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大小姐 与魔鬼的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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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保他们此行周全，霍平川下了死令：至少得突破元婴境，方可动身。
至于沈玉宁，这位向来被众人视作天赋异禀的“怪物”，要求自然更高些：需得达到化神境才行。
原以为众人起点相当，谁料蓝心画早已站在结丹期巅峰，距离元婴境不过一线之隔。
不过三天功夫，她便顺利突破瓶颈，稳稳踏入了元婴期。
而沈玉宁就更显逆天了。霍平川的命令才下了一天，他便已突破化神境。
问起缘由，只轻描淡写一句“夜里睡梦中遇着位高人指点”，说得云淡风轻，仿佛这旁人穷尽数年也难及的境界，于他不过是睡一觉的功夫。
这般轻描淡写，倒让周围人看得直咂舌，偏又挑不出半分虚假，只能暗道一声“天赋卓绝，果然不同凡响”。
“……”霍时听得直瞪眼。
睡一觉就突破了？这什么神仙运气？
他忍不住上下打量沈玉宁几眼，心里嘀咕：不是吧，这运气也太好了点？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天道偷偷塞来的亲儿子了。
那点羡慕混杂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嫉妒，像颗小石子似的在心里轻轻硌了一下，让他对着沈玉宁那张云淡风轻的脸，都忍不住想伸手捏一把。
哎，如今就只剩他霍时，还卡在原地没突破了。
偏有人拿这事儿来打趣，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你未婚夫都已是化神大能了，怎么你连个元婴都还没摸着边儿？”
霍时听得欲哭无泪，心里直叹气：我也想啊，可我又不是他们那样的天赋怪物，不过是个资质平平的普通人罢了，哪能说突破就突破呢？
心里头再憋屈，该卯的劲儿也不能松。霍时暗自咬了咬牙——他可不能真被师姐和沈玉宁远远甩在身后。
不说别的，师姐找弟弟的事还等着他搭把手，要是连突破元婴这第一步都跨不过去，那也太不像话了，简直是打自己的脸。
这么想着，他深吸一口气，把那点失落往边上一推，攥紧了拳，眼神又重新亮了起来。
霍时正像往常一样盘腿打坐，运起灵力流转周天，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咋咋呼呼的动静，伴随着一串脚步声闯了进来。
“小师弟！”陆尚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先一步响起，他摇着一把折扇，金灿灿的衣袍晃得人眼晕，“师兄我可听说了，你得突破元婴才能跟二师姐他们一块儿走？”
他说着，自来熟地往石凳上一坐，还不忘从袖袋里摸出颗亮晶晶的灵石抛了抛，眼底闪着点精明，语气却透着实打实的热络。
陆尚今日穿得愈发花哨，一身金灿灿的袍子晃眼得很，像是要跟头顶的太阳比个明艳。
“哎，我还没突破呢。”霍时停了功法，转头看他，“四师兄怎么突然来了？”
陆尚几步走到他身边，蹲下身，从宽大的衣袖里神秘兮兮地掏出个褐色葫芦，冲他扬了扬下巴：“小师弟，猜猜这是什么？”
“什么？”霍时眨了眨眼，满脸茫然。
“这可是师兄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炼出来的宝贝，名叫化婴丹！”陆尚拍着胸脯，把葫芦往霍时眼前凑了凑，说得唾沫横飞，“专门给你们这种卡在元婴门口的修士准备的，吃一颗，修为直接涨三百点！”
他搂着霍时的肩膀，恨不得把这丹药吹成天上有地下无的神物，话锋却突然一转，带着点肉痛又故作大方的劲儿：“这玩意儿炼起来可费钱了，药材贵得离谱，换了旁人，我根本不卖。但你是我师弟啊，师弟有难处，做师兄的能袖手旁观？”
他咂咂嘴，一副割肉的模样：“得，师兄我就亏点本，给你个友情价——一千灵石，怎么样？”
前头那几句听得霍时心里还暖烘烘的，差点以为师兄是特意来无偿帮自己的。
可等听到那一千灵石的标价，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四师兄，还是那个抠门又爱钱的性子。
什么吃一颗涨三百灵力的神丹，说来说去，终究是为了赚他的灵石啊。
霍时心里那点刚冒头的感动瞬间散了，只剩哭笑不得。
合着刚才那通天花乱坠的吹嘘，全是为了把这丹药卖个好价钱。
