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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77 舞会 皇家波塞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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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红色的落日缓缓靠近天际边缘的海平面,落日余晖中海面荡漾,海蓝做底、橘红镀边,仿佛油画般精致,又如写意画般随性。海风拂面,轻轻吹起额角耳后的发丝,吹动薄衫外套。
“好漂亮的落日啊,可惜了。”
“可惜什么?”
“可惜不能心无旁骛地欣赏美景,以及某人神经紧绷的不解风情。”
“嗤,彼此彼此,耳朵竖得跟兔子似的家伙,也不知道哪有资格来说我的。”
在船头两位身着厚重大衣年轻人的凭栏远眺、嬉笑打闹中,迎来了皇家波塞冬号的第二个夜晚。
“今天晚上的舞会热闹得很,听说有船长专门请的乐队呢!”
“那还等什么,我们赶紧换身衣服去凑凑热闹!”
夜色翻涌,角落里的衣角随着女孩们的谈笑声一并消失在了船头。
———
香槟塔,水晶灯,柔和的灯光下,浮动的气泡像是跃动的碎金,混杂着空气里弥漫的脂粉香气。乐队奏着慵懒爵士,嘈嘈切切紧跟与脚后跟的落点。各色裙摆绕着西装裤腿开出各式各样灿烂的花朵,在曲调转折里动作利落干净。金黄色的液体在杯壁碰撞间迸发、荡漾,最终落入深蓝色的夜,响起清脆悦耳的声音,犹如一场梦中的舞会。
茶歇长桌旁,黑发青年一身深蓝色正装,手执香槟杯,眉眼弯弯,礼貌地拒绝了一个又一位前来询问的淑女。杯中酒慢慢见底,双层透明杯壁上突然出现一抹亮色,铺展蔓延最终停留在他的跟前。
一支高脚杯微微向他倾斜,不同于香槟复杂的味道,杯子里透明的液体散发着纯净的酒精味,杯壁外凝结出的小水珠轻巧地滴落在一只宽大的手掌之中。
“精心挑选的礼服,不入舞池岂不可惜?”
细长的杯脚在黑发青年的指尖滑动,最终稳稳地落入掌中,杯壁的撞击声清脆。他歪了歪头,暗金色的眼睛里映出来人收拾得一丝不苟的灰白色短发和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
“费心挑选礼服的家伙还未到场,轻易交出第一支舞,今晚我怕是要难以收场了。”黑发青年抿了一口香槟,嘴角噙着笑意,“古泽,古泽久司。”
“保罗,维克多·保罗。”保罗单挑起一边的眉毛,喝了一口伏特加,语气夸张道,“那可太遗憾了,我们这儿有位姑娘关注你一晚上了。”
他转身用杯口指了指靠在窗边的红衣女郎。红衣女郎遥遥举起酒杯,酒杯后的五官看不真切,紧接着保罗先生抬起酒杯遮住半张脸,贴近了一点,轻声道:“她叫罗斯,还有机会认识一下吗?以朋友的名义。”
“真是——”
“真是抱歉,她迟了的可不止一两步。”被刻意拉长的语调,贴着古泽久司的脖颈加入了这场对话,某人一偏头,被精心打理的银色长发便落满了古泽的肩头,他抬起头露出如鹰般锐利的绿色眼眸,“黑泽阵,他的伴侣。”
“好吧,看来她确实没什么机会了,”保罗看上去丝毫不惧,他耸了耸肩膀,眼角皱起的纹路又多了几道,“很高兴认识你,黑泽先生,冒昧问一下,不知道你是否有斯拉夫血统?”
古泽久司明显感觉到身旁的男人一怔,复杂的情绪在他的眼底翻涌了一瞬便消失不见。
“或许吧,我是个孤儿,从小在日本长大。”黑泽阵直起身体,想错开古泽久司关切的目光,却反被对方一把勾住的脖子,他低头撞了撞古泽的额头,“比起血统,更在意自己选择的家人。”
“好一个比起血统更在意自己选择的家人!”如果说五官特征的相似让保罗生了点亲切感,此话一出,他便更加欣赏黑泽阵了,“这话就值得干上满满一杯!”
