开挡路的尸体,领着勃艮第往外走去。
离开前,他的声音低沉,尾音微颤:“你辜负了他的信任。”斜向下的目光轻扫过那片阴影。
———
一天后,白兰地在苏格兰位于名古屋的临时安全屋醒来。房间内的陈设陌生,枕头边被盖住大半的自带密码锁的小盒子却很是眼熟。白兰地拨弄起密码锁旁锋利的刻痕,恍然大悟:是他洛杉矶办公室里那个被琴酒拿走的盒子,看来琴酒曾经尝试过打开它,只可惜是个连密码都猜不透的混蛋。他将盒子重新塞回了枕头底下。
白兰地掀开厚重的被子,感受了一下腹部的贯穿伤,没有明显疼痛感,便迫不及待地起身开门,去房间外晃了一圈。
苏格兰不在。玄关鞋柜上购物袋里堆满了新买的日用品,看得出来他走得很急,且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白兰地重新推开卧室的门,被风吹动的窗帘急急忙忙回归了原位,他的脚步一顿,冷声道:“滚出来。”
窗帘微动。
“别让我说第二遍,黑泽阵。”
寒风灌满了窗帘,下一秒窗户被猛地关上,粗糙的帘幕边缘划过一张苍白的面容,与银色发丝纠缠。
白兰地冷哼一声,自顾自地坐回了床上:“鼻子倒是灵敏。”
琴酒从窗帘后侧身钻出,一声不吭地走向床头。
“——别碰我。”
白兰地撇过头避开琴酒伸出的手,后者却不管不顾地将滚烫的掌心落在白兰地的侧颈,他的大拇指轻轻刮蹭白兰地的喉结。
他的喉结振动:“你特地将苏格兰支开,就只是为了来这儿耍流氓?”
“Boss亲自向整个行动组发布了追杀朗姆的任务。”沙哑低沉的声音凑到了白兰地的耳边,语气肯定道,“你的手笔。”
白兰地抬腿将琴酒顶开,朝房间里的电视机努了努嘴:“我猜你应该还没有看过今日新闻。”
琴酒长腿一迈,打开了电视又回到白兰地身旁。
电视一打开就在新闻频道,适逢午间新闻,新闻主持人坐在台前表情严肃地播报着今日头条:“警视厅今日公布,根据一份匿名举报材料,已正式锁定国际通缉犯胁田兼则。调查显示,胁田兼则长期在幕后操控跨国贩毒、走私、暗杀及非法人体实验等一系列恶性犯罪。去年六月震惊海内外的多位候选人遇刺事件,亦被证实与其有关。此外,警方已确认多起悬案与其存在直接关联,详细情况将在后续公布。警视厅表示,胁田兼则犯罪手段残忍,社会影响极其恶劣,必将绳之以法。”
熟悉的犯罪事实让人不由自主地去分辨主持人旁边挂上的高糊照片——那就是朗姆本人。
琴酒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这才是Boss下达追杀令的真正原因。”
白兰地反手扯过他的胳膊,将人压在身下床上,微凉的指尖抚摸上他跳动的脉搏,戏谑道:“不然呢?你不会以为凭借那些罪证就能让Boss动摇吧?比起结党营私、身份败露、暴露组织,那些让我们这些蝼蚁痛不欲生的事情,对于你最尊敬的Boss来说,不过轻飘飘一句话,连尘埃都算不上。”
电视里还在喋喋不休地播报着新闻,白兰地的话却如同钉子般砸进了琴酒的耳朵里。他不想听,便放松了浑身紧绷的肌肉,放弃了对抗和挣扎,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待白兰地压低身体靠近他时,猛地堵住了白兰地的嘴,攻守易势。
琴酒跨坐在白兰地的身上,居高临下道:“举报者是谁?”
