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大小姐 神秘来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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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平川的虚影只有上半身在符牌微光里若隐若现，望见霍时身旁的沈玉宁时，眉头都没动一下，显然早已习惯这两人凑在一处。
他手抚着颌下长须，平日里带些温和的眉眼此刻凝着几分沉肃，半点玩笑的意思都没有，语气郑重得让空气都仿佛凝了几分：“速来议事堂。有要事同你们说。”
短短一句，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紧迫，连尾音都比寻常沉了几分。
“哈？”霍时眉头拧得更紧，眼里满是不解，举着传信符晃了晃，“有什么事不能在这上头说？还非得跑一趟？”
刚松下来的筋骨还带着酸胀，他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急事”有些抵触，语气里透着少年人特有的不耐烦，浑然没察觉到霍平川虚影里那份不同寻常的凝重。
比起霍时的大大咧咧，沈玉宁心思更细，早已从霍平川那沉肃的语气里察觉到不对劲。
他伸手按住霍时还在晃悠传信符的手腕，掌心的温度带着安抚的意味，随即抢在霍时再开口前，抬眼对那虚影沉声应道：“好的，霍叔，我们这就过去。”
话音沉稳，没半分拖沓，倒让还想追问的霍时把话咽了回去，只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沈玉宁却没多解释，只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腕，示意他收了传信符。
“啊……哦，好的。”霍时还皱着眉，满肚子疑惑没处问，但瞥见沈玉宁那副凝重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乖乖应道，“爹，我们马上就到。”
说着，他指尖在传信符上一按，那片虚影便如烛火般摇曳着灭了，最后一点微光在他掌心残留片刻，才彻底隐去。
他捏着冰凉的符牌，转头看向沈玉宁，眼里的疑惑更甚。
“你刚才干嘛那么干脆？”霍时把传信符揣回腰间，忍不住拽了把沈玉宁的袖子，眉头还没松开，“难道你知道我爹急着叫我们过去，是有什么事？”
他语气里带着点探究，眼神直愣愣地盯着沈玉宁，显然还没从刚才霍平川那反常的郑重里回过神来。
“霍叔那语气沉得很，”沈玉宁指尖摩挲着方才被汗浸湿的衣襟，语气平静却笃定，“定是重要到必须当面说的事。”
他抬步往宗门议事堂的方向走，回头瞥了眼还愣在原地的霍时，嘴角勾了勾：“去看看也无妨，总不会是坏事。”
阳光落在他扬起的侧脸上，刚褪去的战意被一层浅淡的审慎取代，倒比刚才对练时多了几分沉稳。
“嗯……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霍时挠了挠头，刚才满脑子的疑惑转了几圈，确实想不出反驳的话来。
他索性一甩胳膊，快步跟上沈玉宁的步子，语气里带了点破罐子破摔的坦然：“行吧，去就去，倒要看看是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
刚歇下来的气还没喘匀，脚步却已轻快起来，那点被勾起的好奇心，早压过了刚才的不情愿。
……
霍时和沈玉宁踏入议事堂时，里头已聚了不少人。
传信的霍平川端坐主位，沈君行坐在他身侧。
大师兄褚余立在堂中，身姿笔挺如松，见他们进来，只微微颔首示意；二师姐蓝心画则靠着廊柱，眉眼清冷，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扫便收了回去。
霍平川见他们到了，连忙起身招呼：“你们可算来了。算上你们，眼下就只差小漪和小尚没到了。”
听到三师姐和四师兄的名字，霍时脑子里忽然闪过去给三师姐送饭的画面，不过也就愣神片刻，很快便回过神来。
也不知四师兄有没有劝动三师姐，让她多少吃些东西。
他瞅瞅堂里的人，又想起方才霍平川那郑重的语气，心里大致有了数——看这阵仗，分明是只叫了他们几个师兄弟姐妹。
“爹，”霍时往前凑了两步，忍不住追问，“您到底找我们来做什么啊？”
“等小漪和小尚到了再说。”霍平川卖了个关子，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了敲，连对自己儿子都不肯透半分口风，眼里却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凝重，让堂内的气氛又沉了沉。
霍时撇撇嘴，想再追问，却被身旁的沈玉宁用眼神制止了，只好按捺住好奇心，找了个位置站定。
可要说就此死心，那是万万不能的。霍平川不肯说，他不会去问别人么？
霍时眼珠一转，飞快地把目光投向褚余和蓝心画。
反正师兄师姐向来疼他，真要是知道，肯定会告诉他的。
