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大小姐 宗门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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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师姐，你先出来吃口饭吧！”霍时站在洛漪的房门外，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急，连喊了几声都没得到回应，他不由得提高了音量，“你都三天没吃没喝了，再这样硬撑下去，身体怎么扛得住啊？”
说着，他还轻轻敲了敲门板，指节叩击木头的声音在安静的院落里格外清晰，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劝说：“我让厨房煮了些你爱吃的肉粥，我亲自给你带过来了，再不吃可就凉透了。”
自从三天前拼死救出所有同门弟子后，洛漪便彻底变了。
从前那个总爱对着铜镜描眉、裙摆上总绣着新花样的爱美师姐，因那场恶战失去了一条腿，性子骤然沉了下去。
她把自己死死锁在房里，三天来半步未出，任凭谁在门外唤她吃饭、劝她歇息，都只换来满室死寂，连窗纸都未曾动过半分。
“小师弟，你先回去吧。”房内沉默了许久，才传来洛漪的声音，沙哑得像蒙了层砂，尾音里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显然刚哭过一场，“我知道你们都为我好……我也清楚现在这样很不像话，太不负责任了……”
她顿了顿，像是耗尽了力气，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重的疲惫与抗拒：“可我现在这个样子……真的没脸见人，也不想面对任何人。”
门板隔绝了里外，却隔不断那声音里的绝望，像根细针，轻轻刺在霍时心上。
“师姐……”霍时还想再说些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带着几分笃定：“小师弟，你先回去吧。这碗粥给我，我保证让你师姐喝上。”
霍时猛地转身，见说话的正是四师兄陆尚。
他今日穿了件青碧色的长衫，料子看着便价值不菲，发间松松挽着支雕花木簪，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倒比平日少了些市侩气，却仍难掩那股子精心打理过的“花孔雀”模样。
哪怕是来劝人，也不忘拾掇得亮眼些。
陆尚冲霍时扬了扬下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那枚嵌了碎玉的钱袋，眼神里透着几分胸有成竹：“放心，你师姐最吃我这套。”
“真的假的？”霍时看着他，眼里满是怀疑。
这位四师兄向来油嘴滑舌，正经事上总透着几分不靠谱，此刻说得这般笃定，倒让他心里打了个突，忍不住追问：“你可别又拿些哄人的话糊弄师姐……”
话虽如此，他还是把手里的食盒递了过去。
毕竟眼下，似乎也没别的办法了。
“包真的！”陆尚接过食盒，手腕轻巧一转便稳稳托在掌心，顺势一把勾住霍时的肩膀，力道带着几分玩笑似的亲昵，“你四师兄我说的话，啥时候没兑现过？再者说了，我是谁？”
他故意挺了挺胸，青碧色的衣袍扫过霍时的胳膊，语气里满是自卖自夸的得意：“我可是将来要垄断修仙界半数生意、富可敌国的陆尚大人！这点小事都办不成，以后还怎么当首富？”
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倒比平时少了些铜臭气，多了几分让人莫名安心的底气。
霍时：“……”
听完这话，他心里的不安非但没减，反倒更重了几分。
想再追问几句，却被陆尚一边笑嘻嘻地打岔，一边连推带搡地往院外送，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放心放心，保证让你师姐容光焕发”，三两下就把他推出了院门。
望着紧闭的院门，霍时站在原地皱了皱眉，总觉得这位四师兄靠谱的概率，大概和他能一夜暴富的美梦差不多。
可事到如今，也没别的法子，霍时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盼着这位四师兄能难得正经一回。
他忽然想起被推出庭院时，陆尚正站在门内朝他摆手，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小师弟放宽心，你师姐的事包在我身上，保准办妥！对了——”他话锋一转，眼里闪过丝促狭，“你这时候去找沈玉宁，他指定乐呵得很。”
霍时：“……”
不要把他和沈玉宁说得这么暧昧好吗？四师兄这张嘴真是越来越没个正经。
他心里暗自腹诽，面上却只淡淡应了声“嗯”，转身往沈玉宁的住处走去，耳尖却悄悄泛起了点热。
真是口嫌体正直。
……
沈玉宁的住处，和他本人，简直是两个极端。
他的宅院落在静虚宗最清幽的那座峰上，周遭栽着松竹梅岁寒三友，廊下阶前又伴着梅兰竹菊四君子，青瓦白墙映着流云，连风过处都带着草木的清芬，处处透着清幽静谧，像幅不染尘俗的水墨画。
可他这个人嘛……
霍时抿了抿唇，没再往下想——那性子，宗门里谁不知道？实在和这院子的清雅，搭不上半分边。
刚踏入沈玉宁的雅竹院，霍时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听见院内传来一道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哟，这不是我们忙得脚不沾地的霍小少爷么？”
循声望去，沈玉宁正坐在竹廊下的石凳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抬眼看向他时，眼底漾着促狭的笑：“前几日不是还在帮着宗主处理卷宗，又替几位师兄师姐跑前跑后吗？今儿个怎么有空挪步到我这小院来了？”