黑泽阵面部紧绷的线条微微松懈几分,他抬起头,露出手里同款清澈透明的伏特加,主动碰了碰保罗的杯子。
“干杯,保罗先生。”
纯净的伏特加滑入喉咙,细微的甘甜在味蕾上轻跳。喉结滚动间,酒杯很快见了底,维克多·保罗拎着空酒杯满意地与他们道了别。
古泽久司拿着自己的杯子轻轻碰了碰黑泽阵手里的空杯,他轻声重复着“家人”。在黑泽阵垂眸看过来时,旁若无人地吻上他的嘴角,任由香槟的繁复与伏特加的纯净在舌尖交融。
高高的茶歇蛋糕塔遮去了他们大半的身影,除了零星两声惊呼像水花落入海洋,不起波澜。颇有嚼劲的爵士乐在摇摆的节奏里荡漾。
……
跃动的指尖、轻快的鼓点,慵懒爵士无缝切换成了热情桑巴。就算是这层里离得最远的公共厕所也能隐约听到鼓点声。
洗手台的水声哗哗,藏在角落里的红裙先一步露出了裙摆。
“为了完成任务,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你这一招别说是古泽久司了,就算放在我身上怕也是吃不消的呢。”纤细的手指攀上深蓝色的领带,一点点往领口探去。
“滚开。”银色长发男人挥开那只女人的手,一模一样的五官却呈现出与古泽面前截然不同的神色,他目光冷冽地瞥了她一眼,“摆清自己的位置,这次任务你只是协助,别再擅自做主往他面前凑,小心秋后算账。”
“这次的任务内容我可是时刻谨记在心,”洗手台昏暗的灯光下,红衣女郎脸上的灯光明明灭灭,即使被推开她仍然不死心地贴近了男人,在他如刀尖般的目光中从他的领口翻出一枚窃听器,“就是不知道,有人会不会在关键时刻心软,毕竟是‘自己选择的家人’呢。”
森森白牙下,语气更添三份冷冽:“这是那位的意思?”
厕所隔间里忽然传来细微的动静。
二人神情俱是一凛,迅速转身进入厕所内部,一人一脚踹开了所有厕所隔间的门,厕所内空无一人。皮鞋和高跟鞋的脚步声在厕所内回荡,忽而停止。三秒后,厕所的窗户被打开,银色长发被海风吹拂着飘向窗外,漆黑一团的窗外看不见星光,一无所获后窗户被哐当一声关上。
“你的工作来了,”男人冷酷的声音透过尚未关严实的窗户缝隙传了出来,“解决掉窗户外的那个——下次没清场别贸然联系我。”
窗外刚松了口气的黑影顿时动作一僵,只好顺着排水管道手脚并用、疯狂倒腾,在窗户再次被打开的瞬间,翻身进入室内。就在这时,挂在领口的墨镜被窗框勾了一下摇摇欲坠,他手忙脚乱地将墨镜死死扣在窗框上,一时血液沸腾、耳畔轰鸣声不止,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窗外没人。”
“跑不远,去找,否则你得为你的疏忽付出巨大代价。”
“……是。”
直到楼下再无动静,他才敢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因肌肉紧绷而微微颤抖的手抹了一把卷毛间渗出的汗珠,他捡起碎成三段的墨镜,一骨碌爬起来离开了现场。
———
觥筹交错间,高脚杯折射出绚烂夺目的金光一闪而过,方才在人声鼎沸中耳鬓厮磨的恋人如今单影成只,鎏金底色的灯光下,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睛锁定了他的身影。
“古泽先生?真是意外会在这里遇见你。”
一个堪称完美的开场白。
听到自己名字的古泽久司转过头,暗金色眼睛里从惊奇到困惑,“你是?”
没有一种情绪是在预料之内的。
萩原研二微微蹙眉,眼波流转间,两条眉毛委屈得撇成了八字,他小嘴一瘪:“几年前,东都大学五月祭,你还鼓励我考取药学系来着,果真是贵人多忘事……”
“啊,是你,抱歉抱歉,”古泽久司退了半步,仔细打量起面前的男人,半长的黑发大多被束在脑后,只余额前碎发几许,深色的大衣外套虽然和周围的正装、礼服不太融洽却也并不突兀,棱角分明的五官因为眼角眉梢的笑意显得多了几分温柔,“你的变化也太大了,那时你才这么高……若不是你主动过来和我打招呼,在路上遇见我都不敢认。”古泽久司用手在自己胸前比了比高度。
萩原研二暗中松了口气。
“所以,萩原同学最后考上东大药学系了吗?”
“……”震惊得差点忘了呼吸,萩原研二立马伸手拧了拧鼻子,调整好呼吸,装作赧然道,“很遗憾没能成为古泽先生的学弟。”
“嘛,从现在的装扮来看,发展的还算不错,没必要遗憾啦,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意识到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古泽主动转移了话题,“这次也是一个人上船进行游轮旅行的吗?”
“不……”
“萩!”
穿了一身皱皱巴巴服务生工作服的男人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是肉眼可见的狼狈,他一把拉住萩原研二的手腕。
“快跟我走,”他说完瞥了一眼站在萩原研二对面的古泽久司,又一把拽住古泽的袖子,“你也是!”然后风风火火地带着两人离开的舞会。

:我就说他不是好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