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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大小姐 对练 ...

  •   说干就干,两人的执行力倒是惊人。上一秒才敲定了学与教的约定,下一秒便起身往旁边的空地上走,连半分拖沓都没有。

      霍时走在前面,步子迈得又快又急,像是怕沈玉宁临时变卦;沈玉宁跟在后面,看着他那略显雀跃的背影,嘴角噙着抹浅浅的笑意,不急不缓地跟上。

      “好了好了,快开始教我吧!”霍时站定在空地上,转过身来催道,眼里亮晶晶的,满是跃跃欲试的光,连带着语气都透着股鲜活的急切。

      沈玉宁却不急,慢悠悠地走到他对面,忽然勾了勾唇角,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刁难:“急什么?既然是求我教你,是不是该先喊一声师父来听听?”

      话音刚落,他便好整以暇地看着霍时,眼底的促狭藏都藏不住。

      “……”霍时嘴角抽了抽。

      好个沈玉宁,还以为他总算正经了些,原来是在这儿给他挖坑呢!

      可转念一想,那套孤灯掌实在太诱人,多日来的惦念早压过了这点别扭。

      他咬了咬牙,犹豫不过片刻,便梗着脖子脆生生喊了句:“师父!”

      不就是一声师父么?能学到真本事才是正经事,至于怎么学的——谁在乎!

      他别过脸,耳尖却悄悄红了,偏又忍不住用余光偷瞄沈玉宁,像在确认对方是否满意。

      “嗯~”沈玉宁拖长了尾音,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显然对这声“师父”十分受用。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板起脸,却掩不住语气里的纵容:“好徒儿。既如此,那为师便好好教你。”

      说着,他往后退了两步,身形一正,方才的戏谑敛去大半,倒真有了几分授艺的模样。

      见沈玉宁收起了玩笑,神情正经起来,霍时的心也跟着提了提,方才那点打闹的心思一扫而空。

      他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玉宁的动作,连指尖翻转的弧度、腰身转动的角度都不肯放过,全神贯注得像株迎着日光的禾苗,生怕漏了半分细节。

      半个时辰过去,霍时额前的碎发已被汗水浸透,贴在泛红的额角,可一招一式间却愈发熟练,显然已摸到了孤灯掌的门道。

      只是……光对着空气练终究差了点意思。

      没有实战对练,怎么知道自己的破绽在哪儿?

      该找个人试试手才好。

      霍时悄悄抬眼,飞快地瞥了沈玉宁两眼,心里打着算盘。

      啧,好难猜啊。

      明明全宗门最适合陪自己对战、最能帮自己查漏补缺的人,此刻就站在眼前,不是么?

      这点心思藏在眼底,倒让他练掌的动作里,悄悄多了几分跃跃欲试的劲儿。

      沈玉宁怎会没察觉到霍时那几道偷瞄的目光?以他的修为与敏锐,这点小动作根本瞒不过去。

      若是连这点洞察力都没有,那“天之骄子”的名头未免也太名不副实了。

      他却没点破,只装作浑然不觉,依旧站在原地,指尖轻捻着方才演示时沾上的草叶,像个极有耐心的老渔夫,静静等着那只跃跃欲试的小鱼主动咬钩。

      “沈玉宁,你先前说过要陪我练一个时辰的,对吧?”霍时果然按捺不住,率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点刻意掩饰的急切。

      “嗯,记得。”沈玉宁应得温和,声音里像裹着春日暖风,明知对方的意图,却偏要装傻似的追问,“怎么了?”

      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倒让霍时那点盘算显得越发明显了。

      “陪我对练!”

      霍时没加任何铺垫,干脆利落地抛出这句话,尾音微微上扬,带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笃定了沈玉宁绝不会拒绝。

      他站在原地,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眼神亮得惊人,那点试探早没了踪影,只剩下跃跃欲试的锋芒。

      瞧这模样,活脱脱一只浑身是劲的小狗。

      眼里燃着不肯歇的光,连带着汗珠都像是缀在皮毛上的碎星,满是蓬勃的朝气,半点不肯藏着掖着。

      沈玉宁望着他,心底泛起一丝柔软的笑意。

      这样鲜活又热烈的样子,倒真是……让人没法拒绝。

      “好啊。”沈玉宁应得干脆,桃花眼弯成了两道月牙,笑意里却藏着几分狡黠,“不过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真要是不小心伤着你,可别怪我,得多多担待些。”

      话音落时,他已摆开架势,周身气息悄然一提,倒真有了几分对战的认真,只是眼底那抹纵容的笑意,始终没散。

      “你这是什么话?”霍时顿时来了火气,双手往腰上一叉,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跳,“我霍时还输得起!别拿这种话小看人!”