霍时还没来得及开口，院外就传来个火急火燎的声音：“陆孔雀，你是赚钱赚昏头了？连小师弟的主意都敢打！”
这声儿一落，陆尚脸上那股子殷勤推销的热乎劲儿瞬间消了，先是愣了愣，随即脖子一缩，紧张地朝声音来处望去，手里的葫芦都差点没攥住。
霍时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嘴角忍不住悄悄勾起——心里头那点幸灾乐祸藏都藏不住。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三师姐洛漪。
她可是全宗门唯一一个敢把陆尚的花哨作风怼得明明白白，也是陆尚打心眼儿里怵着的人。
虽说洛漪失了一条腿，靠着木杖支撑，可走起来依旧带风，雷厉风行的样子半分不减。
不过片刻，她便已到了近前，目光直直落在陆尚身上，带着点压人的气势。
“洛、洛漪？你、你怎么来了？”陆尚脖子又缩了缩，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自然的悻悻，手里的葫芦被他悄悄往身后藏了藏。
“怎么，只许你来看小师弟，我就来不得？”洛漪挑眉，双手往腰上一叉，语气理直气壮，“我要是再晚来一步，怕是小师弟就要被你这花言巧语哄着掏灵石了。”
她眼神扫过陆尚，带着点毫不掩饰的嫌弃，倒让陆尚更显局促，连那身金灿灿的袍子都像是黯淡了几分。
“能，当然能！”陆尚连忙点头，脸上挤出个尴尬的笑，手却还下意识护着身后的葫芦，“我这不也是为小师弟着想嘛？看他一个人练功辛苦，就想把压箱底的宝贝拿出来……咳，顺便赚点零花钱罢了。”
他越说声音越小，眼神躲躲闪闪的，哪还有刚才对着霍时吹嘘时的底气。
“哪有你这样贪财贪到自家师弟头上的？”洛漪眉头一挑，语气毫不客气，“你也配说替他着想？靠嗑药堆上去的修为，能有多扎实？真正厉害的修士，哪个不是一步一个脚印苦熬出来的？”
她瞪着陆尚，连珠炮似的说道：“净给小师弟灌这些旁门左道的歪理！赶紧跟我走，别在这儿带坏他，真让他信了你的鬼话误入歧途，有你好受的！丢人现眼的东西！”
说着，她伸手就去拉陆尚的胳膊，那架势半点不容分说。
陆尚被洛漪连拉带拽地扯着胳膊，身不由己地站起身，眼皮耷拉着，活像只被霜打了的茄子，闷闷不乐地跟着她往外走，嘴里还小声嘟囔着什么，却不敢真的犟嘴。
临到院门口，洛漪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霍时，脸上的厉色褪去些，语气也温和了不少：“小师弟，我们就不打扰你练功了。加油，我相信你一定能顺利突破元婴的。”
说完，才又拽着陆尚，头也不回地走了。
霍时望着两人一拉一拽的身影渐渐走远，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却漾起几分无奈的笑意。
这三师姐和四师兄，还真是一对说不清道不明的活冤家。
院子重归往日的寂静，连风拂过树叶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霍时重新闭上眼，敛去杂念，凝神打坐。
识海如浩渺星海，往日里总是空旷一片，此刻却有些不同。
他的灵识隐隐触到一丝奇异的联系，像有根无形的线在轻轻牵引。
那东西起初被一团朦胧白雾裹着，看不真切。
过了许久，白雾缓缓散去，露出的竟是一面破损的铜镜——正是他先前在库房里寻到的、为数不多能与自己产生共鸣的那件法器。
先前这面铜镜，看着与寻常镜子别无二致，甚至还要逊色几分。
寻常镜子好歹能清晰照出人影，它却只能映出霍时自己模糊的轮廓，除此之外再无他用。
可此刻不同了。
镜面上竟缓缓浮现出他运功时的灵力流转轨迹，几处滞涩卡顿的地方，还被格外明亮的光点标了出来，像在无声地提醒他：这里便是症结所在。
霍时先是一愣，随即心头涌上巨大的惊喜——原来这面铜镜并非鸡肋垃圾，竟是能帮他矫正灵力运行的宝贝！
哪有什么真正的废物，不过是旁人不懂运用的珍宝罢了。
而这面镜子的妙处，如今看来，怕是只有他自己能知晓了。
他望着镜面上那些明亮的光点，只觉得丹田处的灵力都仿佛雀跃起来，先前的郁结一扫而空，眼里重新燃起了清亮的光。
下一秒，镜面上又浮现出他先前练孤灯掌的过程。
只不过这次，每一个动作都被放慢了数倍，他发力不稳、气息紊乱的地方，都被清晰标注出来，一目了然。
紧接着，镜面光影流转，竟又浮现出沈玉宁练功的场景——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招式，身法灵动，灵力运转圆融如意，看得霍时一时怔住了。
这是……能让他偷师沈玉宁？
意识到这一点，霍时眼里瞬间亮起了光，兴致愈发浓厚。
若是真能如此，他是不是很快就能追上沈玉宁了？
