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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大小姐 魔宫 ...

  •   这边霍时与沈玉宁正合力将师兄师姐及其他同门从蚕茧中解救出来,指尖忙着拆解丝茧的间隙,还能听见同伴脱困后轻缓的喘息。

      而另一边的魔界,暗沉的魔气却正无声翻涌,一场足以震动三界的大事,已在无人察觉的阴影里悄然酝酿。

      魔界,幽影魔宫

      巍峨宫宇常年沉在浓得化不开的暗里,檐角雕刻的魔纹隐在阴影中,只偶尔有丝缕暗沉的魔气顺着石缝蜿蜒,在冰冷的地面拖出扭曲的痕。

      殿内无灯,唯有王座顶端悬着颗泛着幽紫微光的魔珠,那点光吝啬得很,仅够勉强勾勒出王座的轮廓,却让周遭的黑暗更显浓稠,像能把人吞噬进去。

      雄伟的王座上,终于有了动静。

      披着及腰赤红长发的男人缓缓睁开眼,那头发未经束缚,随意垂落,几缕贴在他敞着的胸襟上,衬得肤色愈发冷白。

      松垮的玄色薄衫滑落肩头,露出线条利落的锁骨,衣料下隐约可见紧实的肌理,却丝毫不显轻浮。

      他指尖搭在王座扶手上,指节泛着淡青,眼神睁开的瞬间便带着睥睨的锐光,明明只是坐在那里,周身却像裹着无形的威压,让这幽暗的宫殿都似在他睁眼的刹那,屏住了呼吸。

      这个红发男人,正是令三界提及时皆心头一凛的魔尊——燕北渊。

      许是底下人接二连三的败绩扰了心绪,他此刻脸色沉得厉害,眉宇间拧着化不开的阴翳,连周身流转的魔气都比往日更显暴戾,丝丝缕缕缠在衣摆间,像要择人而噬。

      其实那些属下于他而言,不过是随手可弃的蝼蚁。

      里头混杂着人族的邪修、魔族的底层兵卒,还有妖族安插的探子,派去做的也尽是些不值一提的琐碎差事。

      可偏偏就是这样简单的任务,竟也落得一败涂地,这比丢了要紧的大事更让他动怒。

      分明是折了他魔尊的颜面,让他觉得像被蝼蚁绊了脚般难堪。

      “真是一群废物。”燕北渊冷嗤一声,尾音里裹着淬了冰的戾气,话音落时,指尖无意识碾过王座扶手,竟让那坚硬的魔玉留下几道浅痕。

      王座之下,灰袍长发的男人快步上前,身形压得极低,后背几乎贴紧地面,声音里满是谨慎的谦卑:“陛下,此事或许不能全怪它们。”他顿了顿,像是在反复斟酌措辞,喉结轻轻滚了滚,才继续道,“毕竟阻挠它们完成任务的那两个人……实在有些诡异。”

      最后“诡异”二字,说得又轻又慢,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试探。

      “先不提那二人中修为最盛的白衣修士——他年纪轻轻便已迈入元婴境,更能与化神期大妖正面抗衡,竟还不落下风,这份实力实在反常。据幻妖的记忆碎片得知,他是……那个人的后代。”灰袍男人垂着头,声音压得更低,字句都透着凝重,“至于那位看似稍弱的红衣修士,旁人或许觉得他只是个徒有其表的花瓶,可洛临城一战便能看出,他体内藏着惊人潜力。若真让他顺遂成长,将来恐怕比那白衣修士更难对付。”

      听到“那个人的后代”时,燕北渊脸上那层万年不变的冰壳竟裂开一丝缝隙,眼底翻涌的戾气几乎要破眶而出,周身魔气骤然绷紧,像拉满的弓弦。

      但这裂痕转瞬即逝。

      灰袍男人接下来说的话,像根无形的钩子,猛地勾住了他的注意力。

      他眉峰微挑,方才的暴戾悄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审视,仿佛在捕捉猎物的踪迹。

      “尤其是……”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住,指节无意识攥紧了袖摆,抬眼飞快瞥了燕北渊一眼,又迅速垂下,喉结滚了滚,显然在等魔尊的准许才敢继续。

      “说。”燕北渊的声音没带半分情绪,却像一道无形的指令,干脆利落,没半分犹豫。

      “那位红衣修士,似乎会因暴怒陷入暴走之态。”灰袍男人声音发颤,指尖死死抠着衣料,“他暴走时,发色会彻底转为赤红……据镰刀魔残留的记忆碎片来看,他当时周身涌动的能量……算不上灵力,倒更像魔气,那波动的频率……”

