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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93 孤岛之上 专业的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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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山环绕,海浪前赴后继,磅礴的浪声穿越过高山,在山谷里回荡激昂。
月色铺洒而下,浸出刺骨的凉意。
“叮铃铃——”
手机自带的电话铃声在空旷的山谷中回响,手机的主人正着弯腰往危险的爆/炸/物上覆土,当最后一抔土盖住爆/炸/物特殊的外壳后,他这才拍了拍手,脱掉手套,去够口袋里的手机。
昏暗的光线看不清手机屏幕:“哪位?”
“是我,”由于堪培利那边发布的工作安排,最近威士忌三人组一起行动的次数频繁,因此波本联系他时比以往多了份理直气壮的底气,“考虑好了吗?”
冰冷的海风裹挟着咸腥味呼啸而过,苏格兰直起身子,抬头仰望,蓝色猫眼里映出无边无际的星空。
“抱歉……我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
电话那头短暂的沉默后,传来滋滋拉拉的声音,混杂其中的是波本的叹息:“他有那么重要?”
“你心里明明有答案却偏要来问我,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苏格兰掐着时间,挂断了电话,电话那头的信号定位被立即终止。
———
“风见先生。”
负责信号追踪的公安摘下耳机,回头冲着站在自己身后的风见裕也摇了摇头。风见随即面色凝重地转身找了个僻静的角落,用另一部工作机拨通了一则电话。
他压低声音:“降谷先生,通话时间太短,无法精准定位,只能确定大致海域……是,我们会抓紧对那片海域进行秘密探查。”
警视厅窗外深蓝色的天空之中,月明星稀,与楼下街道两旁的暖黄色的路灯交相辉映。
———
明月之下,烟波浩荡。水中月涟漪阵阵,黑夜中亮起红色的光点。
苏格兰指间夹着烟,吞云吐雾后,回头看向自己布置的关卡,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狭窄的通道之下尽是火药,毫不知情的海风正席卷着海浪声在通道之中放肆。
烟蒂落了最后一层灰烬,他垂手将烟头在身旁的岩石上摁灭,随后攥入手心。海风拂面,卷起衣角,苏格兰果断跳入停在岸边的游艇中,伴随游艇发动机的嗡嗡声融入夜色。
———
杯户城市酒店附近的高级公寓十八楼,一大片落地窗前垂落着白色纱帘,中央空调吹出的暖风撩过纱帘,两片纱帘的交错间能看见楼下街对面缩成一个个小方块的商铺。
隐在纱帘后的黑影抿了抿手上的加过朗姆酒的咖啡,单只眼睛锐利地扫过那家录像带租赁店的位置。
“那家店还没有失火吗?”
“基尔当时说离货车爆炸太近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申请提前转移资料、推迟放火时间,后来……”红衣女郎自知理亏,低垂着脑袋。
朗姆歪着嘴,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也是,她现在深陷怀疑期的泥淖,怕是也顾不上这个任务了,索性把这个任务丢给堪培利那边,说不定有意外收获呢。”
“是,”红衣女郎弯了弯腰肢,盯着玻璃上朗姆鞋的虚影,“还有一件事,苏格兰联系了我,说是有情况想与您单独汇报。”
朗姆缓缓转过身,慢条斯理道:“哈,终于来了,让我们瞧瞧这位深得白兰地信任的小弟能带来什么好消息。正好这间公寓的租期要结束了,那就充分利用它好了,将人直接带来这里。”高耸的颧骨将眼罩微微顶开,露出陈年旧伤的一角。
“是。”
勃艮第踩着红色高跟鞋转身离开,没过多久穿着蓝色薄款羽绒服的苏格兰跟在她身后出现在公寓玄关处。
……
送走苏格兰,勃艮第重新踏入朗姆暂居的公寓,她的顶头上司正翘着二郎腿端坐在沙发上,他曲起食指敲了敲沙发扶手。
“在背后谋划得这么齐全……你说,白兰地打算抛出什么样的筹码,才能让人无法拒绝他的邀约。”
朗姆的言外之意是,他只要不去,白兰地所有的图谋都将作废。勃艮第默默从怀中掏出一个带有火漆封缄的黑色信封,垂首双手递了出去。
信封正面写着龙飞凤舞的几个白色字母「To Burgundy」,信封背面的火漆正下方还煞有其事的盖了个密章。
“堪培利的字,”朗姆单手接过信封,翻动手腕打量着它,“苏格兰给你的?”