他第一个就朝褚余走了过去。
“大师兄～”霍时拖长了调子，声音里裹着几分刻意的甜腻，几步凑到褚余跟前，脸上堆着明晃晃的讨好笑意，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褚余早听出他语气里的急切，再对上他这副模样，便知他打的什么主意，无奈地摇了摇头，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小师弟，我也不知师父的用意。”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不过方才进来时，隐约听底下人提了句，似乎与蓝师妹那位失踪的弟弟有关。你若实在想知道，或许可以去问蓝师妹。”
“和蓝师姐失踪的弟弟有关？”霍时眼睛猛地睁大，语气里满是惊讶，“难道是找到了？可……可蓝师姐的弟弟都失踪十多年了啊，这消息能确定是真的？”
他说着，忍不住朝蓝心画的方向瞥了一眼，见她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半点波澜也无，心里的疑惑更甚了。
“这我可就不清楚了。”褚余被他连珠炮似的问题问得有些哭笑不得，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我是真不知道具体情形，小师弟，你还是自己去问问蓝师妹吧。”
他语气温和，却再没多余的话，显然是真的不知情。
“那好吧。”霍时应了一声，虽因没得到具体消息有些蔫蔫的，但好歹有了点线索，他悄悄在心里给自己鼓了鼓劲儿，转身就朝蓝心画走去。
到了近前，他熟稔地拉起蓝心画的手，声音又软了几分，带着惯常的撒娇意味：“二师姐～”
蓝心画原本清冷的眉眼，在听见霍时那带着撒娇意味的声音时，终究柔和了些许。
她无奈地轻叹了口气，指尖微动，却没抽回被拉住的手：“说吧，小时找我又有什么事？”
语气里虽带了点惯常的疏离，那点纵容却藏不住，落在旁人眼里，倒比寻常多了几分温度。
“二师姐，你知道师父这次叫我们来是为了什么吗？”霍时见她松口，立刻追问，眼睛里满是急切，“我听别人说，好像是……师姐你的弟弟有下落了？这是真的吗？”
他攥着蓝心画的手紧了紧，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连带着方才的焦躁都淡了些，只盼着能从她口中听到肯定的答案。
“你说的前半句没错，”蓝心画声音依旧清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确实有人来报，说我弟弟有了下落。只是真假尚未可知。”
她顿了顿，语气里添了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报信的人说他在乐阳城，若想知道详情，便去那里的碧玉坊寻他。”
“所以师父叫我们来，是要商量去不去乐阳城赴约？还有这消息的真假？”霍时眼睛一亮，顺着她的话往下猜，语气里带着点恍然。
“是。”蓝心画应得干脆，清冷的眸子里却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快得让人抓不住。
“原来是这样。”霍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又凑近了些，追问，“那师姐你觉得，这消息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望着蓝心画，眼里满是探究，连带着方才的雀跃都收敛了几分，显然也意识到这事的分量。
“我……”被问及时，蓝心画一时语塞，眼帘轻轻垂下，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情绪，像是触到了心底深处的旧伤。
沉默片刻，她才低低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希望是真的吧……”
尾音里藏着难以言说的涩意，连那惯常的清冷都淡了几分，只剩一片藏了十多年的期盼与不安。
“嗯！”霍时重重点头，用力晃了晃蓝心画的手，眼里亮得像落了星光，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也觉得是真的！师姐肯定能找到弟弟的！”
那股子纯粹的热忱，像暖融融的光，悄无声息地漫进蓝心画眼底那片微凉的沉寂里。
望着霍时那亮晶晶、满是笃定的眼神，蓝心画心头那点因旧事泛起的低落竟悄悄平复了。
她看着他这副认真又热忱的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莫名生出几分笑意，语气也柔和了些：“好，借你吉言了，小师弟。”
清冷的眉眼间漾开一丝浅淡的暖意，像是冰霜初融，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仿佛柔和了几分。
这边话音刚落，剩下的两人便姗姗来迟。
不知陆尚用了什么法子，洛漪瞧着比往日容光焕发了不少。