      他话未说完,便被燕北渊不耐的打断:“像什么?有话直说,别在这吞吞吐吐装神弄鬼!”尾音里的戾气翻涌,殿内的魔气都跟着躁动起来,缠得灰袍男人脊背发寒。

      “……很像陛下。”这句话几乎是从灰袍男人喉咙里挤出来的,话音落时,他头埋得更低,额头几乎要碰到冰冷的地面,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浅,生怕触怒王座上的人。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死寂。

      那些能踏入幽影魔宫、个个手握权柄的高阶魔族,竟齐齐屈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魔玉地面上,连大气都不敢喘——谁都清楚,魔尊的怒火从来不分身份,稍有不慎,便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陛下饶命!”最靠前的魔族率先开口,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恐惧,“此事全凭镰刀魔的记忆碎片推断,属下等也不知其中究竟,绝不敢妄议陛下!”

      其余人连忙附和,叩首的动作更急,殿内只余此起彼伏的“饶命”声,混着魔气翻涌的冷意,显得格外瑟缩。

      他们比谁都清楚,王座上的燕北渊素来暴戾恣睢,行事全凭心意——上至仙门长老,下至妖族幼崽,只要惹他不快,抬手便是性命,于他而言,杀人杀魔杀妖,不过是寻常至极的小事。

      更没人敢触碰他心底那道逆鳞——早已仙逝的魔后,与多年前离奇失踪的小皇子。

      这两个称谓,是幽影魔宫里最大的禁忌,哪怕只是不慎提及一字,换来的绝非简单的处死,而是连带着亲族分支一同覆灭的“九族消消乐”,从无例外。

      可燕北渊的反应,却全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没有暴起,也没有动怒,反而将胳膊肘支在冰冷的王座扶手上,手掌轻轻托着额头,指缝间泄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藏在幽暗里,辨不清真假,却带着几分玩味的纵容,像在无声自语:“倒真是……有趣。”

      殿内跪着的魔族们闻声,肩头不由得一僵,连叩首的动作都顿了顿——没人敢猜魔尊此刻的心思,只觉得这反常的平静,比方才的暴戾更让人脊背发寒。

      “此言当真?”他的目光落在先前那灰袍长发男人身上,声音听不出喜怒,狭长的眼眸却微微眯起——眼尾上挑的弧度里,既藏着猎人见着猎物般的狡黠,又裹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像柄悬在人头顶的利刃。

      所有人都知道,这问句里藏着无声的威胁:只要灰袍男人的回答有半分迟疑或虚假,他定会毫不犹豫地抬手,让对方人头落地,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这……”灰袍男人额角渗出冷汗,目光慌乱地扫过四周。

      殿内其余高阶魔族皆垂着头,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哪里有人敢替他出半分主意?

      他手指绞着衣摆,急得喉间发紧,只来得及颤声唤出“陛下……”,便再无下文。

      就在这凝滞的死寂里,一道苍老的男声忽然从魔宫外飘来,裹着淡淡的魔气,却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劝和:“陛下何必为难他们?都是替您办事的人,动辄打打杀杀,倒失了几分气度。”

      声音轻飘飘的,却像一阵冷风穿堂而过,让殿内跪着的魔族们齐齐屏住了呼吸——能这般直言劝诫魔尊的,整个魔界里,数来数去也只有那一位。

      循着声音望去,燕北渊果然见着了那个常年深居不出的叔叔——燕池林。

      玄色袍角刚掠过殿门,便将他方才因“魔气相似”勾起的兴味冲散了大半。

      他重新往王座上靠回去,姿态愈发散漫,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扶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的打趣:“哟,这不是老古董么?今日怎的舍得从你那破地方挪步,来我这魔宫凑趣了?”

      “我若不来,你在外头‘嗜杀暴虐’的名声,怕是又要再添几分。”燕池林没接他的调侃,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寻常天气,玄色袍摆扫过冰冷的魔玉地面,步伐慢悠悠的,没半分急切,直至走到殿侧那张刻着暗纹的专属座椅前,才缓缓落座。

      燕北渊嗤笑一声,鼻腔里溢出的“切”字满是不屑,显然没把这话当真:“老不死的东西,少在这装好心。不过说到底,我们也算亲叔侄——直说吧,这次又是哪桩事,值得您老人家纡尊降贵,特地跑我这魔宫一趟?”

