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红颜国》一木幕

63、你们商量好了吗 小孩子扑进

　　小孩子扑进的，正是那被缚住手臂的盗花贼的怀里。
　　那人虽然手被缚着，口鼻被挡着，但眼神里流露出的疼惜是藏不住的。
　　“这是我儿子，三岁了。”他倒是很主动地坦白。
　　盗花贼和灵韵女都生了孩子！落尘哑然了。
　　那些女子宽大的衣裙后，又嬉嬉笑笑钻出来几个小孩子，极为好奇地看着眼前的陌生人。很显然，这里有不少都是拖家带口的，直接生拉硬拽回去也不现实。
　　“我们，一见钟情，当我第一眼看到他时，我就知道他是我的意中人。”又一名女子红着脸站了出来：“求你们放了他吧，他是好人，没做过什么坏事。我知道你们是好心，想要救我们。但请你们放心，我们挺好的，不能比现在更好了。”
　　不用说，这女子、被缚住手臂的盗花贼、还有那孩子，是一家三口。
　　“原来是这样。”只听黎桑片刻沉思后，恍然脱口道：“怪不得她会那样！”
　　这个“她”字意有所指，花栖子潜意识便觉得他是在说她自己，于是扬眉道：“怎样？为何？”
　　黎桑吃多了教训，一看到花栖子对他说话便慌忙躲闪，一边躲闪一边大声道：“我现在总算明白了，灵韵女去除朱砂痣后看到的第一个男人，便被她们视为意中人。所以，花坊主，你醒一醒，只因为我是你醒后看到的第一个男人，所以你对我产生了那样的感觉。”
　　老黑轻叹了一口气，咂舌道：“坊主，都怪我，我该一直守候在你身边的！”
　　花栖子滞足，努力去消化……
　　纪灵默默地看了看手背处的朱砂痣，思绪混乱起来。但眼下要紧的事是，这些灵韵女并不想离开，又已在飞乐扎根生子，她一时犹疑着不知该如何处理，只好求助地看向落尘，期待她能帮自己出个主意。
　　落尘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
　　“其实女君只让你来捉盗花贼，目的是让盗花贼消失，并没有说让你带走她们。你可以把采桑子处理了，是交给女君还是你就地处决，你自己看着办。余人的话，让他们能够作歹的无非就是‘芳气’，看看黎先生这里有没有办法？”
　　她们，指的是这些被去除朱砂痣的灵韵女。
　　余人齐齐看向黎桑。采桑子教会其成员吐“芳气”，想必也有牵制的方法。黎桑同那采桑子原本是一人，采桑子会的，黎桑很有可能也会。
　　“这倒不难。”黎桑略一思索，缓缓道：“所谓‘芳气’，其实是采桑子配置的一味药，灌入腹中，经久生香，令人致幻，并不是什么异术。可以通过施针，释放芳气，他们便不可再迷惑别人。”
　　只见纪灵缓缓输出一口气：“那再好不过了。”如此一来，对女君也算有个交待。
　　落尘面向那些灵韵女，看她们极不情愿离开，十分认真强调道：“你们内心可要清楚，如今你们的郎君，是当初潜入灵韵国的采花盗，所做的并非正人君子之事。你们之所以对其有情，是因为你们去除朱砂痣后第一眼看到的是他们。”
　　被缚住手臂那人脸都绿了！
　　良久，有女子叹一口气道：“军爷，你所说的，和我们私下里猜得差不多。可是，我们并不愿离开这里，一是我们已经安顿了下来，有夫有子，过得很好，并不觉得此前一直执着的观念是对的；二是国中令人发指的国规，像我们这样与男子有染的人，会被沉入烈焰塘！我们回去，只能去死！”
　　这才是重点！
