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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104 第五份手稿 三叶草的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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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大家齐聚一堂,不仅是为了欢迎我们远道而来的贵客朋友,更是为了向贵客朋友表达来自卡罗兰最崇高的敬意和谢意。”
多纳尔·奥·卡罗兰先生坐在宴会厅的中心,朝古泽久司和黑泽阵高举手中的酒杯,深红色的液体在高脚杯中轻轻晃动。
“众所周知,我们的先祖,最后一位爱尔兰竖琴作曲家,伟大的特洛·奥·卡罗兰一生创作出许许多多动人心弦的乐章。即使大部分乐章经过口口相传、重新撰稿得以保留,也难以磨灭手稿失传给卡罗兰家族带来的重击。”他的声音悲切,转而又峰回路转变得高亢起来,“而如今,两位远渡重洋的贵客亲手送还了四份真迹——当然,严格来说,报酬交付之前,这些真迹还不能算是真正回归。总而言之,让我们为了卡罗兰家族的荣耀!”
众人振振附和:“为了卡罗兰家族的荣耀!”
多纳尔掷地有声:“为了卡罗兰的复兴!”
“为了卡罗兰的复兴!”
“干杯!”
醇厚的酒香在这样澎湃热血的激情中变得越发馥郁芳香。
因为是场简单的晚宴,并非最后的答谢宴,所以多纳尔也没有刻意将古泽久司与黑泽阵推到人前,他们二人也乐得躲在人群之后,品酒咋舌。
古泽久司扫视了一圈,在另一个角落里发现了闷头吃茶歇的谢默斯和肖恩,他刚想过去,就被黑泽阵一把拽住了胳膊:“不对,我怎么记得是五份。”
“什么五份?”古泽久司顺着黑泽阵的目光看向多纳尔,随即反应过来,他凑到黑泽阵耳边,低声道,“下午在书房你果然在神游天际,一点没听——还有一份是那把绝世竖琴‘克拉尔·奥吉尔’的制作手稿,手稿最后还有塔格·奥·肯尼迪的亲笔签名。”
黑泽阵十分敏锐:“这是卡希尔家族几次三番派人围追堵截卡罗兰的原因。”
“没错,所以卡罗兰先生——我是说这位深谋远虑的多纳尔·奥·卡罗兰,向你我提出了一个新的委托,让我们把箱子、钥匙以及重新装箱的竖琴制作手稿送还卡希尔家族,以期与其达成世纪和解。”古泽久司直起身子,抿了一口杯中红酒,“你意下如何呢?”
“我不爱多管闲事。”黑泽阵正如意料之内般拒绝得干脆。
古泽久司耸了耸肩膀:“我料想也是,可我又实在眼馋他们可能开出的条件,所以我打算当个黑心中间商。”
“——苏格兰在飞来的路上了。”古泽久司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黑泽阵隆起眉头:“我怎么不知道科研组组长能随意调动行动组的人——你很信任他?”
“我连组长都拿下了,一个组员而已——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点,我以为你比我懂,老师。”古泽久司轻轻撞了撞黑泽阵的肩膀,“走吧,让我们回到这场宴会,去关照一下角落里的主人公。”
黑泽阵没动,他晃了晃自己手中的酒杯,眼睛却盯着古泽手里的那杯,直到那双暗金色的眼睛怼到他的面前,遮住了所有的视线,他的目光这才重新聚焦在古泽久司的脸上。
古泽久司歪头看他:“怎么了?”
“……没事。”黑泽阵收起多余的情绪,抢先一步抬脚就走,被古泽久司勾着脖子拽了回来。
“方向反了,亲爱的。”
———
谢默斯一直在悄悄关注着由他领进宴会厅的两个人。当然,这完全不耽误他吃茶歇。
“肖恩,你觉得他俩会屈服于我叔叔的淫威吗?”
“……是什么污染了你的词库,谢默斯——我觉得不会,除非你叔叔给的太多了。”肖恩狠狠地咬了一口松软的可夫饼,突然压低了声音,“话说回来,你舅舅,我是说瑞安·沃尔什,上次见他还是几年前,我记得他和你姑姑结婚了,怎么一转头就成了卡罗兰家族的管家,头发都花白了——特别像那些小说里优雅得体的老绅士。”
“咳咳,”谢默斯差点被麦芬噎住,他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用眼神示意肖恩把耳朵靠过来,“这事儿说来话长,祖父一直觉得瑞安舅舅入赘卡罗兰是别有用心,直到姑姑因病去世,他伤心不已、一夜白了头,祖父这才松了口,甚至同意让他留下当个管家——你是知道的,按照以往,入赘卡罗兰家族的成年男士在伴侣去世后是会被下放到庄园外的村子里的。”
“聊什么小话呢?”
