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大小姐 议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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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消息对早已知情的人来说不算新奇，唯有刚进来的洛漪和陆尚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却也只持续了片刻。
“二师姐的弟弟有下落了？这可是大好事啊。”陆尚并不清楚其中曲折，只顺着话意朗声说道，语气里满是真切的雀跃，“那还等什么？咱们这就动身去乐阳城找那人问个明白吧！”
“四师弟，稍安勿躁。”褚余适时开口，声音沉稳，“若是真能说走就走，师父想必也不必这般兴师动众把我们都叫来商议了。”
他转头看向霍平川，目光里带着几分了然：“弟子猜，师父心中是有所顾忌的，对吗？”
“小余说得对。”霍平川点了点头，语气添了几分凝重，“此事若是真的，我自然会立刻动身。但……问题就出在那人的言辞上。”
他顿了顿，将心中的顾虑和盘托出：“换作是寻常提供线索的人，断不会提这般奇怪的要求，大多会直接说明情况，顶多索取些金银酬谢。可他偏要我们去指定地点面谈，这里头，怕是藏着猫腻。”
“啊……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陆尚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脸上的雀跃淡了些，多了几分犹豫，“那……我们到底该不该去？师父、师伯，你们怎么看？”
他目光在霍平川和身旁的沈君行脸上转了转，显然没了方才的冲动，更想听听长辈的决断。
霍平川见众人目光都聚在自己身上，抬手轻抚着胡须，目光转向蓝心画：“我想先听听心画的想法。”
一直默不作声的洛漪忽然抬了抬眼，声音虽轻却清晰：“我也是这个意思。”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轮椅扶手，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二师姐，你觉得这消息是真的，还是……”
毕竟，这事最牵动的是蓝心画的心，问谁都不如问她这个正主来得实在。
“我自然希望是真的。”蓝心画垂眸，指尖微微收紧，再抬眼时，目光已添了几分决绝，“但师父的顾虑我懂。若真要去，我想一个人去赴约。”
她对着霍平川深深一揖，语气郑重得近乎固执：“这样即便有诈，宗门也不会折损太多人手。”
霍平川听了这话，脸上并无半分意外，仿佛早就料到蓝心画会这般说。
他静静看了她片刻，缓缓叹了口气：“你啊，还真是一点没变，还是小时候那股执拗性子。”
一旁的沈君行也不觉稀奇，反倒眼中多了几分欣赏，悄悄用灵识传音给霍平川：“老东西，你这人虽不怎么样，教出来的孩子倒是个个像样。”
“……”霍平川斜眼剜了沈君行一下，嘴角抿了抿，终究没说什么。
看那神情，显然是早就习惯了这位老友时不时的挤兑，懒得跟他计较。
长辈们神色平静，其他人却按捺不住了。
“二师妹，你当真要一个人去？”褚余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担忧，“师父既如此慎重，便知此行绝非易事。不如我陪你同去，我是大师兄，护着你们本就是分内之事。”
“是啊二师姐！”陆尚紧跟着点头，语气急切，“这事儿听着就凶险，哪能让你独自前往？就算有大师兄跟着，也得多些人照应才稳妥。我跟你们一起去！”他拍了拍胸脯，又忍不住补了句，“听说乐阳城商机多，我还能备足盘缠，到时候用钱打点也方便——”
“陆尚，你是钻进钱眼里了？”洛漪清冷的声音打断他，坐在轮椅上的身影虽显单薄，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锐利。
她深吸口气，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烦躁——换作从前，她怕是早忍不住动手了。
“你当这是去做生意？这般招摇，怕是没等找到人，先被抢得精光，扔去荒野喂狼了。”说着，她还极应景地翻了个白眼，带着点从前的影子。
陆尚被怼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最终只悻悻地闭了嘴。
蓝心画看向三人，神色依旧清冷如月，语气却添了几分柔和：“大师兄、三师妹、四师弟的好意，我都心领了。但这是我自家的事，实在不想牵连你们涉险。”
“心画说得对，你们不能都跟着去。”霍平川接过话头，语气沉稳，“宗门里，除了我和你们沈师伯，还需有人留下打理事务，断不可全员出动。”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蓝心画身上，添了几分温和的坚决：“但你说要独自前往，也断不可行。”
“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霍平川轻轻叹了口气，眼中带着长辈的疼惜，“让你孤身涉险，我做不到。”
这话一出，方才还跃跃欲试的几人都蔫了下去，连带着空气都沉了几分。
唯有霍时和沈玉宁，不知何时又凑到了一处，低着头小声嘀咕着什么，像是压根没把这凝重的气氛放在心上，眉眼间还带着点藏不住的轻快，与周遭的沉寂格格不入。