      “怎么,就不能是我今日心情好,想来跟你叙叙叔侄亲情?”燕池林也扯了扯嘴角,冷笑里藏着几分讥讽,语气里半分暖意都没有。

      殿内的魔气似乎都因这对叔侄的对话冷了几分——谁都看得明白,他们俩素来互相看不顺眼,言语间尽是针锋相对,却又不得不各退一步,在这幽影魔宫里共处。

      毕竟,他们这个魔族分支早已凋零,除了彼此,再难寻到第三个同族,若连这点平衡都破了,便真要彻底灭族了。

      “拉倒吧。”燕北渊毫不留情地打断,还嫌恶地翻了个白眼,指尖捻了捻,仿佛要掸去什么脏东西,“亲情那套虚头巴脑的,也就人类才当回事。你少跟我扯这些假惺惺的话,听着都恶心。”

      话音落时,他往后一靠,避开了燕池林的目光,周身的魔气又冷硬了几分——在他眼里,这位叔叔的“亲情”,从来都不如一句实在的谋划来得真切。

      “行,不跟你绕弯子。”燕池林拄着雕花黑木拐杖,指节在冰凉的杖头缓缓摩挲,昏黄的眼球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沉得像藏着化不开的算计,“方才你们议事,我在外头也听了几句。那个据说暴走时,灵力……哦,是魔气波动频率和你相似的少年——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他问话时,目光慢悠悠扫过殿内仍跪着的魔族,那眼神像在掂量货架上的物件,冷得不带半分人情。

      底下人被这目光扫过,脊背更僵,连呼吸都不敢重半分,只觉得周遭的空气都被老魔身上的算计裹得发紧,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燕北渊一听这话,当即戏谑地眯起眼睛,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丝了然,显然早猜到了他的用意:“你个老东西,就专想着给我找些闹心的事。”话落,他耸耸肩,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语气却淡了几分,“能有什么想法?魔气波动和我相似……他要么是……”

      说到“是”字,他忽然顿住,指尖无意识收紧,方才还带着嘲弄的神情竟莫名沉了下去,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悲伤,像被什么刺痛了般。

      但这情绪转瞬即逝,下一秒,他周身的魔气骤然翻涌,狠戾重新覆上眉眼,话锋也冷了下来:“要么,这从头到尾就是个谎言。”

      “看来你是不信。”燕池林低低笑了声,笑声里满是戏谑,拐杖在地面轻轻敲了下,“可万一……他真的是我的侄孙呢?”

      “这些年,冒充‘小枣儿’的人还少吗?”燕北渊猛地攥紧扶手,指节泛白,语气里满是讥诮,却掩不住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过是个魔气波动相似的少年,凭什么证明他就是?我的妻子早就不在了,这么多年过去,谁还能拿出证据?”

      说到这里,他神情明显落寞下来,眼底的狠戾像被潮水漫过,只剩一片空茫。

      可这空茫转瞬即逝,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又恢复了往日的冷硬:“更何况,他碍了我的计划。我的小枣儿,绝不可能做这种事。”

      “这么说来,你对付那两个修士的打算,已经定了?”燕池林话锋一转,拐杖在魔玉地面又敲了敲,昏黄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探询,“想好该怎么做了?”

      他刻意避开“小枣儿”的话题,显然也清楚此刻在燕北渊心里,干掉阻碍他们计划的那两个修士,才是眼下更紧要的事。

      “听说他们有个师姐,这些年一直在找失散多年的弟弟。”燕北渊指尖在扶手上轻轻点着,语气轻飘飘的,却满是意有所指,眼底的狡黠与狠戾缠在一起,像织了张无形的网。

      “当年没把那人的后代斩草除根,是我的疏忽。”燕北渊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指尖猛地攥紧,王座扶手的魔玉发出细微的碎裂声,“至于那个疑似小枣儿的……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他自己的命够不够硬了。”

      话里的狠戾毫不掩饰,尤其是提到“那人的后代”时,周身魔气翻涌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显然,对于那白衣修士,他早已动了杀心。

      听到这话,燕池林也低低笑了,昏黄的眼珠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算计,拐杖头在地面磕出一声轻响,像是在附和这阴狠的心思。

      唯有王座之下跪着的臣子们,依旧一头雾水。

      他们听不懂这叔侄二人话里的暗机,只觉得殿内的魔气又冷了几分,那无声的默契里,藏着让人心悸的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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