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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82 藏在火光后的秘密 皇家波塞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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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庭大堂里的老式钟表在零点发出特有的报时钟声,整艘皇家波塞冬号游轮正在缓慢的苏醒。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假面舞会被选定为最后一个通风的地方。当他们再次回到这里,乐队演奏的风格已经转向节奏明快、旋律优美的华尔兹。
三个男人在舞会的一隅抱胸站成了一排,远看就像是手机信号一样。站在中间的古泽久司突然用肩膀轻轻撞了撞萩原研二,他朝四点钟方向扬了扬下巴,然后偏头贴近萩原的耳朵:“看那儿,是良子小姐们。”
萩原研二顺着古泽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一对戴着羽毛面具正随音乐起舞的女士时,古泽先生的尾音刚刚落下,他震惊地转头看向古泽:“什、什么?”
“嗯?”古泽对他的表情有些意外,他以同款惊讶看回萩原,“你之前提到过良子小姐,我以为你认识她们。”
然后古泽久司用更小的声音继续说道:“川口之前还偷偷和我们聊过她们的八卦,说水原良子——就是身穿白色礼服的那位——曾经锲而不舍地追求过他们老大,从船上追到了船下,不过保罗始终没有同意。对此,小栗良子似乎颇有微词。”
“可是,小栗女士和镜医生都说,水原良子已经去世了。”
她们在背景音的几个连续小转音中,转动着裙摆,白色纱帽下漏出的银白色发丝折射出诡异的光。
“不好,她是那个袭击者。”
随着窗户的一扇扇打开,从阳台门吹入的寒风裹挟着空气中超标的细微药剂,一刻不停地奔向窗户。隐约间,人群好似动了起来,又好似仍然在踩音乐的节拍,角落里三个戴口罩的男人确实动了起来,他们反拍踩点,与流动的人群逆向而行。
———
其实古泽久司在开灯的一瞬间看清了袭击者的发色——银白色。与黑泽阵的发色太过相近,四年前的古泽久司害怕袭击者确实与恋人相关,四年后的白兰地则担心相似的元素会暴露上司,所以他们默契地选择了隐瞒。
当黑泽阵私人安全顾问的身份终于实打实地立住,而不再是危险分子,再次看到相似的发色出现在一个应该已经去世的女士头上,他毫不犹豫地点破了她的身份。
库拉索在他们开始行动的瞬间就注意到了异常——正巧小栗良子的药效被寒风吹散,她不再坚信眼前的女人是她的挚友,而是颤抖着松开手、踉跄着后退,然后发出了尖叫声——她丢下头顶的白色纱帽,一头柔顺漂亮的银白色长发倾泻而下,她迎着风冲向打开的窗户。
“快拦住她!”
身穿黑色安保服的川口龙太郎是离得最近的安保人员,他一听到动静就立马扑向那位可疑的白裙女性,企图用身躯拦住她前进的步伐。
从她脚下被脱下的高跟鞋鞋跟以一种十分精准的角度穿透了川口的咽喉,喷射而出的鲜血未能沾染她的裙摆分毫,反而给四周不知所措的人群再添了几分惊恐。库拉索蹲在窗口,回身瞥了一眼奔向她的几人,一跃而下落入海中。
羽毛面具和繁复累赘的蕾丝裙摆挂在窗前,在寒风中飘飘然落回室内,染上腥红。
白兰地在口袋里盲打的手快按出了火星子。
「现在!立刻!救下刚刚跳船的女人!」
———
袭击者跳下游轮后不过三五秒,一声巨响后整艘游轮都在晃动,连大门都嘭地一声合上,头顶水晶灯上的坠子更是甩得吓人,人们慌乱得四处乱窜。
突然,舞会的门被撞开,跑得卷发乱飞的松田阵平气喘吁吁地扶着腰,中气十足道:“请大家沉着冷静别惊慌,安保组已经控制住了局面,为确保大家的安全,暂时不要乱跑,请大家待在原地。”
尚未从安保人员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害的惊恐中逃离,理智出逃的人群根本难以控制,他们叽叽喳喳——
“上面、上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爆炸吗?”
“什么爆炸?哪里爆炸了!”
“为什么会爆炸啊?!”