勃艮第指尖微颤,沉声应道:“是,他说是堪培利委托他转交给我的。”
朗姆举起信封对准灯光,一眼便看出了其中关窍,他撕开信封,从中掏出另一个如出一辙的信封,信封上的字样变为了「To Rum」,甚至是白兰地亲自写的。
“那个家伙倒是对白兰地忠心耿耿,可惜了是个瘸子,被固定在基地吧台里的情报人员,助力甚微。”朗姆一边嘲弄堪培利像个瘸子,一边打开了第二个信封,展开信纸捕捉到信息的瞬间,笑意消失在他的嘴角,“去惩戒室领罚,勃艮第。你暴露了。三天后,我们准时前往苏格兰提到的那个岛屿,希望你这次不会再掉链子。”
朗姆的目光阴鸷,吓得勃艮第连忙跪下告罪,她甚至不敢开口问自己暴露了什么。
或者并非暴露,而是泄露,能让朗姆变色的信息,大抵是与他本人相关。比如关于他那只受伤的眼睛。
「生物部最新研究成果表明,该试剂能修复受损细胞,我愿意在约定地点将目的基因序列与制剂处方交给你,前提是你得亲自前来。——白兰地」
信纸的最下面画了一只明亮的眼睛,眼睛的线条之中藏着经纬度坐标:北纬 30°15'30",东经 139°45'00"。
———
难得海上放晴,艳阳高照,陡峭的崖壁上,泛着光晕。孤岛之上群山峻岭,巍峨高山环绕间,围出一个狭窄的如单行道般的山谷,循着此道一直往前,蜿蜒盘旋之下,地势逐渐升高。
最终在道路的尽头,一间豪华别墅坐落在群山之巅,俯瞰浪潮汹涌。
破开海浪的游艇急停在岸边,游艇上下来两位身着黑色皮衣的男人。被游艇溅起的水珠落在衣服上,又顺着他们的动作滑落。同款黑色墨镜后,两双眼睛锐利地扫过岸边沙砾上的痕迹。
“看来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见面了,只是不大遵守规则。”
“规则?遵守那玩意儿的家伙是不会踩上这片土地的,白兰地。”琴酒拨弄着袖口的纽扣,漫不经心地提醒道。
白兰地耸了耸肩膀:“说的也是。”说完他曲起食指放进嘴中吹响哨声,不远处单道闸口的灌木丛晃动,苏格兰顶着一头枯枝败叶出现,白兰地似乎心情不错地朝他挥了挥手。
苏格兰没有靠近,反而转身一头钻进了灌木丛,不一会儿一辆花花绿绿、二人座景区观光车出现在了他们面前。苏格兰从驾驶座上一跃而下。
……
“这已经是重量最合适的交通工具了,”苏格兰错开两位上司的目光,硬着头皮解释道,“考虑到两位随身带枪的习惯,这辆比朗姆和勃艮第那辆还要轻上一些。”
“重量感应炸弹?”琴酒瞥了一眼苏格兰,冷哼一声,“不愧是亲手处理那一批货的家伙,对这方面果然精通。”
苏格兰置若罔闻:“山顶别墅下面埋了足以炸掉整个山头的火药。”他的目光快速划过琴酒,停留在白兰地的身上,而后抬眸对上墨镜后那双猩红色的眼眸。
对卧底警察来说,要是不当心把整座别墅里的不法分子都炸上天,貌似也不亏。
白兰地一想到这个就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在琴酒和苏格兰开口之前,自顾自地从琴酒左边口袋里掏出他的伯/莱/塔,打开弹匣,抬手勾过苏格兰的衣兜,将子弹一股脑都倒了进去——
苏格兰几乎屏住了呼吸,深怕呼出的气招来杀生之祸,他眼神乱飘之际,突然注意到白兰地袖口藏着一支钢笔。
袖珍枪?不要命了?!
