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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78 关不上的门 皇家波塞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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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线晃动的客房部走廊里,三个行色匆匆的男人将整个走廊挤得是满满当当。他们停在了6104的门口。
半长发男人掏出房卡刷了好几遍房门仍旧没有反应,身穿服务生工作服的男人则当机立断,从皱皱巴巴的衣服口袋里拿出另一张卡。只听“嘀”地一声,房门应声而开,三人很快消失在了房门之后。
空荡的房间内没有任何入住的痕迹。明亮的灯光下,所有窘态都无所遁形,超出预期的事态发展和环境变化让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面面相觑。
“我想我需要一个解释,先生们。”
古泽久司搬了把椅子,在离他们最远的地方落了座,被迫逃离舞会的慌忙使得他的衣角稍显凌乱,他垂眸理了理,余光却仍然落在不远处的两位身上。
“我先来,我刚才——”
“不,我先。”
萩原研二一把按住松田阵平,朝他摇了摇头,眼神复杂。
“虽然有点晚了,不过还是不能跳过,”萩原研二刻意放缓语速,以期平复双方的心情,“这位是古泽先生。”
松田阵平古怪地隆起眉头,嘴刚张开就被萩原研二用胳膊肘捅了一下。
“那年我俩吵架,我自己去东都大学五月祭时认识的学长,我和你提过。”萩原研二转头看向正襟危坐的古泽久司,顺手将额前的碎发都拢向后脑勺,“这个是我从小一起长大同伴,松田阵平。”
此古泽即彼古泽。
但此古泽久司并非他们之前在商场认识的那位,更不是在友爱医院的那位。不对,严谨一点来说,这个古泽久司和商场认识的那位应该是真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失去了认识他俩的记忆。
——真的是简单的失忆吗?
“古泽先生,幸会,抱歉,刚才情况紧急跑得匆忙,冒昧了,”松田阵平用食指第二节蹭了蹭鼻尖,“但是也请你谅解一下,因为我发现你的同行人有问题。”
古泽久司僵在了原地,他能感受到左手小拇指一点点变麻又一点点恢复知觉,然后后知后觉地扯了扯嘴角:“开什么玩笑,黑泽他怎么会——”
“我亲耳听到他和他的同伙在厕所密谋,他们提到了任务,一个针对你的任务。”
松田阵平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古泽久司的辩驳。其实用不着他说那么多,那条有关任务的短信他看到过。
「经组织研究员评估,古泽久司的硕士论文研究课题无法为组织所用,尽快实施灭口。——朗姆」
“任务?什么任务?我既没钱,又没权,哪里有什么值得他费心思诓骗的地方。”明明心在滴血,却还要装做什么都不信的模样,“倒是你们俩,上来就空口白牙地污蔑我的伴侣,现在……”
古泽久司扫了一眼被他俩堵得死死的门,故意刻薄道:“还涉嫌非法拘禁我,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他不愿意再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朗姆”一听就是代号,能用烈酒当代号的人决计不会是什么善茬。
“古泽久司!”
“喊什么?要是按照你们的说法,怎么不怕再把那些人招来?请放我离开。”
或许是古泽久司的态度太过坚决,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对视一眼后,竟然真的侧过身让出了半条路来。
古泽深吸一口气,抬腿便往外走,刚一靠近二人,便被俩人一人捉住一只胳膊。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既然你不愿意相信我们,也请你对他保持怀疑。如果你是要回去见他,带上我们,我们不仅可以与他当面对峙,还能保护你。”
“我们是警察。”
松田阵平与萩原研二一唱一和,完全没给古泽久司反对的机会。古泽久司垂着脑袋停在原地沉默不语,久到原本信心十足的萩原研二都开始打退堂鼓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
“真拿你们没办法,”古泽久司稍微一用力便轻而易举地挣脱了二人的手,他轻声叹了一口气,“那就一起吧,我们先去趟「星尘同行」。”
松田阵平皱眉:“去那做什么?”
“去取寄存在那儿的白葡萄酒。”
是为了感谢黑泽阵的约会邀请特地提前寄存好的礼物。本来他是打算等舞会结束后,指使黑泽阵去餐厅点碗长寿面,然后自己偷偷去取的……只是现在……无论如何,总不能浪费了,或许也能借着酒意问一问他到底有几分真心。
———
临时三人组“声势浩荡”地从酒吧返回了客房部,站在房间门口,古泽久司自然而然地把酒递给了萩原,然后在各个口袋里翻找房卡。
“要不,用这个?”松田阵平递上来一张他不知从哪顺来的员工卡。
“咳咳,”古泽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犹豫半秒后接过员工卡,刷开了自己的房间门,他一边推开门,一边调侃道,“明明是回自己的房间却总感觉有点做贼心虚,两位警官有什么头绪吗——”
“当心!”
