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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你可吓死我了 化形为白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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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形为白杨的安好又恢复为雪白形态,它撅了撅屁股,非常无辜地摆一摆手,道:“我们尽力了,不能啊!”
落尘不解:“为什么不能啊?”
安好突然嘤嘤哭道:“对不起,我刚刚说大话了,我们本就不能放你们出去。因为拘禁你们的,并不是我们啊。”
这还只是些幼小的白杨,化化形、打打被残根绑住的人还行,还远远做不到能拘禁人的本事。
落尘:“我原谅你……可是,是谁不让我们出去啊?”
花栖子怒了,拿着软剑四处一抽:“哪个不想活的,有种别来阴的,给我出来!”
安好道:“额,那个,它们早就死了。是残根灵,它们挣断了锁灵链,不受控制了!呜呜呜,也不知道主人去哪里了!”
残根灵?落尘疑惑了。
盈乐轻轻咳了一声,沉沉道:“残根灵便是十五年前令桃源村萧条的亡灵。当年,灵韵国然相同我母后将这些亡灵引渡至此,附身于残根中,并用锁灵链锁住他们,是希望它们静修,消除罪孽,早日轮回转世。”
这件事,怕引起百姓不安,只有王室成员知道。盈乐当年听到了飞乐王与然相的谈话,才知晓了此事。
“不止呢,除了桃源村的亡灵,还有许多别的,都是燕凤洲无处安放的恶灵,有的已经被渡化,还有的正在被渡化!”更懂行的安好补充道。
“被谁渡化呢?能不能和人家商量一下,先放我们出去啊?”落尘转念一想,既是渡化之人,当无害人之心,恐怕现在并不在此地,于是又道:“人家是不是没在啊,那咱们怎么联络人家啊?”
安好道:“是花娘。花娘一直在渡化它们。以前只要锁灵链一松动,花娘便能及时出现,这些残根灵便做不了孽。今日怎么花娘不出现了啊,花娘啊……”安好嫩声嫩气地喊着,走到一土壁处,雪白身子如敲门一样撞击那土壁。
许久没有回应。
“花娘怎么消失了?呜呜呜呜呜呜……”
花栖子有些不耐烦了,高声道:“墨迹什么,不就是残根灵吗?用映魂把它们通通砍碎不就行了?刚刚不是还砍碎了一些吗?”
盈乐面无表情:“不行。亡灵现附身在枯木残根上,若是全把残根砍烂,它们会找离得最近的生灵附身。你要让它们附身到你身上吗?”
听及此,在场众人连同众树皆顿感恶寒,不是在哐哐摇头,就是在哐哐摇树冠,纷纷逃离四壁,尽可能远得离开那残根。
残根虽是生灵的栖息之地,但残根终究不能动。想必亡灵在此处禁锢已久,早就想脱身了。它们之前刻意把各个出口堵住,定是想等这群人在地下熬死之后,附上其身,以人的面貌重见天日。
亡灵还没有直接杀死人的本事,只能熬他们,等着他们渴死饿死,待他们灵魂一出窍,便趁机而入新鲜的尸身。
它们方才老老实实地不再袭击人,看来并不是消停了,竟是有这样一番打算。
众人猜透了亡灵的心思,更为恐惧了。老黑率先哭了:“我家中还有年迈的老母亲啊,她还等着我回家睡觉呢。”老黑一带头,周围的许多人都低声啜泣了起来,有家有口的抱成一团,形单影只的只好独自流泪。
“呜呜呜”、“嘤嘤嘤”,一片悲凉的寒意在地底下蔓延。
花栖子是个胆子大的,她心烦气躁,极为不耐烦地扫了一圈哭泣的众人,喊道:“都哭什么哭,照这种哭法,死人都会被哭活了!”可是,刚说完她突然就“啊”了一声。整个地下洞府中,她是最为泼辣蛮横的了,引得她都失声大叫的,会是什么?
人们惶恐地看向引起“啊”叫的方向。
那是土壁的一个角落,扑簌簌落下了许多泥尘,把雪白的安好都染成灰色的了。那壁一拱一拱,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那个方向钻进来。
众人带着泪止住了哭声,极其恐惧地紧紧缩到一处,难道真如花栖子所言,有什么复活了?
薄薄的土壁被一把碎发击碎,现出一个洞口,一个女子蓬头垢面钻了进来。
安好的嘤嘤哭声戛然而止,大喜,稚嫩的童音立即脱“口”而出:“花娘,你回来了呀?”它屁颠屁颠地跳到女子的跟前,伸出雪白的胖墩墩的小手清理她头上、脸上的污垢。
待泥垢污物除去,露出一张淳朴美丽的脸,可安好似被吓到了一般,也“啊”得一声,猛地把雪白的小手缩回了雪白身体中。众人看到,那张脸上出现若干道黑色的裂痕……
安好不敢靠近,也不想离得太远,只是不近不远哭道:“花娘,你可吓死我了。你这是怎么了,是被抢劫了吗?”