“片冈阳人,友爱医院的副院长——我承认电视台能这么快传播这则新闻有我的手笔,但是他去举报可真和我没什么关系。”
才怪。
好言相劝,威逼利诱,被古泽久司委托去做说客的牧野侑使出了浑身解数,这才叫片冈吓破了胆,言听计从地去举报。
白兰地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地看向琴酒:“推波助澜而已,比不得当场反水,应当入不了琴酒大人的眼。”
“你——”
他故意撑起上半身,又隆起腿,将琴酒困在他的腰腹之间,逼迫他弯腰俯首,逼迫他耳鬓厮磨,直到伤口崩裂,腹部纱布上浸出红色。理智回归的琴酒抬手制止了他所有的动作,将他困在臂弯间,那双尚未从迷离中脱离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像是在打量一个熟悉,熟悉又陌生的人。
“古泽久司。”琴酒的声音沙哑,眼角泛红。
古泽久司勾起嘴角,张扬肆意道:“我在。”
这次不会失踪了。
———
苏格兰匆忙赶回安全屋,一打开门,就看见自家上司坐在沙发上,嘴里叼着睡衣下摆,两只手拿着绷带裹缠着覆盖在腰腹伤口上的纱布。
“啊,回来啦。”
一张口,睡衣便落回了原处,没了视线,白兰地便干脆绞断绷带打了个结,然后抬头看向苏格兰,似乎在无声地质问他为什么一言不发。
“嗯,刚结束任务。你——你什么时候醒的?现在感觉还好吗?”苏格兰一边将玄关的那袋日用品拎了进来,一边关切道,“是伤口恶化了吗?”
“醒了没多久,感觉还行,没有恶化——这伤不致命。”心虚无比的白兰地问什么答什么,只是他话音刚落,苏格兰的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
蓝色猫眼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与愤怒,他克制情绪开口道:“到现在了,你还要替他说话吗?那把刀要是再偏一寸……”
白兰地伸手戳了戳苏格兰的嘴角,手动戳出一个微笑:“开心点嘛,现在死的另有其人,不是吗?对了,勃艮第人呢?”
“……”苏格兰一把握住白兰地的手腕,将作乱的手从自己脸上拿开,“苏特恩一个电话把人叫走了,你别转移话题。”
白兰地轻叹一声:“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琴酒那一刀,或许我们下一个目标永远都达不成。”
“什么意思?”苏格兰拧起眉头。
“我们的关系太近了,没有一个上位者愿意看到得力干将打成一片的——就连琴酒和朗姆的对立仇怨,怕也是有七分演技。”
苏格兰懂了装不懂:“你的意思是,他想要用这一刀送你补朗姆的空缺?他亲口对你说的?”
“……那倒是也没有。”
“那他就是背叛,这一刀他得还。”苏格兰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白兰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懵圈地眨了眨眼睛:“你要做什么?”
“做饭,大哥,你不饿吗?”
苏格兰的话音未落,白兰地肚子就发出了咕咕声,一声轻笑飘散在华灯初上的晚风里。
———
“行动组的受伤频率对科研人员来说,会不会太高了。”
苏特恩眉头一跳,烟紫色的卷发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度,她绕过老板椅贴近椅子上的男人:“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精神放错了位置,放在科研组就刚刚好。”
“哼,你啊,还是老样子……也对,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既然他是你先挑中的继任者,那就让他回科研组去。”看着下属送上来的台阶,男人眯了眯眼睛,顺坡下驴,“你先替那个连小年轻都斗不过的废物收拾收拾烂摊子。”
“肯定是贝尔摩得不肯接,这活才落到我头上的,”苏特恩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她得协助我。”
男人用手背拍了拍她的脸,无甚意味地笑了笑,眼神却凌厉:“你自己去找她罢,同不同意看她自己。”
“偏心。”苏特恩嘟囔着直起身子,下一秒又恢复了正常工作状态,“人工智能的研究成果最快这个月底可以进行下一步,到时候的实验人选,大人可有想法?”
“很好,我会让他联系你的,情报组的事情你多费心,那群老家伙快活日子过得太久了,也该让他们动一动筋骨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