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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74 午夜失踪者 皇家波塞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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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皓月当空,交相辉映,映照出港口的热闹。
皇家波塞冬号游轮告别之旅的登船时间令人意外地定在了黄昏之时,当地平线吞噬了摇摇欲坠的夕阳,登船的队伍仍旧像一条巨大的蟒蛇盘绕在登船口。似乎是为了照顾乘客的情绪让大家打发时间,亦或是为了宣传,蛇形栏杆之外早早架起了一个巨大的显示屏,一遍遍播放着波塞冬号首次开通环太平洋文化遗产巡礼航线时的画面。
碧海蓝天,海浪轻撞上岸边激起白色浪花,海鸥鸣叫,游轮鸣笛,属于夏季的画卷尽情展露。
“先生您好,请出示您的船票。”清亮的男声拉回了队伍最前端两位的注意力。
黑发青年一边从口袋里翻出两张游轮票,一边转头扫了一眼身后仍然乌泱泱一片等待登船的旅客,嘴角带笑:“这次看上去比首航还要热闹些呢。”
“托您的福,这是我们的荣幸,祝您和同伴旅途愉快。”
“谢谢。”黑发青年用手肘轻撞了一下同行者,惹得对方伸手反击,他又立马隔着袖子抓住了对方的手腕,似是揶揄道,“登船吧,同伴。”
飘飘长发在晚风中扬起优美的弧度,长发的主人伸手按了按头顶的礼帽,步履匆匆。他们快步走过舷梯,登上甲板,舷梯两边的灯光将影子杂糅在了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当游轮上的鸣笛声盖过岸边宣传片里的鸣笛声时,黑夜中的庞然大物正缓缓驶离码头。水声淙淙,浪声涛涛。华灯初上时的晴空不知何时更改了样貌,皓月也躲进了隆隆作响的云层里。
阴云密布,风雨欲来。
———
鹅黄色的灯光透过单薄的白色帘幕在阳台的栏杆旁投下一团模糊的影子,白色的烟雾随风吹向大海。帘幕晃动,一只惨白的手破幕而入,很快黑影旁又多了一团影子。
“你最好有足够的理由打断这支烟。”
“从顶层甲板上改到中庭大堂的假面舞会够不够份量?”
“你发现了你的猎物。”
金属打火机在黑夜中发出清脆的开合声。
“不,是我们的猎物。”
那只惨白的、毫无血色的手抽走了余下的半根烟,送进自己嘴中吸了半口就呛得直咳嗽。白色纱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不会抽就别逞强。”
一抹红唇就着那只手,重新夺回了烟,咬着烟蒂勾起嘴角。
咳嗽声渐弱,她缓缓直起身子,白色纱帽下,那一张清新脱俗的脸庞突然开始腐烂,像是被敲碎的陶瓷娃娃一块一块簌簌掉落。
“啊——”
沙哑的尖叫声之下,所剩无几的烟蒂从嘴中滑落,翻身坠入海中。
很快,哐哐的敲门声隔着阳台的落地窗急促地传了过来。
“女士!需要帮助吗?我们是警察。”
暴雨在此刻倾盆而下。
———
客舱外的过道上,两位身着便衣的爆处组警官正焦急地敲着客舱门。他们的房间就在过道对面,所以能在听到尖叫声的第一时间久冲到了门外,随后赶来的服务员则被要求去找客舱的备用钥匙。
雷鸣电闪,寒风凛冽,通道尽头的门不知何时被打开,穿堂风如针刺般扎进裸露的皮肤里,令人瑟瑟发抖。
“里面动静不对。”
“等不了了,直接撞开。”
两位警官对视一眼,一齐默数三二一,准备往目标客舱门上撞去。
“吱嘎——”
门却在此时打开了。贴着门缝恍然出现一张脸——湿漉漉的黑色长发耷拉下来,眼角眉梢四道黑色水迹,嘴角一行鲜红色液体。
“啊——”拿着备用钥匙、领着领班直冲过来的服务员惊恐地停住步伐,尖叫起来,被其中一位警官抬手捏住了嘴巴,“——唔。”
另一位立刻侧身挡住服务员的视线,对着门内的女士轻声道:“女士,您还好吗?”
被突如其来的暴雨淋成落汤鸡的女士显然惊魂未定,她飘忽不定的目光散成一片,口中喃喃自语道:“良子、良子不见了……”她说着说着就抽搐着往后倒去。
“女士!”