　　看来，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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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被缚住手臂的男子忍不住了：“我们虽为盗花贼，也并不是随便谁就去盗，至少得是我们心中爱慕之人……”
　　还未说完，花栖子一剑抵住了那人喉咙，怒道：“你个盗花贼还有理了！”那人瞬间吓得不再敢吭声。
　　确实无理！你喜欢别人征求别人同意了吗？
　　不过，那些女子们看起来倒显得更释然一些了。
　　“先生，还有一件事劳驾您，外面那些喝了迷魂汤的人，可有施救办法？”落尘听及有灵韵女说自己的郎君成了那副模样，她虽恨盗花贼，但不忍国人的夫君形同傀儡，只好向黎桑再次求助。
　　黎桑摇摇头，想都没想，坚定道：“不能！我是大夫，只能治病。外面那几位，是魂魄离体，并非是病，我爱莫能助！”
　　话音一落，就听到女子中传出一阵悲泣之声。
　　这不是无药可救，这是形魂分离，恐怕只有神仙才能救治得了了！
　　纪灵以灵韵国护国将身份做出承诺：她不会动这地下的灵韵女和她们的家人。她不想她们夫离子散，家破人亡。更不想她们投身烈焰塘，香消玉殒。
　　过了今夜，她们就可以收拾收拾重出地面，不再过这暗无天日的鬼魅生活。
　　这件事尘埃落定，他们往上走一层，处理上一层的事宜。
　　那雪白东西还不时掌掴着采桑子，时不时扭扭“屁股”，背后“愿你安好安好”那几个字显得额外耀眼。
　　落尘视若无睹，盈乐只是笑眯眯盯着那几个字抽了抽鼻子，有种小孩子偷吃了糖没被大人发现的神态。
　　采桑子一直昏昏在睡，这么打下去怕是要打烂！
　　落尘叫停了雪白东西，对黎桑道：“先生这么神通广大，肯定有什么办法让他一睡不醒吧？”
　　黎桑神态微转：“这个不难！”他掏出一颗红色药丸。那雪白东西兴许是打累了，连问都不问，直接伸手从黎桑手里拿起那颗药丸，手臂伸长，探到了采桑子口中……
　　纪灵：“请不要……”
　　已经晚了！采桑子喉头一动，药丸已咽下去了。
　　纪灵有些难过：“我还准备把他带回去问话的。唉！”
　　黎桑哀婉地看了她一眼，极其不舍得地从怀里又掏出一样东西，张开手掌，原来是一颗绿色药丸。
　　“吃了这颗，他便能醒来了。有什么要问的你尽管问就行。”
　　纪灵面现欣喜，连忙道谢，接过药丸：“问完话了，我会请求女君把他沉入烈焰塘……”
　　众人：“……”
　　可是，他们似乎都忘记了一个问题，采桑子被牢牢地擒在土顶之上，并非是他们想要带走便能带走的。况且，残根的树灵把地下这片空间都封起来了，也不是他们想出去便能出去了。
　　别人还好，可以慢慢想方法。只是黎桑更为颓废，也更为焦急，他那已化成鬼魂的亡妻还在等他，他要去找她。他怕误了时辰，又见不到亡妻了。
　　落尘用商量的口气对雪白东西道：“你看这样行不，让你的同伴让一让道，让我们出去可好？”
　　谁知，那雪白东西竟然双眼一合，扭到了另一边。很明显，人家不乐意。
　　众人挠挠头：“这东西这是为何？”
　　脆生生的童音在空中想起，不知道出自于哪儿：“人家不是东西，人家有名字！”
　　落尘笑问道：“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哼！”
　　那雪白的东西翘起了“屁股”，背上的字想不见都不行，落尘只好直视。
　　落尘看它“展示”，于是道：“你叫‘愿你安好安好’？好长的名字！”
　　“人家才不是呢，人家叫安好！”安好佯装气呼呼地答道。
　　“哦，我还以为叫能屈能伸呢！”老黑看这东西萌哒哒，心中也无惧意，打趣道，空气中陡然又平添了几分生趣。
