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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81 门后的世界 皇家波塞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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腥咸的液体几乎要把人溺亡。
属于自己的呼吸声在胸腔里渐渐清晰。熟悉的重量压得他喘不过来气,只好脱下防爆服,捋了一把能挤出水来的头发。
他睁开眼,愣愣地看着眼前拆除了一半的炸弹——感光引/爆装置已经换成了光电管,水银汞柱也已经连接到了白色管线——他对这个炸弹很有印象,是个陷阱颇多的炸弹,可是拆开后里面的炸药含量很少,且成分不纯,根本不能引发大规模破坏。
像个恶作剧。
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随即接通了电话。
挚友催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还没结束?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嘛,看着稍微有点棘手,不过倒计时都停了,可以慢慢来。”萩原研二把电话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继续研究显示屏幕下的构造。
“喂喂喂,少来了,就算停了也不能懈怠啊!对了,你的防爆服有好好穿上吗?”
“……”萩原研二瞥了一眼被好好放在一旁的防爆服,略显心虚道,“那玩意儿那么重——我都知道的,放心好了,我心里有数。”
“好吧,那你动作快点,一会儿老地方见。”
电话挂断后,萩原研二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仿佛逃过了被抓包的可能性,下一秒漆黑一片的液晶屏上突然跳出了鲜红色的倒计时——
00:00:06
六秒后,巨大的爆炸几乎要将范围内的一切都撕扯得七零八落。
“萩原君、萩原、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猛地坐了起来,寒风阵阵拂过被汗水浸透的发丝,惊得他瑟瑟发抖,全红的视线慢慢回落,直到视线里的颜色都恢复正常,他才找回身体的支配权,抬起头看向呼唤他姓名的人。
黑色短发,暗金色眼眸,是古泽久司。
“你还好吗?”
一张手帕递到了他的面前,萩原研二喉头上下滚动,尝试性的发出了第一个音节:“呃……”
“好像还好。”然后接过手帕,给自己下了个判定。
“呼,”古泽久司松了一口气,眉眼弯弯,“太好了,刚才叫你半天,你都没反应,快吓死我了。”
萩原研二的目光仍然没有焦点的在乱飘,毫无血色的嘴唇微微颤抖。
古泽久司回头看了一眼后面,像是寻求认同般轻声道:“这是吓到了吗?”
他身后之人的声音听不真切:“……药……梦魇……缓缓……办法……”
“那不管,先试试看嘛,”古泽久司回正脑袋,蹲下身体,双臂搂住萩原,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脊,口中念念有词,“童年诶,别怕别怕,回来了,快回来吧……”
萩原研二回过神,失笑道:“古泽先生是在把我当小孩哄吗?连喊魂*这么古老的法子都用上了。”
“别管古老不古老的,好用就行。”古泽久司松开了双臂,踉跄着后退了半步,一片阴影笼罩下来,他被牢牢接住,然后偏头看向身后,嘴角噙着笑意,“谢谢。”
“会不会好用的是略有上升的温度。”黑泽阵嘴角下压,散发着低气压,他提溜着古泽久司的领子,将人拎了起来,“真想不到研究员也会迷信。”
“生物实验最是玄学。”古泽久司站直了身体,重新包扎过的绷带右手与左手合十,闭着眼撞上黑泽阵的肩膀,“我十分之虔诚,就是不知道我的神明是否怜我了。”然后悄悄睁开半只眼偷瞄黑泽阵。
黑泽阵抬手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垂眸看向仍然坐在地上的萩原研二,“船舱内被人下了致幻药物,通风处才能勉强恢复正常,你刚才梦魇了。”
或许是信息量有点太大了,萩原研二瞪圆了眼睛,三秒后才跟上黑泽阵的思路:“你是说从我们走出房间开始就陷入幻觉了,这么说我们走散也应该就是那个时候,等——”
“松田先生在医务室,”古泽久司揉了揉额头,像是提前预知般解答了他的困惑,“遇到你之前,我们刚从医务室出来,他突然一声不吭地冒出来要袭击我们,被黑泽打晕搬回医务室去了——放心,镜医生看过了,说没什么大碍,等他自己清醒过来就好了。”
萩原研二从地上爬了起来,他尴尬地皱起了五官:“好、好的,那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先去找保罗先生,无论是找出房间里的袭击者,还是找出下药的家伙,他的助力都是必不可少的。”古泽久司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马上要午夜十二点了,我们的动作得快点了,阵。”
“嗯,”黑泽阵的目光从古泽久司的身上慢慢挪到了萩原研二身上,“萩原先生跟得上吗?跟不上也可以先去医务室等消息。”
“我可以。”
———
他们刚才处于客房区和其他区的连接处,所以恰好有一扇可供开启透气的窗户。因为天气原因,假面舞会从顶层甲板改到了中庭大堂,暗合上了四年前皇家波塞冬号的首航舞会举办地,所以保罗先生大概率也在那里。
他们站在电梯前,吹着冷风,等待电梯的到来。萩原研二忍不住提问道:
“幻觉里的事情,有几分真几分假?”