语气里的调侃明晃晃的，显然早把他这些天的忙碌看在了眼里。
“怎么？”霍时听出他语气里的戏谑，眉梢轻轻一挑，反问回去，“不欢迎？”
“沈玉宁，我们可是同生共死过好几回的人，”他往前凑了凑，指尖在石桌上轻点着，“再说了，我们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更何况还有……”话到嘴边，“有婚约”三个字差点脱口而出，他猛地一顿，抬手拍了下石桌，一双凤眼瞪得溜圆，像只被惹急了的猫，“你就这么对待你的朋友？”
那点差点泄露的心思藏得匆忙，倒让语气里多了几分没底气的气鼓鼓，连带着耳根都悄悄泛了红。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沈玉宁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清越得像玉石相击，落在满院竹影里，竟带了几分温柔。
他伸手，指尖轻轻弹了下霍时的额头，“都快及冠的人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似的，一点就炸？”
“谁、谁跟小时候一样了！”霍时被他弹得一缩脖子，脸颊瞬间热了起来，梗着脖子反驳，声音却比刚才软了几分，“明明是你先拿我开玩笑，你才幼稚！”
说着，他别过脸去，却没注意到沈玉宁望着他泛红的耳根，眼底笑意更深了些。
等霍时气消了些，才悻悻地挪到旁边石凳上坐下，脸上依旧绷着，一双凤眼还恶狠狠地瞪着沈玉宁，像只没顺毛的猫。
沈玉宁见状，眼底笑意未减，却十分上道地提起茶壶，给霍时倒了杯温热的茶水。
霍时一把接过，仰头就灌，喉结滚动得飞快，像是渴了许久，半盏茶瞬间见了底。
“进阶了？”沈玉宁慢悠悠地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天气，“如今是结丹中阶了？”
那笃定的样子，显然早就看出来了，半分意外也无。
“嗯。”提到这个，霍时立刻挺直了脊背，故意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得意，音量也不自觉拔高了些，理直气壮地扬声道：“那是自然！本少爷向来是美貌与实力并存，进阶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
说罢，他还微微扬起下巴，眼神里满是“快夸我”的期待，方才那点气恼早被这突如其来的骄傲冲得一干二净。
沈玉宁怎会不懂他那点小心思，只是若真顺着他的话夸下去，这小家伙指不定要得意到尾巴翘上天。
他没接那茬，只噙着笑意，语气平淡地开口：“巧了，我近来在烬骨镰的加持下，刚晋到元婴中阶。”
说着，他抬眼看向霍时，眼里闪过一丝促狭：“你前几日还念叨着让我陪你练上一个时辰，现在要不要试试？”
一句话，既不动声色地压了压对方的气焰，又精准地戳中了霍时好胜的心思。
“……”霍时脸上的得意僵了一瞬。这么短的功夫就冲到元婴中阶？他分明记得，前阵子沈玉宁才刚晋元婴没多久！
怪物！简直是个修炼怪物！这等速度也太逆天了！
这等怪物……就算自己拼尽全力，怕也只能在他手下走几招吧？
霍时望着沈玉宁闲适品茶的模样，心里那点刚冒头的骄傲瞬间蔫了下去。
对方这修炼速度，简直像是开了窍的灵药，疯长起来没个边，自己这点进境，在他面前实在不够看。
霍时暗自咋舌，却偏偏对这人没什么办法，只能悻悻地别开脸，小声嘟囔了句：“变态……” 声音里带着点不服气，又藏着丝无可奈何的挫败。
“你刚说什么？风太大，没听清。”沈玉宁放下茶杯，故意侧了侧头，眼底的戏谑藏都藏不住，“再说一遍？”
“……”霍时磨牙，心里把“故意的”三个字默念了三遍，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气绪。
他转了转眼珠，忽然换上副求知的模样，凑过去问道：“沈玉宁，你之前跟幻妖交手时用的那套掌法，看着好厉害，叫什么名字啊？能教教我不？”
“孤灯掌。”沈玉宁没有半分隐瞒，语气平静地解释，“是之前在幻境里，那枚戒指认主后映出的招式。那戒指是我爹娘留下的遗物，想来这套掌法该是他们自创的。”
他抬眼看向霍时，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况且，那戒指还是用你的血才得以开启的。你若想学，我自然是愿意教的。”
“真的能教我？”霍时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像被点亮的星辰，方才那点挫败和别扭瞬间烟消云散，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欣喜，“我、我真的可以学？”
那副急切又雀跃的模样，活像只看到了心爱玩具的小兽，连带着声音都微微发颤。
“自然。”沈玉宁坦然应下，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何曾骗过你？”
“这可是你说的！”霍时立刻抓住话头，生怕他变卦似的，眼里瞬间多了几分认真，“你先前不是说要陪我练一个时辰吗？正好，这一个时辰就用来教我掌法，不许反悔！”
他说着，还特意往前凑了凑，像是要把这话钉得更牢些，那副紧张又较真的样子，倒比刚才气鼓鼓时可爱多了。
“练完之后，你还得把那瓶珍藏的凝神丹给我。”霍时伸出小拇指，直勾勾地对着沈玉宁，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沈玉宁望着他那副势在必得的模样，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也伸出手勾住他的指尖，声音里浸着化不开的宠溺：“嗯，不变，绝不反悔。”
指尖相触的瞬间，霍时像是得了什么保证，立刻笑开了，方才那点较劲的气焰，早被这孩子气的约定烘得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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