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103 报酬 三叶草的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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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密的西加云杉深处，一座从爱尔兰内战中存活下来的古老庄园，在林木掩映间逐渐露出真容。精心打磨的置景，从森林、湖泊、花园、城堡，到远处肉眼可见的良田，以及近处琳琅满目、品种繁多的花园，无一不在透露着这处庄园主人的家底深厚。
“卡罗兰家族自十六世纪开始就居住在这片土地上，庄园背面有一些村庄，那是散居的卡罗兰家族的旁支们。”自从漏风的越野车驶入这片西加云杉林，副驾驶座位上就仿佛换了个人一般，谢默斯•奥•卡罗兰端着一副体面的模样，连乱蓬蓬的头发都捋得一丝不苟。
“其实我也甚少踏入这座庄园，这次还是占了二位远道而来的贵客的光——当然，也是沾了箱子的光。”
他的话音刚落，庄园威严的大门便在春日午后和煦的阳光下缓缓打开。与之格格不入的越野车便踉踉跄跄地驶入其中。
一进入庄园内部路，首先入目的是一座极具古典主义风的象牙白雕塑喷泉，水面翻起白色的水花，声音清脆悦耳。喷泉正对着城堡大门，只不过很少有人客人从那里直入大门——雕塑喷泉的两边各有一条檐牙高啄的连廊。连廊的石柱上缠绕着一些颜色艳丽的不知名小花。
正当一车人面对如此华丽繁复的庄园一筹莫展之际，一位头发花白、一身笔挺的白色西装的男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车旁。戴着白手套的手轻轻敲了敲副驾驶座的窗户。
谢默斯摇下车窗，面露惊讶：“瑞安舅舅！”
“先生久候多时了，谢默斯。”被谢默斯称为瑞安舅舅的男人与谢默斯一样拥有一双澄清的琥珀色眼睛。
“路上出了点小插曲，”谢默斯赶忙打开车门，“不过都顺利解决了，人也没什么——大事。”
瑞安嘴角微微上扬：“那很好，现在就请随我一同去见先生，至于车——请司机先生沿着这条路绕过那片树林，后面有外来汽车的临时停车场。”
谢默斯下车的动作一顿，令人意外地流露出不赞同的表情：“他不是司机，他是我的朋友。”
这时，后座上两位“远道而来的贵客”恰到好处地拎着棕黄色真皮箱子下了车。
“没有墨菲先生的帮助，我们确实很难安然抵达此地。”
一看到箱子，瑞安似乎松了一口气，他一边朝谢默斯摆了摆手，让他爱干嘛干嘛去，一边伸出左手引路，微微抬起的目光落在贵客的脸上，继而露出了更为灿烂的笑容：“抱歉，让您看笑话了。既然如此谢默斯，你和墨菲先生一起停好车后过来，贵客们与我便先行一步，这边请，古泽先生、黑泽先生。”
……关车门的声音迟疑着缓缓地响起。混合在越野车发动机轰鸣里的是谢默斯的嚎叫。
比起谢默斯的震惊，两位被点破真名的主人公的反应可谓是乏善可陈。
古泽久司抬起手腕轻轻碰了碰黑泽阵的手腕，随即抬头朝瑞安笑了笑：“劳您带路。”
———
如果到这个程度还意识不到手上的箱子百分百出自古泽家的旧仓库，而非苏特恩处，琴酒大概会把脑子捐出去。
自父母双亡后，古泽很少再踏足位于京都的古泽老宅，这箱子能被翻出来，苏特恩绝对出了不少力气。而，能出动组织里响当当的想一出是一出的两位大神，这次交易的报酬不是价值不菲的宝物，就是惊天动地的情报信息。
如果是前者，大抵全部充公，还得补一份任务报告；如果是后者，能让古泽久司如此殚精竭虑的消息……
琴酒的表情有些僵硬，像是一颗定时炸弹终于开始倒计时，心绪不安又无能为力——古泽久司这个家伙最难劝了。
他的胳膊被人轻轻推搡着，古泽久司最常用的营业声音在耳畔响起：“抱歉，卡罗兰先生，旅途奔波再加上他又受了伤，一时精力不济希望您能体谅。至于您的提议，我想我们需要再考虑一下。”
“没关系，送回箱子的报酬还在来的路上，二位完全可以先住下来，等正式的答谢宴那天再给明确的答复。”
琴酒后知后觉地抬眸看向半个身子隐藏在黑暗中的卡罗兰先生，他面前气派宽大的桌子上，被特制钥匙成功打开的真皮箱子被随意摆放在桌角，桌子最中央分别摆放了五份写满字迹的泛黄牛皮纸。
为了配合白兰地，琴酒装作晕头转向的样子，晃晃悠悠倒向一旁。
“阵！”
然后落入一个风尘仆仆却温暖异常的怀抱，他的鼻尖萦绕着那人耳尖自己亲手涂上的碘伏味道。
———
“醒醒，该换药了。”
明知琴酒只是在装睡，白兰地还煞有其事地凑到琴酒的耳边低声喊道，他伸出来想要做坏事的爪子则被琴酒一把抓住。墨绿色的眼睛悠悠睁开。
“我问，你答。”
白兰地眼神飘移：“答什么嘛……”
琴酒坐了起来，扯着白兰地的手腕，将人拉到自己面前：“箱子，偶然所得？”
“……旧仓库拿的。”迫于近在咫尺的威压，白兰地屈服了。
“交易报酬？”
白兰地撇了撇嘴：“一颗名为潮汐之泪的绿宝石。”
……万幸。
琴酒松了一口气。可他手上的劲没有松，他借着这个姿势，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那双惯会说谎的暗金色眼眸。
“苏特恩的主意？”
