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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75 噩梦与现实 皇家波塞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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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和煦的阳光倾洒向海面，波光粼粼，如金似镜。
松田阵平捂着腹部猛地坐了起来，眉头紧锁，急促的呼吸让胸口起伏不平，仿佛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嗯？小阵平？你这是……做噩梦了？”
身旁传来熟悉的声音让松田阵平呼吸一滞，他蓦然回首，撞进那双紫罗兰色的柳叶眼中。腹部的疼痛感尚未散去，胸腔中砰砰作响的心脏声已然占据上风，他几乎不受控制地一把抱住挚友，直到一急一缓的心跳声在耳畔炸开，才像是被烫到般猛地松开了萩原研二。
他迅速背过身去，低头看了一眼并未有异样的腹部，声音沙哑道：“……一个无聊的梦罢了。”
萩原研二眨了眨眼睛，碾着松田的尾音从后面抱住了他，用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手心略高于他的温度仿佛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松田阵平不自在地扭动着身体：“喂，你在——”话未尽，萩原研二就适时地松开了他，他只好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你昨晚有在小栗女士的房间里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吗？”萩原研二转身坐回自己的床上，贴心地转移了话题。
“小栗女士？”松田阵平回过身，自然而然地将昨晚的那位女士对应到这个名字上，可当他回忆昨晚的事情时，大脑里闪回的却只有那个噩梦，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萩，你能跟我说一遍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诶？”萩原研二挺直了身体，压下心头的担忧，“昨晚我们入住房间后，正计划前往假面舞会碰碰运气，就听见对面房间里传来了尖叫……然后领班带我去了医务室，我就和你分开了。”
松田阵平迫不及待地提问道：“再次见面呢？”
“确认小栗女士没有什么问题，我就回来了，不过回来的时候，你已经在床上睡着了，喊了半天都没反应，得亏还有呼吸，不然我就要把你也送去医务室——有问题？”
萩原研二敏锐地察觉到松田阵平的脸色变得很差，他收起开玩笑的心，也变得严肃起来。
……
“听上去像是规则怪谈类的故事，只是结尾古泽先生与他的朋友出现的很是突兀……自从上次追车的时候遇到过一次，就没再见过面了吧？”萩原单手抱胸，单手摩挲着下巴。
松田阵平若有所思道：“梦境内容还是其次，更重要的是，完全没有和你分开之后的真实记忆，像是被直接清空了。”尤其在“真实记忆”几个词上加了重音。
“或者，换句话说，是被太过真切的梦境内容顶替了。”萩原研二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所在，“如果我们想知道真相，大概只能找到昨晚那个服务员了吧，要不——”
松田阵平耳垂微红，冷声打断了萩原研二：“在那之前，先解决小栗女士失踪的朋友‘良子’和‘那个’。”
“完全不冲突哦，小阵平～”萩原屁股一挪坐到了松田的身边，然后一把搂住他的肩膀，一副干劲满满的样子，“总而言之，我们先起床洗漱出门吧！”
———
皇家波塞冬号的主餐厅位于第六、七层甲板的船中至船尾，横跨两层的落地窗视野极佳，为主餐厅装点上最为自然的海洋之景，配合头顶巨大的水晶吊灯，妆点出新古典主义的影子，与厅内角落里精致的浮雕交相辉映。
此刻，在清晨阳光的照耀下，餐厅内的客人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就餐，交谈声窃窃。
昨夜的启航晚宴也是在这里举行，只是萩原和松田他们上船的时候出了点小意外，说是行李检查没过，一直到快开船了才成功登录甲板，自然就没去成晚宴。
哦，昨晚的假面舞会也因为种种原因错过了。
二人甫一出现，就有餐厅服务员上前来接待。
“先生，您好，请问几位？”
“两位。”
“好的，这边请。”
身着深蓝色服务员制服的年轻男子走在他们前面领路，墨镜后的两位正专心致志地打量着主餐厅以及主餐厅内的人们。
“右手边靠窗第三桌。”
“左手边第二大圆桌。”
“像是在监视/行迹十分可疑。”
二人低声交换着信息。路过一位单人独桌的白发绅士，正巧对方抬眸，与萩原研二的视线撞了个结实，萩原研二随即弯了弯眉眼、点了点头算是问了声好。
他们的位置靠里，周围暂时没有客人，他们随便点了两份面，先把服务员打发走了。
松田阵平勾下墨镜直直地看向在自己对面落座的家伙：“认识？”
萩原研二摇了摇头，伸手把松田的墨镜推了回去，“老爷子看着神采奕奕的……你说，我们老了会是什么样子？”
“大概是五个老头把普通门球打成配合默契的战术门球让对手瞠目结舌的那种样子。”
松田阵平翻开手上的菜单，随口一说，却惹得萩原哈哈大笑，被松田横了一眼，这才战术性清了清嗓子。
“咳咳，很有画面感。”
闲聊结束，他们又默契地回到了之前的话题里。