白兰地很快收回了枪,那支钢笔也完全藏进了他的袖子里。琴酒冷眼看着白兰地把伯/莱/塔送回了自己的口袋,随即像是赌气般两手插兜转身爬上了观光车的副驾驶——如果旁边的座位能称之为驾驶座的话。
被黑色皮衣塞得满满的观光车摇摇晃晃地开上了狭窄的山道。
———
对于手上有点筹码就喜欢在谈判桌上耀武扬威的人,朗姆一向是不待见的。白兰地能活到现在纯粹是因为太难杀了。难杀到他曾经都昏头般地想要用METIS试剂将人再次拐到情报组,现在想来果然还是死亡的结局最适合他。
朗姆斜靠在勃艮第找遍了整个别墅才翻出来的椅子上,独眼巡视了一遍空空荡荡的房间,最后落在门后阴影中的红色连衣裙上。勃艮第的胳膊上还留有领罚后的痕迹,狰狞的鞭痕几乎贯穿了整个小臂。
“勃艮第。”
他低声唤着,被叫到名字的手下立刻向他投来目光,积极响应道:“是,大人,请尽管吩咐。”
从阳台上吹入的风带来观光车的嗡嗡声,朗姆神情一凛,勃艮第便立马收声紧紧盯着别墅大门。
“朗姆大人来得这样准时,倒显得我们不懂事了。”
白兰地的声音比他推门而入的身影快一步出现在别墅内。琴酒跟在他的身后,寸步不离、面无表情。大门在琴酒的身后合上。
完全没有初次见面的生涩,互相在资料上打过无数照面又私下联系交易过的二人,竟显出几分熟稔来。
朗姆冷笑着回应道:“呵,若是真指望你懂事,就用不上见这一面了。”
“别说得这样暧昧,”白兰地勾起嘴角,用手肘轻轻触碰自己身后男人的侧腰,“我正经的上司还在场呢。”
琴酒左手虚握住白兰地的手肘往前一送,默不作声地从白兰地右后方挪到了左后方。他的右手仍插在口袋里,一副与己无关,高高挂起的模样。
面对逐渐逼近的两位行动组成员,朗姆只是换了个斜靠的方向,漫不经心道:“哦?那你与情报组暗度陈仓的时候好像也没想起你这位——正经上司。”
“少挑拨离间了,”白兰地卡在安全距离停止了脚步,他自信挑眉道,“还是聊聊今天的交易吧,比起你激进的研发策略,生物部如今的成果颇丰,对受损细胞的修复几乎达到了90%——专业的事情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做。”
一个金属质感的U盘像是变魔术般突然出现在白兰地手心。
自从苏特恩在Boss面前上了眼药,洛杉矶研究所生物部搬迁回日本本土后,他已经很久没有接触过生物部的成果了。朗姆的脸色几经变换,他撑在扶手上的胳膊微微抬起,拨了拨眼罩。
“你说得没错。”
朗姆话音未落,一阵风略过白兰地的耳畔,紧接着是水滴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专业的事情就该交给专业的人来做,你说呢?琴酒。”
明晃晃的刀尖再次在白兰地的腹部露了头。似是血液倒流般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向后脑,耳鸣声乍起,紧接着是温热的血浸润衬衫,顺着裤脚一路滚落到地板上。直到此刻,白兰地才慢半拍地意识到发什么了什么,瞬间剧痛从腹部一路攀爬至心脏。
“他的体质特殊,这样伤口才不会被修复。”
熟悉的声音在说着一些白兰地根本不想听的话,他晃了晃脑袋,恍惚间左手向后摸索着要去拔刀,随即左肩传来一声闷响,左臂无力地垂落下来。他张了张嘴,却只能忍痛喘息着跪倒在地。
朗姆的喉咙里发出阴恻恻的笑声:“不愧是冷血无情的杀手,为了忠诚枕边人也能手起刀落,一会儿你不再送他一程?”
“剩下的是你们之间的事情。”琴酒后撤一步,绕开地上的血迹往阳台走去,“我没兴趣。”
阳台的门一关上,风声便停了。琴酒只给他们留下了冷酷的背影。
朗姆大发慈悲地蹲下身子,用手拍了拍白兰地的脸,狞笑道:“认输吧,小子,你那点筹码连上凳都费劲,更别提上桌了。听我一句劝,下辈子——下辈子记得离那种人远一点。”他抬手指向阳台。
白兰地呼吸声急促,他倔强地仰起头,眼睛里充斥着血丝,面部肌肉因为疼痛而颤抖,忽而无声地笑了起来,唇齿间血丝粘黏。
“笑什么。”朗姆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上前一步,一只手粗暴地合上白兰地的嘴,拧着他的下颚,另一只手伸手去夺白兰地手里的U盘。
——像是被蜜蜂蛰了一下手指,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麻痹的感觉从指尖迅速蔓延。
朗姆半身不遂地粗声喊道:“勃艮第!杀了他!!快杀了他!!!”
红色连衣裙从墙角袅袅而来,逐渐贴近地板上红褐色的血迹。只听白兰地一声闷哼,匕首已然出现在勃艮第的手中。
寒光一闪,高高举起的匕首猛地刺了下去——却在朗姆猖狂的笑声中调转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