……
“花花!”
与此同时,一声怆然悲戚的呼唤声从人群中爆出。黎桑慌不择路,几乎是打着滚滚到了那“人”面前:“花花,我是桑啊!”
落尘和盈乐恍然认出,那不是那日招待他们的女鬼吗?也是黎桑的妻子花花。
原来花花就是花娘。
可是,她今日的面容和那日却天差地别,那日看起来还是一只看起来生机勃勃的鬼,此时看着却像要奄奄一息了。
“桑……”花花努力了好久,吐出一个字。一团黑雾罩着她的眼睛,看不到表情。
黎桑耐心等着它说话,一人一鬼相视良久。
“痛,我,痛。”花花艰难地再吐出几个字。
黎桑手部还在颤抖,他轻轻捧着她的脸,她脸上黑色的裂缝还在扩大,他痛苦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应该早点来看你的。”
“二人一屋、良辰美酒,我,见你,瞑目……”花花的半张脸湮没在缭绕的一团黑雾中,与罩着她眼睛的黑雾连成一体。是人便能看出,她,怕是那散掉了。
黎桑想把花花从洞口处抱进来,花花只道:“不!”她似拼尽了所有力气,头有向着洞外偏移了一寸。
花花的头后面,连着半截脖子,也只有半截脖子,她,只剩下一只黑雾中的头了。
白杨们纷纷幻化为雪白形状,就如同安好雪白的样子,齐齐涌上前来,纷纷哭泣:“花娘。”也有白杨哭:“然相!”
然相?
难道眼前的这只女鬼生前竟是灵韵国农事阁阁主、灵韵国四相之一?她的全名叫然花花。
灵韵国内已鲜少听及她,所以,落尘只知有位然相,通晓农事,为人低调,四处奔波,桑田为家,但并不知她本人的全名,也不知她早已作古。
“等到你了……”花花吐字艰难但声音平和。花花就这么平和着目眦渐裂,她的头在黎桑的手中化为无形。
落尘看得出来,她形灭之时,虽然狼狈,但很满足。
爱妻已逝,亡妻魂散,再有来世,只为陌人。
黎桑捧着的双手抖动着,佝偻着身形,更显消瘦颓败,似乎一瞬间苍老了十岁。他一声未出,将双掌压在膝盖处,腹背部克制得抽动着,许久许久,他的全身才停止了颤动。
他顶着苍白无泪的脸,不顾一切,顺着亡妻魂魄钻入的洞口,往外爬去……
安好伤心哭道:“花娘说,要训练一支白杨将,以后继承她的衣钵,渡化这些亡灵。我们兄弟姐妹今日由桃源村过来,本是接收训练的……我们还没学成啊,她怎么就走了。呜呜呜呜……”
白杨树们都跟着哭,很伤心很伤心地哭。有白杨道:“有了花娘的渡化,加上灵音普渡,我们才有了今日造化,成了树灵。花娘是我们的恩人。”
这些白杨们你一句我一句地哭着,落尘从中也听明白了。然花花掌管灵韵农事阁,经常四处游走,遇到了很多枉死的亡灵,这些亡灵心怀怨念,不能超生,游荡于人间行恶,成为恶灵。然花花取残根为引,将恶灵封在残桥下,日日渡化,帮其解脱怨念,轮回转世。之所以要训练一支白杨将,是因为然花花知道自己不久将魂飞魄散。
然花花的坟墓就在这地洞的旁边,这件事她生前就做好了安排。死后为鬼魂,她也要继续渡化这些恶灵。
许久,黎桑又满目苍凉地钻了回来,他手中,多了一条黄绿色交间的链子。那颜色,让落尘蓦然想起了然花花黄花绿叶的裙衫。
安好哭道:“是锁灵链。花娘先是把自己的尸声炼成了锁魂链,形灭了;这是又把她的神识炼成了锁灵链,神也灭了。”
黎桑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但是在场之人都看明白了,黎桑去然花花的目的里寻找她的尸身,最后只找到了这条锁魂链。
那条链子自行脱离黎桑的手中,在空中饶了几圈,链子的一头还留恋似的轻轻吻了吻黎桑的脸。继而“嚓咔咔”,如一名武将般,以闪电之速,点触环绕四周的残根,经所触及之处,那些残根悄没声地收缩,复归到土顶。普通人根本看不到那条链子链归何处了。
被吊着的采桑子同时也被重重甩了下来。
“锁灵链又重新把这些亡灵锁住了。”安好哭着道:“十几年前,花娘擒住那批亡灵,王后为引渡它们奏了四十九天御凰曲,以至于力竭身亡。”
提及先王后,落尘很明显注意到,盈乐面部浮上沉沉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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