再不是那个整日把自己锁在房里的模样，竟还破天荒地主动出了门，眉宇间那层化不开的郁色淡了许多。
两人一前一后跨进堂内，规规矩矩地行礼问好。
“师父，师伯，大师兄，二师姐，沈师弟，小师弟。”陆尚声音清朗，先一步开口。
洛漪紧随其后，也跟着唤了一遍，声音虽轻，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气力。
见陆尚和洛漪进来，霍平川先是抬手摆了摆，示意收到他们的行礼问安，目光在两人身上短暂停留，尤其在洛漪脸上多落了一瞬，见她气色确比往常好上不少，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
待两人站定，他才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堂内众人，语气比先前多了几分郑重：“既然小漪和小尚也到了，那我就说说，今日把你们都叫到这儿来的缘由吧。”
霍时这时候已回到沈玉宁身边。
沈玉宁方才一直默默看着他和师兄师姐说话，见他和他们聊得热络，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却又清楚不该为此置气，只不动声色地往他身边靠了靠。
“都打听明白了？”沈玉宁侧过头，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戏谑，声音压得低低的，温热的气息拂过霍时耳畔，瞧着像是漫不经心，目光却没从他脸上移开。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我是谁。”霍时下巴微扬，语气里满是得意，像是刚打赢了一场胜仗，眼角眉梢都透着股藏不住的雀跃。
“既然如此，”沈玉宁唇角弯了弯，语气里的戏谑淡了些，多了几分真切的好奇，“小时也跟我说说？”
他微微侧着身，目光落在霍时脸上，耐心等着他开口。
“我爹这不就要说了吗？”霍时冲他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点狡黠，“我这时候跟你说了，待会儿不就没新鲜感了？”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嘴角扬着促狭的笑，显然是想等霍平川亲口说出来。
“霍叔说出来，和你说出来，那可不一样。”沈玉宁慢悠悠地回了句，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指尖轻轻碰了下霍时的胳膊，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撒娇。
沈玉宁这是在……撒娇？！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霍时顿时瞳孔一缩，像是被惊雷劈中般僵在原地，后颈甚至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偷偷瞥了眼身旁的人，见沈玉宁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只觉得自己怕不是想多了——这人怎么可能会撒娇？
不，不对，一定是他想多了。沈玉宁怎么可能撒娇？霍时用力摇了摇头，试图把那荒唐的念头甩出去。
可不管沈玉宁是不是在撒娇，面对他这副模样，霍时心里那点别扭竟莫名消散了，实在没法拒绝。
他撇了撇嘴，压低声音道：“好吧，就勉为其难跟你说说。师父找咱们来，是因为二师姐失踪的弟弟有了下落。不过报信的人说，要去乐阳城的碧玉坊找他才肯说详情。今天就是来商量这消息真假，还有该不该去的。”
看着霍时那副明明不情愿，却还是一五一十全盘托出的模样，沈玉宁眼底漾开一丝笑意，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语气里带着点得逞的轻快：“是吗？那我就多谢小时了。”
他刻意把“小时”两个字念得温软了些，落在霍时耳里，竟让他刚才压下去的鸡皮疙瘩又悄悄冒了起来。
该死的沈玉宁！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可恶！
霍时暗自咬牙，脸颊却悄悄泛起一点热意，偷偷瞪了沈玉宁一眼，偏过头去不再看他，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
这边两人还在低声拌嘴时，霍平川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昨日我收到一封匿名信，”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沉稳，“信上说，那人知道心画弟弟的下落。只是我回信询问详情时，对方却说，必须到乐阳城的碧玉坊面谈，才肯告知具体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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