      他往前踏了半步,眼里的好胜心被彻底点燃,语气又急又硬:“你尽管来,半分水都不许放!要是让着我,我才真要生气!”

      那副炸毛的样子,倒比刚才求着学掌法时,多了几分少年人的锐气。

      “哦?是吗?”沈玉宁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故意逗弄的意味,“那我可就放心了。方才还在琢磨,万一我真用了全力,不小心伤着你,你会不会转头就对我兴师问罪呢。”

      他说着,脚步微移,身形已如松般立稳,眼底的笑意未减,周身的气息却悄然沉了几分,显然是真要认真起来了。

      话音刚落,两人已移步到旁侧更宽敞些的空地。

      隔着丈许距离站定,空气里仿佛都多了几分紧绷。

      “开始!”霍时沉腰扎马,摆好起势,一声低喝里满是蓄势待发的劲儿。

      沈玉宁却依旧是站姿,身形挺拔如竹,风姿清雅,脸上噙着淡淡的笑意望着霍时,那份从容不迫,倒像是在看一场有趣的戏,而非即将开始的对战。

      话音刚落,霍时已脚尖一点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掌风裹挟着刚学来的几分凌厉,直逼沈玉宁面门。

      沈玉宁眼看着他越靠越近,却只是微微佝偻着背,足尖轻点地面,借着轻功向后飘移,动作轻得像片流云。

      他与霍时之间的距离总在毫厘间拉扯,时而近得能看清对方眼底的较劲,时而又远得让那掌风落了空,活脱脱一场猫逗老鼠的戏码,气定神闲得很。

      又是一招落空,霍时心里那点火气噌地冒了上来,连带着后续的招式都失了章法。

      掌风虽急,却乱了节奏,像头被惹恼的小兽,只顾着往前冲,反倒把方才记下的诀窍抛了大半。

      他越急,沈玉宁便越从容,那若即若离的距离像根细刺,挠得他心头发痒,手上的力道也不由得重了几分。

      “你怎么一直躲?”霍时收了掌,额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气闷,“不是说好陪我对练吗?你总这么逃,我怎么练得出来?”

      他顿了顿,见沈玉宁依旧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更躁了,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委屈又不服气的嘟囔:“还说不放水……骗子。”

      那声抱怨轻得像蚊子哼,却偏偏清晰地落进了沈玉宁耳里,让他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骗子?”沈玉宁的眼睛缓缓眯起,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危险的意味,却又藏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不然呢?”霍时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回怼,“对练就得拿出真本事来,不然我怎么知道自己哪里不行?你这样敷衍,根本就是不尊重我!”

      “呵,谁告诉你我是骗子了?”沈玉宁向前一步,语气里的漫不经心淡了几分,“方才不过是想看看,你这掌法学得究竟有几分火候罢了。”

      他说着,指尖在身侧轻轻一捻,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变,先前那副游刃有余的慵懒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蓄势待发的锐利。

      “现在,才是真正开始。”沈玉宁眼神骤然一凛,方才的漫不经心尽数敛去,周身气息陡然收紧,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这一次,我不会再让着你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

      不再是先前那般轻飘的闪避,而是如离弦之箭般直逼而来,掌风裹挟着沉稳的力道,竟比霍时的招式更显凌厉几分。

      “不是,你好歹提前说一声啊!”霍时见他毫无预兆地攻来,顿时手忙脚乱,一边狼狈地后撤躲闪,一边忍不住吐槽,“沈玉宁你也太狗了吧!”