……
“是炸/弹哦,”萩原研二收回被冷风吹得有点僵硬的手,他的声音很轻却仿佛一颗炸弹般炸得四周寂静无声,他穿越人群走向自己的同伴,“不过排爆警察已经入场排查剩余炸弹,所以请大家冷静、安静地在原地等候,排爆工作结束后,安保人员会通知大家返回客舱。”
古泽久司矮身合上川口龙太郎的眼睛,便和黑泽阵紧随萩原研二走向松田阵平,走出大堂。
“保罗先生在监控里发现楼上宴会厅有四个疑似炸弹的物品,其中一个已经发生爆炸,所幸威力不大,没有造成人员伤亡。”松田阵平言简意赅地介绍了一下现在的情况,“为了避免它们之间发生连锁反应,我们需要同时对剩下三个疑似物品进行排爆。”他和萩原短暂对视后,目光落到了黑泽阵的身上。
“我之前拆过两次比较简单的炸/弹……”
“那就这样,有任何问题先提问再动手,这三个疑似物品离得没有很远,我和萩原都能听到。”
紧张的气氛在他们之中蔓延,赶路的步伐一下比一下快,抵达宴会厅时,黑泽阵突然停在了门口,他瞥了一眼古泽久司:“去保罗那儿。”
古泽坚定地摇了摇头,他也没有再坚持,牵过伴侣的手一同迈入宴会厅。
———
“是液/体/炸/弹。”黑泽阵小心翼翼地取下覆盖在疑似物品上的杂物,露出内里两根颜色各异的管路,管路中间相连暂时被中间的挡板相隔,方才游轮晃动,两根管路里的液体早已爬上相连接的地方,“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那个以制造炸弹见长的国际雇佣兵普拉米亚的手笔。”
萩原研二眼皮一跳,他一边稳稳地拆除疑似物品的外壳,一边提问道:“黑泽先生认识他?”
“谈不上认识,因为之前委托的缘故拆过一个普拉米亚早期出品的炸弹。他/她的行踪成谜、性别不明,但是报复心极强,之前那个炸弹的账,普拉米亚转头就还了回来,”黑泽阵没有贸然伸手,他停住动作看向萩原研二,“话说远了,这么高难度的液/体/炸/弹,我还是第一次见。安全起见,还需要二位指导一二。”
……
古泽久司蹲在黑泽阵身后一臂距离处,听着他们之间的交流,在黑泽需要工具的时候适时地递上趁手的工具。就当拆弹工作进入尾声之际,他的余光忽然瞥见天花板上一块厚重的隔板摇摇欲坠。
“当心!”
两声重叠在一起的呼喊,几乎同枪响一同落地。
彼时拆完最后一根关联线的琴酒刚送了口气,余光就瞥见宴会厅门口突然出现的一抹红色,黑漆漆的枪口一动不动地对准了古泽久司。
勃艮第疯了?!
琴酒来不及多想只能转身扑倒古泽久司,却被古泽抱着往一旁滚了好几圈,隔板轰隆一声落了地,子弹落在隔板上,起了一阵扬尘。
“就知道你靠不住,完成任务还得靠我!我会如实向大人汇报你的表现和死讯的,新人小姐。”
新人——小姐?!
松田阵平护着怀里的两种不同颜色的液体——炸弹是拆完了,可是里面的填充物尚未处理,一不小心交融那就要出大问题——猛地回过头看向宴会厅门口突然出现的红衣女子。
是罗斯小姐,看来她和那个银白色头发的袭击者才是一伙的……难道黑泽阵出现在厕所密谋当真是自己的幻觉?
身处罗斯小姐视觉盲区的松田和萩原二人遥遥对视一番,几欲悄悄靠近罗斯制服她,谁料罗斯忽然拿着枪晃了晃脑袋,仿佛从幻觉中挣脱出来。
“不对,她跳船了。”罗斯眼神坚定起来,她重新拿枪指向目标,“那就只能执行plan B了。”
火光从枪口喷涌而出,一时鲜血淋漓,大雾四起,红衣女郎趁乱逃离了现场,不知所踪。
琴酒将白兰地死死地护在身下,子弹擦过他的耳朵射穿了琴酒的肩膀。腥红色的液体从伤口流出定是滴落在白兰地的脸上。
———
关于冬季的记忆甚少,在寥寥无几的天光中,能窥见的大抵也就去年冬天的鬼怒川温泉。漫天风雪中,天寒地冻,云雾缭绕,还有关节间密密麻麻的痛痒,仿佛千万只蚂蚁攀爬啮咬。
琴酒缓缓睁开眼,眼前是模糊一片的白色,用力辨认才依稀辨得天花板上印有竹子图案的顶灯。床头柜上摆了一杯水,水杯的顶部则是用来润湿嘴唇的棉签。
他避开伤处,左手撑着床板坐了起来。透过窗帘间的缝隙,依稀能看见东京冬日的凛冽与萧瑟。身上的棉被随着他的动作从肩头滑落,露出空无一物的上半身和腰腹间一枚清晰可见的咬痕。
琴酒嗤笑一声,往后挪了挪身子靠在床头,空出来的左手重新将被子拉回肩头。
房门正是此时从外面被打开,趁着他没醒为非作歹的第一嫌疑人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一手端水,一手开门。
“嗯,知——白医生妙手回春,这烧刚退下,人就已经醒了,”古泽久司快步走到琴酒跟前,把水杯递给他,“感觉怎么样?”
琴酒没有接,反而凑上前来紧盯着古泽的眼睛去够水杯里的水,一时无言语。
“看上去是渴狠了,其他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嗯,好的,有事我再叨扰您。”古泽久司挂完电话,把手机丢到床里,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怎么一直盯着我,不认识了?”