“也不能这么说，”像是发现了一个能背锅的人，白兰地一改挣扎后退的势头，化被动为主动，他的额头贴到了琴酒的侧脸，“但是！发起人是她，查资料的也是她，她说为了让我有沉浸式的体验，就什么都没跟我说……我也是刚刚知道报酬是潮汐之泪的。”
“别撒娇。”琴酒松开手，推了白兰地一把，“下一个问题——”
“老师，别问了，再问苏特恩会杀了我的。”白兰地仰头可怜巴巴地看向琴酒，讨好似的凑上前去亲了亲琴酒的嘴角，“放过我，好不好？”
“不好。”琴酒拒绝得干脆，眼神幽暗，“你还记得你之前答应过完什么吗？”
“什、什么？”
“只要受了伤，就随我处置。”空出的手亲昵地碰了碰白兰地包扎好的耳尖，琴酒歪头低声道，“嗯？”
白兰地先发制人主动亲了上去，呼吸交错间，记忆中完整的约定逐渐浮上心头，绯红色瞬间从脖颈爬向了耳尖。他下意识想往后撤，却被琴酒挡住了所有的退路。
“怎么，就想这样敷衍我？”
……
———
谢默斯被自家堂姐打发来喊来自日本的古泽先生和黑泽先生的时候，是千万分的不情愿。
虽然自己也曾隐瞒了真实姓名，但是他们怎么能——哦！难道是自己给自己取的英文名吗？非英语国家人似乎是有这样的习惯……不行！这不公平！
思绪间，谢默斯敲响了客房的门。
门内似乎一阵兵荒马乱，甚至还有重物落地的声音，他等了好一会儿才等来了头发凌乱的单臂基利安，啊，不，是黑泽先生。
“有事？”
嗯？不是说黑泽先生晕倒了吗？总不会是自己敲门给人活生生敲醒了吧？！
“黑泽先生，你还好吗？古泽先生呢？怎么没看见他。”谢默斯强行克制住自己想要偷瞄房间内的冲动，眼睛心虚盯着地板，“晚宴还有一个小时开始，你们……”
“我们会去的。”黑泽先生回避了所有问题，然后重重地关上了门。
神奇的是，碰了一鼻子灰的谢默斯并没有感到沮丧，反而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与好友肖恩分享一些见鬼的热闹。
———
琴酒单手把摔倒在地的白兰地抱回了床上，眉目间满是不赞同：“那么着急跑什么？”
“我怕吓到可怜的天主教徒！”白兰地梗着脖子，死鸭子嘴硬。
琴酒用力按着白兰地膝盖上的淤青，引得后者嗷嗷叫唤，这才松了手：“我看天主教徒未必有你可怜。”
“你也觉得我可怜吧？”白兰地猛地坐了起来，差点撞到琴酒的额头，“那看在我这么可怜的份上，放过我吧。”
“……做梦。”
白兰地蹭了蹭琴酒的脖颈，下一秒又抬起了头：“诶，对了，我们是不是为一会儿的晚宴准备一下？比如——换身得体的衣服？”
琴酒用一种近乎凌迟的目光扫过墙角那个装满休闲宽松衣物的黑色行李箱，狐疑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那一箱衣服里面没有一套能称得上得体。”
“咳咳，话也不用说的那么难听吧，这些衣服怎么说也陪我们度过了大半个月——停，我承认你说的对，”白兰地一把捂住琴酒即将脱口而出的锐评，朝他们身后的衣柜努了努嘴，“他们准备好了两套西装，尺码都对，应该是把我俩的资料都研究透了。”
琴酒抬起被绑得结结实实的右胳膊照着白兰地的脑门不痛不痒地来了一下：“挂着这个怎么换？”
白兰地一把握住送上门来的右臂，眉头一挑：“包在我身上。”
既然是白兰地亲手包扎的，解起来也十分迅速。二人都完成简单洗漱后，白兰地婉拒了琴酒想要自己穿衬衫的要求，替他把扣子扣到最上面，紧接着将右边的袖子挽到了手肘以上，熟门熟路地开始换上新的药膏、用竹板固定包扎。然后白兰地举着一段绕过右臂的纱布眼巴巴地看向琴酒，等到对方无可奈何地把头伸过来，这才心满意足地在他脖颈后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最后的西装外套则是穿一半披一半，白兰地帮琴酒整理西装外套的时候，还趁机偷摸了一下他的腹肌。
“古泽久司，不想去参加晚宴可以直说，不用这样暗示我。”
“请不要这样曲解一个造型师的目的，”白兰地理不直气也壮得挺直了腰板，“都是我应得的。”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昏暗的灯光将古堡神秘又朦胧的美感发挥到了极致。
古泽久司和黑泽阵准时出现在了客房外的走廊里，在一旁等候的谢默斯立刻迎了上来。
“谢天谢地，你们终于出来了，”谢默斯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不对，赶忙改口道，“晚宴都已安排妥当，古泽先生、黑泽先生请随我来。”
“谢默斯，不问问我们为什么没说真名吗？”古泽久司跟在谢默斯后面，低声道。
“……为什么？”好不容易压下去的不满就这样被轻而易举地挑了起来，谢默斯用余光瞥了一眼身后两人，黑泽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而古泽则勾起了嘴角。
“因为你一开始那个假名编得实在太臭了。”
古泽久司说完就头也不回地退回了黑泽阵身边，留下心情复杂的谢默斯默默领路。
谢默斯：……？这就成了我的问题了？
“他很记仇，卡罗兰先生，你最好保持警惕，从现在开始。”
黑泽阵突然出声提醒道。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103 报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