      仓促间哪里来得及摆架势,他只能凭着本能左躲右闪,衣角被带起的劲风扫过,刮得脸颊发麻,先前那点锐气早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势冲得七零八落。

      起初那几下确实手忙脚乱,沈玉宁的掌风来得又快又刁,时而如骤雨打叶般密集,时而又如寒潭凝冰般沉敛,逼得霍时只能仗着身法灵活四处腾挪,衣角被劲风扫得猎猎作响。

      但不过三五个回合,霍时眼底的慌乱便褪了去。

      他深吸一口气,将方才被打乱的节奏重新稳住,沈玉宁的掌法虽凌厉,却恰好成了面镜子——哪里出了破绽,哪里力道不足,都在对方的攻势里照得明明白白。

      他不再一味躲闪,看准空隙便沉腰出掌。

      刚学的孤灯掌在实战里渐渐活了过来,指尖翻转时带起的气流竟真有几分灯火摇曳的灵动,时而虚晃一招引开沈玉宁的注意力,时而趁其变招的间隙直取中宫。

      汗水顺着下颌线滚落,砸在青石地上洇出小水痕,可他眼里的光却越燃越亮,招式间的滞涩被一次次碰撞磨得光滑,连沈玉宁都微微挑眉,掌风里添了几分真正的认真。

      两人身影在空地上疾掠交错,掌风相击时发出沉闷的气爆声。

      霍时像块被反复敲打淬炼的精铁,在沈玉宁时而宽松时而紧逼的攻势里,一点点摸清了这套掌法的脉络,甚至敢在拆招时故意卖个破绽,引对方攻过来再以巧劲卸开。

      那股子愈战愈勇的劲头,倒真有了几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不可当。

      这其中自然有沈玉宁刻意收着力道的缘故。

      毕竟两人修为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真要毫无顾忌地出手,对霍时而言未免太不公平,怕是三招之内就得落败。

      但他也没拿捏得太过,力道收得恰到好处。

      既不会真伤着人,又足够让霍时感受到实打实的压力,每一招都得拼尽全力去接、去拆。

      这般分寸,既避开了放水的嫌疑,又能让霍时在极限边缘真正得到磨砺,倒像是位经验老道的匠人,正一点点敲打璞玉,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寸。

      场中局势渐渐胶着起来。

      沈玉宁的掌风依旧沉稳,却添了几分诱敌深入的诡谲,时而虚晃一招引霍时出掌,待对方力竭的刹那,手腕一翻便要封死退路;
      霍时却像块浸了水的海绵,越打越沉得住气,见招拆招时竟能从沈玉宁的攻势里窥到几分章法,往往在间不容发之际拧身避开,反手便是一记刁钻的回掌。

      青石地上的汗水洇开一片深色,两人的身影快得只剩残影。

      沈玉宁足尖点过的地方,草叶簌簌作响,掌风扫过的树干上,竟隐隐浮现出浅淡的白痕;
      霍时则仗着年轻气盛,身法灵动得像只猎豹,时而借着腾跃的势头自上而下劈掌,时而贴着地面滑行避开对方的沉劲,孤灯掌的“灵”与“韧”在他身上渐渐显形,连指尖带起的气流都比先前凝练了数分。

      又是一记硬接,双掌相抵时发出“砰”的闷响,两人各退三步。

      霍时虎口发麻,却顾不上揉,眼底的战意烧得正烈,几乎是立刻便又欺身而上;
      沈玉宁眉峰微挑,显然也被这份不肯认输的劲头激出了兴致,身形一转,掌法陡然加快,竟真有了几分疾风骤雨的压迫感。

      你来我往间,已分不清是谁在引导谁,只听得见掌风呼啸与衣袂翻飞的声响,像两簇较劲的火焰,在空地上燃得炽烈又耀眼。

      一个时辰的缠斗终是落了幕,谁也没占得绝对上风,却都已力竭。

      霍时腿一软,率先瘫坐在地,胸口剧烈起伏着,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淌,浸湿了大半衣襟。

      沈玉宁也没好到哪儿去,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发丝散乱了几缕,搭在汗湿的额前,他缓了口气,索性也不拘姿态,挨着霍时后背坐下。

      两人背抵着背,能清晰感受到对方同样急促的心跳,还有透过衣料传来的温热。

      方才交手时的凌厉尽数散去,只剩下对战后的松弛,连带着空气里都飘着股汗水混着青草的味道,竟比任何时候都来得亲近。

      “沈玉宁……你看我刚才那孤灯掌……用得怎么样?”霍时还在大口喘着气,胸口起伏得厉害,却偏要梗着脖子,带着点孩子气的较劲追问,“是不是……比你厉害那么一点点?”