“唔,我觉得这个就像做梦一样,或许存在与现实一致的地方,但是绝大部分都是假的,是出于自我意识生成的内容,”古泽久司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生出的胡茬,“不过,如果是有人刻意为之,就像这次这样,那么他们应该会刻意用比如百分之三十的真实情况去模糊中了致幻药物的我们的记忆。”
“也会有百分之百假的情况,”仿佛深受其害的黑泽阵冷冷地出声道,“其实我很好奇,为什么从一开始松田警官对我的敌意就很大。”
“呃,”萩原研二想起了松田和他说的那个噩梦,“抱歉,可能他先入为主了。”
“噗,噗哈哈,”古泽久司直接笑出了声,他用大拇指和食指往上戳了戳黑泽阵的嘴角,“也可能是你太凶了,多笑笑吧,黑泽先生。”
黑泽阵皮笑肉不笑:“呵呵。”
电梯间一出去,就正对着中庭大堂,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专业乐队奏响的舞曲在整个空间里回荡。
“来吧,一人一个口罩,尽量快一点找到保罗先生,如果感觉不对劲就记得一件事——跑到阳台上去冷静冷静。”古泽久司掏出从镜医生那里薅来的一沓医用口罩,嘱托道。
“明白。”
“嗯。”
古泽久司深吸一口气,戴上口罩。
———
假面舞会里的工作人员大都戴上了面具或是口罩,所以现场突然多出的三个人也未引起过多的注意。场边的安保人员默默地在角落里小口小口地小酌着低度酒精饮料。而他们的头儿此刻却不知所踪。
鬼鬼祟祟地绕场一圈又打量了一圈竟毫无收获,古泽久司正准备去问角落里的安保人员,却被萩原研二拉去了阳台。
阳台上飘着似有若无的烟味,在寒风中打着转。
萩原研二扯下口罩,一脸严肃道:“保罗真的可信吗?”
“诶?怎么会这样问?”古泽微微睁大眼睛,“我们和保罗先生是在皇家波塞冬号首航旅行上认识的,那时他还不是这艘游轮的安保总负责人,虽然这四年并未一直有联络……但是我认为他应该是可靠的。”
“昨天晚上,我们碰到了一名惊吓过度的小姐,医务室的镜医生怀疑是保罗给她下了药。”萩原研二选择和盘托出。
“是良子小姐?”古泽久司皱起眉头,得了萩原研二肯定的眼神,他坚定地摇了摇头,“我想一定是镜医生搞错了。他——”
阳台的门被突然拉开,一双墨绿色的眼睛锁定他们:“找到了,川口说他去监控室帮我找你去了。”
———
监控室的门打开之后,顶着一头如鸡窝般杂乱的灰白色短发的维克多·保罗从门里冒了出来,看到来人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啊!我就说忘了什么——呃,不过好像也用不上我找了?”
“不,恐怕是更需要你的帮助,”黑泽阵眉头紧锁,“容我们进去细说。”
保罗扫了一眼大家的神色,忽觉情况不太对,他赶忙退了一步让出空间,外面的三人齐齐进入监控室。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古泽久司瞥了一眼萩原研二,最终选择隐瞒关于镜医生怀疑良子小姐被保罗下毒的事情,只提了袭击者和致幻药物,“虽然可能有些托大,但是我却有种直觉,这两者之间一定有关联。”
“我认为你的直觉没有错,今天白天这位警官在监控室发现了一个可疑的身影,那个家伙同样和袭击、致幻挂了勾,可惜我们在后续探查过程中未能有所收获。”保罗勉强捋了捋自己不成样子的头发,“你们也可以先从袭击者入手,既然她能蹲在你们房间里等你,那么监控里或许能留下点什么。”
……
古泽和黑泽房间外走廊里的监控中清晰地记录了他俩是早上一起出的门,晚餐前返回房间更换了舞会服装,俩人看上去比早上更加甜蜜,很明显已经处于药物作用之下了。进度条往后拖,直到萩原、松田和古泽三人组再次出现镜头里,走廊里再没有出现过其他人。
“等一下,”黑泽阵直接叫停了画面,“往前拖一分钟,播放十秒,好,停。这十秒的画面不对。”
“什么?”
“你们看,今晚外面风很大,所以走廊尽头窗户前的窗帘在不停地飘动,大概是以每二到三秒的频率出现在镜头左上角,但是这十秒内左上角空无一物,十秒后又恢复了正常频率。”黑泽阵指着镜头左上角的窗帘冷笑道,“她大概以为她替换的天衣无缝,只可惜天公不作美。”
“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古泽久司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紧接着问道,“那这段监控能恢复吗?”
黑泽阵给保罗让开了位置,后者自觉地在操作台旁入坐,“我试试。”
“保罗先生,今天上午查看的监控能再调一次吗?客舱六楼走廊的那段。”萩原研二紧盯着黑泽阵指出的画面漏洞,突然出声道。
“这个简单,你稍等,我调到左边去,你细看。”
昨晚松田阵平与假清水良太一起进入6103之后,走廊的画面同样也是空无一人,只是与古泽房间的那一层不同,六楼的窗帘完全没有入镜。只是细看也很难发现——
“镜头前的小飞虫的行动路径被切断了三分钟。”萩原研二顶着一双快要酸得要命的眼睛,泪眼婆娑地说道,“我想,松田极大概率就是这段时间被人从6103搬回6104的。”他冲着保罗眨了眨眼睛。
“明白,这个也要恢复。”保罗的表情略显狰狞,“那我先留在这里修复监控,你们帮我给那群松懈了一晚上的家伙们带个消息,让他们把可通风的窗户、门都打开,这场四年前的美梦要结束了。”
“没问题,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是想确认一下,在客舱阳台那边真的没有监控摄像头吗?他们说袭击者是从阳台逃走的。”
保罗无语地看着这位五官特征与他相似的男人:“没有就是没有,你在挑战我吗?侵犯隐私是违反国际法的事情。”
“那好吧。”
黑泽阵略显遗憾地耸了耸肩膀,招呼古泽和萩原去解决船舱内空气里致幻药物超标的事情。
*这里的喊魂形式和内容非常地区化且不具代表性。

法外狂徒黑泽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