松田阵平竖起菜单，声音却从菜单后悠悠飘出：“靠窗第三桌的那个女人手里的化妆镜一直对着她身后不远处那扇拱门里的桌子，手上的粉扑已经在同一个地方停留了三十秒。”说完他放下菜单，指着菜单上的顶级刺身眯起了眼睛。
顶级刺身，即拥有精致的摆盘，精准的刀工，和新鲜的食材。正如同一位藏在暗处的情报员，拥有无瑕的伪装，对时机的完美拿捏，和最具时效性的情报。
萩原研二摇了摇头：“这么冷的天，刺身下的小冰山就够我俩喝一壶的了，换一个。”
就像是刺身摆盘下厚厚的冰山，隐藏在情报员身后的是一整个情报网络，轻易不好招惹。
左边第二大圆桌上只坐了一位男子，他一直在偷瞄距离他五桌远的3号双人桌上的女人，手上的刀叉已经在同一块肉上撕扯了好几个来回。
还有一位可疑人员。
她身着深蓝色服务员制服，和他们有五桌的距离，她一直在不安地拨弄着衣摆上的豁口，自从他俩进入主餐厅开始，她的目光就开始时不时略过他们。她似乎在等待一个合适且合理地搭话时机。
“您好。”
萩原研二先是和她对上了视线，而后招手，朗声道。
她匆匆抵达桌边，带上挂着职业微笑，弯下腰：“先生，有什么我可以帮您的？”
“我们需要再点一份小菜，你有什么推荐吗？”
“比如……迷宫烧烤？”
松田先服务员小姐一步开口道。本就敏感的她精准地捕捉到了关键词，脸色瞬间煞白，双腿发软。萩原研二伸手扶了一把她的胳膊，她便立马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抓住了他的手。
“求您……”
一石激起千层浪，很明显餐厅不是一个可以详谈的地方。
“小姐，一小份狐狸乌冬，等你下班后我们再谈。”
他们已经点过两份主食了，这一小份给谁不言而喻，她低声道谢后匆忙离开。等三份热腾腾的面汤摆上桌面，一身红色连衣裙的小姐在服务生另外搬来的椅子上施坐了下来。
脱掉服务生的制服和帽子，在亚麻色长发的烘托下，女人不同于亚洲人的五官线条分明了起来。
“小姐，你是……”
“罗斯，我名字。”红衣女郎腼腆地捏了捏腿上衣裙的褶皱，她抿了抿嘴，显得有些不太好意思，“抱歉，刚刚更衣室漏水了，只有这件裙子是干的了……这还是良太送我的。”说到最后，罗斯的情绪明显低落了下去。
“良太，是他的名字吗？”松田阵平将狐狸乌冬端到罗斯的面前，低声问道。
她小声道了声谢，头埋得更低了。
“快吃吧，吃完我们换个地方聊聊——关于这位良太的事情，罗斯小姐。”
萩原研二贴心地递上一双筷子，在对方接过时还附赠一个灿烂的笑容。
……
进餐结束后，罗斯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始讲述自己知道的事情，被松田阵平抬手阻止。
“这里不是好的谈话场所。”萩原研二解释道。
“好、好的，”罗斯抬起头，晶莹剔透的眼睛眨动着，她环顾四周，突然停住，“……我想起有个地方，是适合谈话的。”
得到同意后，红衣女郎率先起身，在前面领路，她的衣裙在空中飘扬，像是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圆桌上的男人因视线被红裙阻隔了一瞬，转而回过神匆匆低下了头。正在补妆的女人放好粉扑，她的视线越过化妆镜扫向这边，在触碰到红衣女郎时，便像是被蜜蜂扎到般瞬间收回了视线。
———
船头第十三层甲板，巨大的玻璃穹顶之下，有一间妆点着星辰元素的咖啡厅，当夜幕降临之时，深陷黑夜中，它便又成了神秘莫测的酒吧。
「星尘同行」
因为巧妙地将遮光布融入了环境布置中，所以即使太阳高悬，客人在欣赏美景之时也不会被过分的阳光和紫外线侵扰。软座的靠背高高竖起，起到了很好的视线隔绝作用。
三人在软座上落了座，提前点好的咖啡和饮料很快送了上来，咖啡的馥郁芳香一时充斥着鼻腔。
清水良太，客房部的服务生，罗斯小姐的男朋友。
“昨晚正好是良太值班，他听见尖叫声之后立马赶去了现场，然后回去拿钥匙的时候给我发了个信息，说是可能出事了，再然后他就完全没了消息，我以为是他忙得没空发消息，直到今早我去找他，这才发现他不见了。”
昨晚那个服务生不见了？
萩原研二蹙眉道：“不见了？有去他常去的几个地方确认过吗？”
“确认过了，到处都没看见他的影子，我甚至去找了安保总负责人保罗叔，”罗斯小姐突然停顿了一秒，而后改为轻声继续说道，“按照程序良太失联还不到24小时，不能定义为失踪，也就无权申请查看监控录像。但是，不安感几乎要把我淹没了，在我的苦苦哀求下，保罗叔终于同意与我一起查看监控录像。”
监控录像。
两位警官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松田阵平的呼吸被刻意放缓，他握紧了手边的咖啡杯，指尖的暖意正孜孜不倦地撞击着太阳穴。
“在昨晚客房部走廊的录像里，良太和这位卷发的警官一起进入了6103的房间后，都再没有出来过。”
咖啡杯瞬间变得烫手了起来。
萩原研二用膝盖轻轻碰了碰松田阵平，随即提问道：“游轮上有监控摄像头拍到阳台那面的情况吗？”
“没有，”罗斯小姐咬着下嘴唇，摇了摇头，“这个我也问过保罗叔，他说阳台属于私人空间，是不被允许监控覆盖的……对了，在6103的客人的允许下，我和领班今早也进过她的房间，房间里空无一人。”
“或许，他们都是从阳台那边离开的房间。”
即使萩原研二给出了合理的推测，罗斯小姐的视线也仍旧动也不动地钉在松田阵平的身上。不过在有当事人的前提下，无论给出什么样的猜测，被忽视都情有可原。
在灼灼的目光中，松田阵平脱下墨镜，轻放在桌面上。他用手搓了搓脸，凫青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无措。
“抱歉，我丢失了昨晚的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