许是年纪尚轻的缘故，他们心里头没那么多弯弯绕绕，远不如师兄师姐们想得深、虑得多，反倒能在这凝重的氛围里，寻到几分自在。
“那师父的意思是……”蓝心画眼中掠过一丝疑惑，轻声问道。
“不会让所有人都去，但总得有人陪你同往。”霍平川缓缓道，目光扫过褚余、洛漪和陆尚，“小余、小漪、小尚你们几个身上都带伤，便留在宗门打理事务吧。”
他顿了顿，话锋转向剩下的人：“至于谁陪你去……”
在场的人心里都明镜似的——褚余、洛漪和陆尚被排除后，眼下合适的人选，便只剩下霍时和沈玉宁了。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霍时和沈玉宁。
方才还凑在一起小声嘀咕、明显走神的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注视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收了声。
霍时眨了眨眼，一脸茫然。
他们是漏听了什么关键话吗？怎么师兄师姐连同师父师伯，都盯着他俩看？他挠了挠头，实在摸不清头脑。
沈玉宁飞快扫过众人的神色，心里已然有了数，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对霍时低语：“看来，是要我们俩陪师姐一起去了。”
他说话时气息轻轻拂过霍时耳畔，带着点微凉的痒意，让霍时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师父，这恐怕不妥吧？”褚余眉头紧蹙，语气里满是不解与担忧，“两位师弟年纪尚轻，若是真遇上危险……”他话未说尽，但担忧之情溢于言表，显然不放心让两个师弟跟着涉险。
“没什么不妥。”霍平川语气坚定，目光落在霍时和沈玉宁身上，“他们是眼下最合适的人选。你们几个都带伤在身，唯有小时和玉宁完好无损，他们不去，难道要让你们带伤涉险？”
他顿了顿，声音里添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再者说，除魔卫道本就是分内之责，哪能因年纪小就躲清闲？”
话虽如此，他心里何尝不揪心？只是事到如今，已容不得他犹豫，只能硬起心肠做这个决定。
“师父……”洛漪也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霍时清亮的声音打断了。
“三师姐，大师兄，我知道你们担心我。”霍时抬了抬下巴，眼神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但我总不能一直躲在你们身后被护着。要想变强，总得闯一闯才行，我不想再被人当成只能摆着看的花瓶。”
“我也不想再被某人动不动就调侃。”说到这儿，霍时语气里明显带了点愤愤不平，像是想起了什么窝火的事，“再说，上次那只幻妖，不就是我和沈玉宁一起解决的？我们俩配合早就熟了，这次肯定也没事。”
他说着，还悄悄瞥了眼沈玉宁，像是在寻求认同，少年人的好胜心和不服输全写在了脸上。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转向蓝心画，语气坚定：“二师姐，就让我和沈玉宁陪你去吧。”
“这……”蓝心画仍有些犹豫，眉峰微蹙，显然还在权衡。
这时沈玉宁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的笑意，像是有意给霍时帮腔：“蓝师姐，你若是不放心小时，难道对我的本事也信不过？”
他这话不重，却带着种让人无法轻易反驳的自信，目光清亮地望着蓝心画，仿佛笃定她会点头。
蓝心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毕竟拿主意的是霍平川，旁人再多顾虑，只要他心意已定，便难有更改。
再者，就算心里仍有不赞同，真要动身时，顶多是路上多几分凝重，倒也碍不了大事。
“既然大家都没异议，那就这么定了，散会吧。”
话音刚落，蓝心画便转身径直朝门外走去，脚步略显匆忙，像是急着回去收拾行装。
只是那孤身离去的背影，在光影里被拉得有些长，莫名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落寞与沉重。
“师姐……”霍时望着蓝心画那抹孤单的背影，声音轻轻的，带着少年人纯粹的心疼，眉头也不自觉地蹙了起来，眼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怅然。
“哎，蓝师姐这些年一心扑在修炼上，不就是为了能找到她弟弟吗？”沈玉宁望着蓝心画离去的方向，平日里那股玩世不恭的劲儿淡了许多，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切的同情，“好不容易有了消息，还很大可能是个陷阱。换作是我，怕是早就憋闷得喘不过气了。”
他说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眼底掠过一丝难得的沉郁。
即便是随性如他，也瞧得出这份希望与绝望交织的煎熬，有多磨人。
沈玉宁刚说完下意识看向霍时，却发现他身边原本是霍时的位置此刻早已是空空如也。
沈玉宁话音刚落，下意识转头去看霍时，却见身侧原本该有少年身影的位置，此刻已空空如也。
“……”这家伙，又溜哪儿去了？沈玉宁唇角抽了抽，心里涌上几分无奈——这性子，真是半点不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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