      话音里还裹着粗气,尾音却扬得老高,那点明明累得快虚脱,却非要争个高下的模样,活像只斗胜了还不肯收爪的小兽。

      “还不错,”沈玉宁的声音里带着未散的喘息,却依旧平稳,“比我预想中要好上几分。”

      他顿了顿,侧过头瞥了眼身旁还在较劲的人,嘴角勾起一抹带点自恋的笑意:“不过,真要论起来,跟我比还是差着些火候的。”

      话音落时,他伸手拨了下额前汗湿的碎发,那副从容又带点得意的样子,倒让霍时刚要出口的反驳卡在了喉咙里。

      “还得继续加油啊,霍小时。”沈玉宁歇够了,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上的尘土,微微低头看向仍坐在地上的人,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总不想日后再被人嚼舌根,说你配不上我吧?”

      他垂眸时,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话里的玩笑意味掩不住那份提醒。

      就算心里没那份情意,他们也是旁人眼里的未婚夫夫,这层关系,容不得半分懈怠,更容不得一方被远远甩在后面。

      霍时猛地抬头,对上他眼底那抹似笑非笑,刚歇下去的好胜心又被勾了起来。

      “那是自然!”霍时的音量陡然拔高,猛地从地上弹起来,胸膛挺得笔直,下巴高高昂着,像只炸了毛却偏要撑场面的小兽,“我现在都已经结丹了!以后只会越来越厉害,才不是他们嘴里说的什么花瓶!”

      他攥紧了拳头,手臂上还带着刚才练掌时留下的红痕,却偏要梗着脖子迎上沈玉宁的目光,仿佛这样就能把“不会输给你”四个字刻进对方眼里。

      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混着少年人的倔强,倒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来得真切。

      “那我可就等着了,”沈玉宁低笑一声,尾音拖得懒懒的,伸手随意拍了拍霍时的肩膀,指尖带着点若有似无的轻佻,“等你哪天真能压过我一头,说不定……我还能给你道声恭喜呢。”

      他说着,眼尾微微上挑,那抹笑意里三分戏谑,七分漫不经心,活脱脱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仿佛笃定了这一天远得很。

      “你别不当回事!”见他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霍时更急了,脸颊微微涨红,攥着的拳头又紧了紧,“总有一天,我肯定能超过你!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那股子急于证明的认真,撞上沈玉宁眼底藏不住的戏谑,倒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偏生他自己还气得鼓着腮帮子,活像只被惹急了的小松鼠。

      “是是是,”沈玉宁眼底笑意未散,语气里带着点揶揄的纵容,指尖还不忘在霍时发顶轻轻敲了一下,“我们小时啊,肯定会越来越厉害的。”

      那语调听着像哄人,偏生他说的时候眉眼舒展,倒让人辨不出是真心夸赞,还是又在逗弄人,只惹得霍时哼了一声,别过脸去,耳根却悄悄泛起点红。

      “你又来了,就知道糊弄我!”霍时气鼓鼓地抱臂转过身,后脑勺对着他,明摆着不想理人。

      沈玉宁却偏不放过,长腿一迈凑过去,故意把脸往他眼前送,声音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可你啊,不就吃我这一套么?”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霍时脖子一僵,嘴上没吭声,肩膀却悄悄垮了半分,那点故作的生气,早被这句戳中心事的话搅得七零八落。

      就在这时,霍时腰间的传信符忽然亮起微光,像颗浸了月色的珠子,在衣襟下明明灭灭。

      他愣了下,抬手将符牌解下,刚凑到眼前,沈玉宁已侧过身来,两人肩头几乎相抵,一同看向那片渐渐清晰的虚影——正是霍平川的模样。

      “爹?”霍时眉峰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刚从对练的热劲里抽离的茫然,“您找我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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