到那时，再也不会有人拿沈玉宁来贬低他了。
他望着镜中沈玉宁的身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掌心仿佛都泛起了热意，先前那点滞涩的沮丧，早已被跃跃欲试的劲头取代。
既已知晓铜镜的妙用，霍时哪肯辜负这份机缘。
他立刻凝神细察镜中标注的不足之处，沉下心来一遍遍揣摩修正，势要将这些瓶颈一一攻克。
灵力流转的滞涩处，他便放缓周天运转，反复打磨；孤灯掌的发力破绽，他就对着镜面慢动作拆解，一招一式抠到精准。
不知不觉间，日影西斜，他却毫无倦意，只觉得浑身灵力愈发顺畅，连带着先前卡在心头的那点郁气，也随着瓶颈的松动渐渐散了。
可当他凝神沉入识海深处，想借着这股势头再进一步时，却见一团浓重的黑气正盘踞在那里，丝丝缕缕地缠绕着灵识，透着股阴寒滞涩的气息。
霍时心头一沉——恐怕这几年修为迟迟无法寸进，症结就在这团黑气上。
他不想永远当个只能依附旁人的花瓶。
这团黑气迟早要面对，如今提前遇上，反倒省了日后的麻烦。
霍时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朝着那团黑气靠近，缓缓张开双臂，想探入其中一探究竟。
可指尖刚触到黑气边缘，一股狂暴的力量便猛地袭来，将他狠狠甩向远处，灵识都跟着一阵刺痛。
霍时咬了咬牙，不肯罢休，再次朝着黑气走去。
这一次，倒没再被猛地甩开。
可下一秒，他便见那团黑气开始翻涌凝聚，渐渐化作一道模糊的人影，两点幽蓝的火焰在它脸上跳动，像是眼睛，又像是咧开的嘴。
“你可知，为何自己修炼如此艰难？”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股勾人的邪气，如同恶魔在耳边低语，引诱着人去探寻答案。
“不然呢？”霍时冷笑一声，眼神清亮得很，半分没被那邪气引诱，“难不成是因为你这丑陋又恶心的东西，一直盘踞在我识海深处作祟？”
他语气干脆利落，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倒让那黑气凝聚的人影动作顿了顿，幽蓝的火焰微微闪烁了一下。
可那团黑气只是顿了一瞬，随即发出一阵低沉的轻笑，像是风刮过枯骨：“那你可知，我为何会盘踞在你识海深处？”
“我怎么会知道。”霍时皱眉，语气里满是嫌恶，“我只清楚，你是让我修为停滞、沦为笑柄的罪魁祸首。我讨厌你。”
他说得直白，眼神里的抗拒毫不掩饰，仿佛多看那黑气一眼都觉得刺眼。
“哦不，孩子，并非如此。”黑气的语调忽然变了，先前的邪气荡然无存，转而带上一种近乎亲昵的温柔，像久别重逢的长辈望着自家孩子，“你修为停滞，是因为人类那套修炼法子根本不适合你，才让你一身天赋被死死困住，无处施展。”
它那幽蓝的火焰光影微微晃动，透着种奇异的熟稔，仿佛霍时本就该属于它所在的那个世界。
霍时察觉到对方口吻的突变，眉头猛地一跳，厉声喝道：“别再花言巧语迷惑我！我才不会上当！管你是什么妖魔鬼怪，都与我无关！我和你不一样，我是人，是堂堂正正的人！”
他攥紧了拳头，像是在说服自己般重复着：“我修炼遇阻，不过是因为天生资质平平，仅此而已……仅此而已！”
“真的吗？孩子。”黑气的声音带着洞悉人心的笑意，“别骗自己了。其实你心里，也盼着我所言非虚，不是吗？”
它顿了顿，幽蓝的火焰映出霍时紧绷的脸：“你不想承认自己天赋寻常，更不想被师兄师姐、被你的未婚夫当成羽翼未丰的雏鸟护着，最后眼睁睁看着他们越走越远，把你远远甩在身后，不是吗？”
“我……”霍时张了张嘴，眼神渐渐变得空洞。
他明明清楚这都是对方诱骗他的话术，心底却有个声音在叫嚣。
那些话，恰恰说中了他藏在深处的期盼。
黑气显然看穿了他的动摇，那幽蓝的火焰跳动得愈发炽烈，乘胜追击道：“你现在不信也无妨。但你要记住，我能让你变强，变得比他们所有人都强。”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向霍时最渴望的地方。
“真的吗？”他忍不住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自然是真的。”黑气的声音愈发柔和，像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人类那套修炼法子不能帮助你，但我们的路，能让你真正舒展羽翼。”
它循循善诱，幽蓝的火焰在识海中轻轻摇曳，仿佛在勾勒一个触手可及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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