客舱门大开,房中唯一的光源是沙发旁的落地灯,在风雨中张牙舞爪的白色帘幕一下一下甩在半开的落地窗上,漆黑的窗外宛若深渊地狱,一道闪电破空而过,窗外的栏杆才露出真容——一层深色粘稠的液体覆盖了栏杆原本的颜色。
“领班,这位女士需要立刻前往医务室救治。”半长发的警官横抱起已经陷入昏厥的女士,与同伴擦身而过时低声道,“小阵平,这间房间有问题。”
领班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好的,警官,请跟我来。”
松田阵平松开服务员的嘴巴,给了个安心的眼神,一转身神情立马严肃起来。
“警官……”服务员颤颤巍巍,欲言又止,他眼见着警官要踏入客舱,伸手扯了一下警官的衣服,被人一瞪又缩了回来,“我们就这么进入客人的房间……是不是不太好啊……”
“你看,栏杆上有很明显的——”松田阵平从兜里掏出手电直直地照向窗外的栏杆,光亮处清晰的白色让他直接愣在了原地:难道刚刚他和萩都看错了?
手电筒的白光在栏杆上左右逡巡,反复确定没有刚才看到的深色液体,松田阵平眉头紧锁地退出了客舱。
“嗯,你说的有道理,但是你刚刚也看到了,那位女士的状态很不对劲……你们游轮有她房间阳台那面的监控吗?”
“有是有……但是不一定能正好拍到这个房间,而且今晚光线很暗……”
“先去看看。”
“……就不能等领班回来了再去吗?”
服务员的五官皱在一起,仿佛在用尽全身每一个细胞的力气在表达着不情愿。
松田阵平眸色转深,沉声道:“耽误时间,出了问题,你能担责吗?!”
……
服务员低垂着头,不情不愿地在前面领路,昏暗狭长的通道里,地毯上隐隐泛着湿漉漉的霉味,每一步都轻得听不见脚步声。
“咔哒。”
松田阵平停住了脚步,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在听到这个突兀的锁扣声时他才猛然间反应过来,原来是太安静了,安静得甚至有点诡异。
走在他前面的服务员一声不吭地闷头往前走,连他已经停下也不曾察觉。他刚张嘴准备叫住那位胆小怕事的服务员,一只指节遒劲的手突然从一旁的客舱门里伸出来,一把将他扯了进去!
“嘘——”
温热的指尖贴到了松田阵平的嘴上,他的眼睛赫然出现两位熟悉的面孔。
“咔哒。”
门再次被锁上。
屋内,白炽灯明亮的灯光仿佛散发着温暖,将浑身上下刺骨的寒意通通逼了出去。
松田阵平眯起眼睛,往后退了一步贴到门板上,试探性地张了张嘴,无声道:“古泽先生?”
古泽久司点了点头,收起了手指,那位曾经在车上有过一面之缘的长发男人也在同一时间松开了他的胳膊。
“你们怎么在这儿?”
松田警官一字一句咬字清晰地动着嘴巴,古泽久司特地凑近了一点,示意松田阵平再说一次,松田还没开口,古泽便被人拎着后领拉开了。
“它走了,可以出声。”
“它?它是什么?”
松田的目光在他们的脸上游移,试图从细枝末节里找到能撕开假面的裂缝。
古泽久司皱起眉头,困惑不已:“你没闻到吗?那股来自深海的腥臭味。”
味道。
确实,不仅是声音缺失,刚刚在通道中,连味道也没有一丝一毫,仿佛嗅觉失灵了一般。
松田阵平深吸一口气,鼻腔里除了暖洋洋的空气,仍然没有任何味道。他迟疑着摇了摇头。
“所以,这位先生口中的它到底是指什么?”
“下雨前,我们在窗外看到过一个漆黑如墨的生物,它紧贴着玻璃滑了过去,消失之前还突然伸出触手绞死了路过的海鸥。”古泽久司与长发男人对视了一眼,继续说道,“黑泽怀疑是某种海洋生物的变异体,对声音很敏感。”
“黑泽阵。”撞上松田阵平的视线,黑泽阵只好开口自我介绍,然后接着古泽的话题继续说道,“随着生态污染的持续加重,北美一些海洋生物研究所里时不时会发现点超出常识的海洋生物。”
“主要是它出现的时候会携带一股浓郁的腥味,我们刚才会开门也是因为又闻到了那股味道,小心翼翼打开门却看见了你。当时门外……还有什么?”古泽久司面色凝重。
松田阵平呼吸微滞。
阳台上被闪电照亮复又消失不见的东西会是他们口中的“它”吗?那位女士口中消失不见的良子难不成也是葬身“它”腹?那……萩呢?那萩原研二岂不是会很危险!
一想到这里,松田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门外除我之外只剩下一声不吭的服务员和湿漉漉的地毯……古泽先生,我想我需要出去一趟,去找我的朋友。”
“走廊里没有地毯。”
……
等等,不对。
走廊里是有地毯的,恰恰是地毯上散发出的霉味证明他的嗅觉是正常的。方才在通道里出问题的反而是听觉,而进入房间后所有的信息获取都是通过听觉,而且自己的思路完全在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或许有问题的……是房间内呢?
松田阵平的目光从“古泽久司”的脸上挪到了“黑泽阵”的脸上,这位信誓旦旦说着走廊里没有地毯的男人,拥有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像是一头死死瞄准猎物的凶兽。
而此刻,凶兽露出了爪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