松田阵平猛地推开古泽久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与房间内突然窜出来的黑影缠斗在一起。打斗间,黑影身上掉落一根细长的棍子似的东西在地板上咕噜咕噜滚个不停。萩原研二关好门,抱着那瓶酒直冲进去。
缓过神来的古泽久司立马转身去摸灯的开关。灯一亮,那黑影便像是条滑不溜秋的鱼从二人组的夹击中冲破阳台的玻璃门,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古泽久司看着一地狼藉,还有轻微挂彩的二人组,以及萩原怀里那瓶完好无损的白葡萄酒,一时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这个是什么?”松田阵平龇牙咧嘴地弯腰从碎玻璃渣里捡起一个带液注射器。
萩原研二正打算将翻倒的茶几摆正,以便放下怀里的酒,一听到松田阵平的话,便立刻凑上前去,蹙眉道:“好像是从那个袭击者身上掉下来的。”
“是他们准备用来对付你的吗?”二人齐刷刷地抬头看向一声不吭的古泽久司。
古泽久司被噎得不清,他哀怨地瞥了一眼两位警官,似乎在说:啊,你们是在问我吗?然后低头默默扶正了沙发。
“刚刚那个女人身手不错,但是应该不是在厕所出现过的那个同伙。”松田阵平一边帮忙把茶几摆正,一边说道,他把那支带液的注射器放在了茶几上。
萩原研二也终于能放下白葡萄酒瓶:“是两股势力,还是另外的同伙?”
“不好说。”松田阵平抿嘴道。
“女人?”古泽久司从衣柜里拎出医药箱的动作一顿,转身时揶揄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两位警官先生。”
“别把自己撇那么干净,古泽先生,”松田阵平点了点桌上的注射器,“她是来找你的。”
“两股势力也好,另外的同伙也罢,等黑泽阵回来便什么都清楚了。”医药箱被放置在萩原研二的手边,古泽久司则转身将自己缩成一团陷入战损版单人沙发中。
“什么意思?”松田阵平隐隐压着怒气,“到现在这个地步,你还是不信我们?!”
古泽久司抬头看向茶几那头的二人,淡漠道:“信不信都没有什么意义,松田先生,你们俩打不过他,他回来杀我灭口不费吹灰之力。不过,如果有问题的是你们,那情况也十分明朗了。”
“你——嗷!”松田阵平被萩原研二戳了一下嘴角的乌青,痛得嗷嗷叫,与一只被戳破的气球相比就差满屋乱飞了,他委屈巴巴地转头看向挚友。
“古泽先生不用白费口舌了,”萩原研二拿起手边的医疗箱,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们既然来了,在没有得到明确结论前是不会轻易离开的,就算再危险也不会。”
一双柳叶眼,就算带了点伤也坚定得惊人。
“考学要是有这么坚定还愁当不成我的学弟吗?”
“用这样坚定的态度考上警校不也挺好的。”
唇枪舌剑,看着气质温润的两人结果打得有来有回。
“……随你们了。”
古泽久司缩了缩脖子,目光从长沙发上开始或消毒伤口、或涂跌打损伤的俩人身上慢慢挪到了茶几上那个带液注射器。
那个黑影和黑泽阵不是一路的,起码不是从属同一人领导,因为黑泽阵有枪——一把藏在衣柜深处的枪——他没必要再用注射下毒这样费力又不讨好的手段。
破了个洞的阳台玻璃门在晚风中哐哐作响。古泽久司在习习凉风中回过神。他起身拿起茶几上那瓶白葡萄酒,走向吧台。
“来杯霞多丽压压惊怎么样?”
松田阵平投来古怪的目光:“你看上去完全不像是需要压惊的样子,嘶——萩!”
“少说两句没人把你当哑巴。”
“我又没说错……”
吵吵嚷嚷的背景音完全没有打扰古泽久司的兴致,开封、开盖、醒酒一气呵成。吧台里只有两个高脚杯,他就拿了一个茶杯混在其中。
澄清透明微微泛黄的液体散发着葡萄的清甜,入口却颇为酸涩。
“古泽先生,”仿佛阳光般温暖的声音骤然在耳畔响起,古泽久司抬眸撞入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睛,隔着吧台,萩原轻声安慰道,“那不是你的错。”
……
……
……
古泽久司眨了眨眼睛,豆大的泪珠瞬间从眼角滑落,他赶忙用袖子胡乱地擦了一通,语无伦次解释道:“呃,抱歉,灯光晃了眼。”
萩原研二张了张嘴,还未出声门外就响起了刷房卡的滴滴声。
房门一打开,黑泽阵就站在门外。正对房门的则是鹅黄色灯光笼罩下的吧台,暧昧氛围陡生。黑泽阵原本还算平和的表情瞬间变得阴沉起来,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冷酷无情的杀手。
“我找了你好久,回房了怎么也不说一声,”明明一开门就看见了,他偏要装成才看见古泽久司对面有人的模样,故作惊讶道,“有客人?老朋友?”
夏夜晚风吹起他稍显凌乱的长发,看不清他藏在身后的左手里握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