古泽久司的声音突然在他们身后响起,他的目光像只狡猾的狐狸,打量着谢默斯和肖恩。
谢默斯猛地捂住嘴直起了身子:“没、没什么,你们俩怎么过来了,贵客。”
“别那么刻薄,要我说,同我们一起经历了一路的颠沛流离,谢默斯先生配得上‘卡罗兰的英雄’的称号。”古泽拍了拍谢默斯的肩膀,用酒杯碰了碰谢默斯手上的半个麦芬。
“得了吧,那群人,”肖恩撇了撇嘴,用目光扫视着整个宴会厅,“向来是有事谢默斯,没事就那小子——听说下午黑泽先生晕倒了,要紧吗?”被谢默斯捅了一手肘的肖恩连忙换了个话题。
黑泽阵的声音从古泽身后传来,持续低气压:“被某个不要命的混蛋吓到了,躺躺就好了。”
“别理他,刚跟他说明天有个朋友要来,正吃醋呢。”古泽立即反驳。
“呃,呵呵,二位感情可真好。”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肖恩很想扇自己一巴掌。
只有稍微有了一点免疫力的谢默斯抓住了信息:“什么朋友?来这里吗?”
“不,是抵达都柏林。黑泽受伤了,总得多个助力,才好叫他和墨菲先生的较量不落下风。”古泽久司一个四两拨千斤,看似都说了,实则什么消息都没透露。
偏偏这时,黑泽阵还要上前搅混水:“用不着他帮忙。”
惹得人头晕目眩,哪里还有精力去分辨什么阴谋诡计。
———
第二天一早,当整个城堡还沉浸晨曦的雾气之中,越野车嗡嗡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多纳尔·奥·卡罗兰刚入坐餐桌,瑞安·沃尔什就拿着熨好的报纸递给了他。
“古泽先生同意了您的委托,按照您的要求,箱子与钥匙分别交给了他和黑泽先生,他们今早留下一封信便同谢默斯他们一并离开了。”
紧接着,瑞安从怀中掏出了那份信递给了多纳尔。多纳尔挑了挑眉,直接拆开了信封,拿出写着寥寥数语的信纸。
「委托已接,手稿的报酬和新委托的报酬到时候一起交付吧。——罗南」
多纳尔轻笑了一声,将信纸丢进了壁炉里。
“瑞安,你抽空把梅奥郡克鲁湾的那套房子的土地证翻出来,想来他轻易拒绝不了。”
“是。”
———
返回都柏林的越野车里,前排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闲话,后排古泽久司则躺在黑泽阵的腿上,拿过黑泽阵的左手盖住了自己的眼睛。
纵使遮住双眼,也难掩他的疲惫。
谢默斯没敢回头,但是他又实在好奇:“古泽先生,你的这位朋友怎么来得这么早……他真的是特意为了新委托来的吗?”
“哪有这么巧的事情,他不过是想找个借口赶紧离开那里。”黑泽阵语气淡淡。
古泽久司把黑泽阵的左手往下拉了拉,瞪了他一眼,暗金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复而又将手掌盖了回去,没有言语。
都柏林机场距离都柏林港口仅有15分钟的车程,是返回吉普赛聚居地的必经之路。
黑泽阵突然喊了一声停车,车子刚停稳,后座便上来一人。黑发蓝眼,横眉冷对,一看就很不好惹的模样。
一开口却是对着前排两位的问候:“绿川雅也,请多指教。”
原本宽敞的后座一下子变得拥挤起来,被夹在中间的古泽久司干脆半靠在黑泽阵身上,他微微睁开眼,斜睨着绿川雅也,看得后者一时不敢扭头。
漏风的车窗在飞速的前进中啸叫,十分钟后,越野车停进了杂物堆之中刚好空出来的位置。车钥匙挂在后视镜上晃悠。
下车后,谢默斯和古泽对上了一眼,便赶忙拉着肖恩走远了一点,一边走一边嘀咕:“别问,我感觉他们仨之间的氛围不对劲。”
等二人走远,低气压才真正的铺陈开来。
琴酒瞥了一眼苏格兰,随即将目光挪到白兰地身上,语气笃定道:“苏格兰不是你喊来的。”
白兰地一改昨晚的态度,神色恹恹:“我可没那么大能耐,叫得动行动组的成员,你要是真想知道,不如直接问他。”
白兰地话音未落,陌生的电话铃声响起,站在对面的苏格兰在二人注视下掏出手机,却直接递给了白兰地。
“贝尔摩得在找白兰地,苏特恩给我发的位置。”
白兰地接起了电话,听不见电话那头的声音,只听得他连应了好几声:“嗯,知道了……多虑了……好的,我会的。”然后果断把电话挂了,朝苏格兰伸出了手。
“贝尔摩得让你转交的东西,给我。”
苏格兰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金属盒递给了他。
白兰地拿着金属盒朝琴酒晃了晃:“我的新任务来了,卡希尔那边只能你们俩去了。”说着就把自己手里那只棕黄色真皮箱子塞进了苏格兰的怀里,转身要走。
“等一下。”琴酒一把抓住白兰地的手腕,“你别乱跑——”
“我哪也不去,找谢默斯而已,你俩快去快回,请务必把我的报酬挣回来,”白兰地轻轻拍了拍琴酒抓着他的手,而后挣脱,临走前他转头瞥了一眼苏格兰,“——别再让我失望了,苏格兰。”
清晨的太阳此刻才慢悠悠地从云层后面露出了脸,慢慢消散的雾气之中,白兰地的背影莫名显得有些萧瑟。
苏格兰略显心虚道:“组长……”
“我还以为你就算背叛我,都不会选择背刺他,”琴酒冷笑一声,转身重新上了越野车的副驾驶,“上来开车。”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