　　“好好好，那安好，我们能出去了吗？”落尘恳求讨好道，她现在得哄着这个小家伙，虽然它本事有限，它的同伙可不一定。
　　被落尘唤了名字，安好的心情明显好了一点。它好似思索了一番，嫩声道：“我一个妖说了不算。”
　　“那还得谁同意呢？”就等这句话了，落尘紧接着问道。
　　“稍等，尘尘，我把它们叫上来商量商量！”安好也当众再次称她为尘尘。
　　虽然没有直视盈乐，但落尘能感觉到，他那目光怕是要穿透安好了。
　　只见安好在地上只一蹦，顿时竟土地晃动，四壁摇晃。落尘心内赞道：安好还真是个大力士。
　　花栖子软剑一扬，那些失魂的俊俏公子们被一个个勾到了边边角角，腾出了更大的地面空间。
　　土地很快皲裂出一道道缝隙，每一道缝隙里都冒着幽幽红光，红光从缝里面一道道窜出来，化形为和安好一样的雪白东西。
　　这还不够，数十道童音自空中响起来，念的却是同一个名字：“尘尘、尘尘、尘尘……”
　　落尘惊愕了。
　　周边的人也通通惊愕了。一半人盯着那些雪白的东西，一半人盯着落尘。
　　这些雪白东西集体向后面撅屁股！有了前车之鉴，落尘也大概料到它们要做什么！
　　她想，一定是了，和安好一样的家伙们，一定刻着什么字吧，一定和自己有关吧！
　　落尘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被当众读情书，换谁谁不尴尬？
　　她心情复杂地等着它们亮出后背。
　　可是，当它们撅完屁股，她才发现她多想了。这些雪白东西后背什么字也没有，撅屁股似乎只是一种固定的仪式。
　　落尘松了一口气。
　　“错了！”安好尖声道：“它们是我徒弟，我叫错人了。”
　　这家伙还有徒弟？
　　其余雪白东西皆“蹭蹭蹭”匆匆缩回了地缝里。土地恢复平整，仿佛就从来没皲裂过一样，让时不时就想钻地缝的落尘好生羡慕。
　　紧接着，安好又在地上一蹦。
　　这次，地面动荡得更为厉害，简直如有什么自然灾害要发生一般。
　　一阵呼啸的冷风在封闭的空间内盘桓，众人一会儿集体向左倒，一会儿集体向又歪，“啊啊啊”的人声和冷风的呼啸声较量了老半天。
　　好一会儿，一声极为粗粝深沉的声音从地底下传出：“尘尘。”落尘吓了一跳，那声音简直像个死了八百年的老爷爷出来诈尸。
　　这一声之后，无论是风声还是人声都被吓着似的戛然而止。
　　这时，地面开始哐当作响，接着缓缓冒出了一个个小土堆，覆满这块土地，并越来越大，就如渐渐裂开的枣花馍馍一样，松松软软热气腾腾膨胀开来。
　　是有东西在慢慢向上拱着泥土！
　　渐渐地，拔地而出的并不是什么红色的或者雪白的东西，而是一株株娇翠欲滴的小树苗。小树苗迅速地长大，覆上了白色的树皮，树皮上生出了一只只大大的眼睛……
　　是白杨树！
　　呀！落尘下巴都要惊掉了！不会吧……她瞬间又想起了桃源村那片白杨林，刚放下去的心又被提了上来。
　　安好优哉游哉地在那片白杨林里穿梭蹦跳了一圈，然后整个身子扎进了林边上一个小土堆，那只掌掴采桑子的厉手，缩小为一只圆滚滚嫩呼呼的雪白小手，还同落尘笑嘻嘻地招手：“尘尘，我的伙伴们都来喽！”说话间，雪白的身子一僵，同样化作一棵白杨。
　　那些白杨树摇头晃脑着，发出“呲呲啦啦”的喧嚣声，几棵树脑袋一会挨挤在一起，似乎在商议着什么。一会又吵架似的散开。
　　看来，它们之间并不十分和睦啊。
　　“你们商量好了吗？”落尘见白杨树们久久没有回应，忍不住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