琴酒的嗓音还是略显沙哑:“嗯,我印象里的古泽久司好像不是个连睡衣都吝啬的家伙。”
“啊,”古泽久司了然地挑了挑眉,“这不是为了换药方便嘛。”
琴酒一松手,棉被再次滑落,露出半枚牙印,“这个也是为了上药方便?”
“当然不是,”古泽久司重新将被子盖好,眉眼弯弯,“你的任务我替你完成了,这是我讨要的奖励。”
“什么任务?”琴酒脸色一变,一把抓住白兰地的手腕。
白兰地顺势贴近了三分,“当然是恢复白兰地的记忆,琴酒大人以为是什么呢?”说完,便垂头在琴酒侧颈落下一个轻巧的吻。
“下次别再这样了,大人那边不好交代。”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白兰地眉眼依旧在笑,但嘴角已然暴露了他的心情。
他不高兴,很不高兴,或许腰腹的那枚牙印就是他发泄的结果。
比起伴侣的复杂心绪,琴酒此时却是难得舒畅,他抬手捏住白兰地的下巴,倾身上前。
———
“放开!”
停在岸边修整的皇家波塞冬号上,除了一些负责维护保养的工作人员,鲜少有其他人,所以原本就偏僻医务室更是无人经过,更别提能听到此时从医务室中传出的声音。
“不放又怎样?”
“你!”
“我如何?”年长者声音一沉,“川口死了,死在小栗良子身边那个袭击者手上。你不仅替她包扎过伤口,还——在日本警方面前污蔑我给小栗良子下毒。镜静司,不如你先交代交代?”
镜静司远没有在萩原和松田面前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他双眸发红,厚厚的眼镜从鼻梁上滑落至鼻尖。
“川口的死谁也不想看到,我替她包扎的时候可不知道她的身份,”镜静司咬紧后槽牙撇过脸去,错开灰白发色男人如炬的目光,“小栗良子深陷梦魇,你敢发誓没有你的手笔?”
“就算水原良子独揽罪责、畏罪自杀,我也有的是上得了台面的手段让她落入法网。”维克多·保罗眯起眼睛,一只手掰正镜静司的脸,一只手脱掉他摇摇欲坠的眼镜,两双颜色相似的眼睛在黑暗中相遇,“还是说,在你心中,我这个前国际刑警只会使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即使失去了视线,镜静司也并不慌张,他冷哼一声,稍稍后撤,将被捆住的双手挡在二人中间,模糊中只能依稀看清保罗脖子上的痣:“这就是你所谓上得了台面的手段?前——国际刑警先生。”
保罗二话不说直接将他的双手举过头顶,刻意拉进距离,增加压迫感。
“激将法对我没有用,镜医生,不坦白目的,今晚你的日子不会好过的。”
“……是你自己缉凶犯了魔怔,我好意拉你一把,你倒是审上我了,好威风。这么威风,久司和黑泽阵遇险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冲上前去帮忙?”
保罗一时失语,歇了好一会儿只憋出一句:“少提他俩。”
修复监控录像已经很令人头疼了,结果他这边刚修复好,那边袭击者已然落了海,还杀了他一个弟兄!真叫人恨得牙痒痒又只能一拳打在棉花上。
“叮铃铃——”
“喂,这里是维克多·保罗,哪位?”
“维克多!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小栗良子终于认罪了!”维克多瞥了一眼镜静司,故意开了免提,他前同事兴奋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过来,“横跨六年的连环骗婚杀人案终于可以结案了!”
“谢天谢地,上帝保佑。”他得意地朝镜医生抬起下巴,高挺的鼻梁快要戳破天花板。
与此同时,镜医生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是一封来自牧野综合医疗检测中心的检测报告。
——一号血样中确系存在伽马致幻药物,与二号血样中残留的未知致幻药物不同。
医务室的顶灯闪了闪,发出滋滋拉拉的声音,而后彻底歇工,黑暗中的轻笑声清晰可辨。
———
漆黑一片的客厅里,松田阵平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摸开了灯,睡眼惺忪间被沙发上突然出现的黑发吓了一跳。
“萩?大晚上,你不回房间睡觉在这儿做什么?”
萩原研二端着杯水,摇了摇头:“做了个噩梦,出来换换思绪。”
“什么噩梦?是关于皇家波塞冬号?”
“是,也不是——也不知为什么,突然就梦到古泽先生被逼无奈,从游轮阳台上跳了海,我们拼死都没拦住……”说得有点伤感,萩原研二便开始自我安慰道,“唉呀,梦都是反的……其实,我总感觉那艘船上还有很多谜题尚未解开。”
“嗯,我也有这种感觉。”松田阵平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我相信一定会解开的,早晚而已。”
———
「任务已完成。——苏格兰」

游轮副本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