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TS］相爱的决心》morniC

75、分享 我的快乐，

　　蜡烛被一口气吹灭，开关轻按发出“啪”的一声轻响，暖黄灯光瞬间铺满客厅，屋内一下恢复亮堂。

　　沉寂散去，喧闹与嬉笑也顺势卷土重来。
　　“阿爸，你刚刚动作太慢了！不是说欧尼一走到窗边就准备好的吗！”
　　“刚刚谁踩我脚了？”
　　“泰亨啊，以后不要做演员，好吗？”
　　金泰亨当即抿唇撅起嘴，眉眼耷拉着，语气黏软又不服气：“干嘛这么说！不要看不起人嘛。”

　　周遭人声嘈杂，白贤书微微侧过脸，看向身侧安静坐着的闵玧其，唇瓣轻动，声音压得很低：“刚刚……谢谢你。”
　　刚才关灯的一瞬全屋漆黑，他视线骤然模糊，脚步不稳差点绊倒，是闵玧其反应快，伸手稳稳扶了他一把。

　　闵玧其沉默颔首，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过了几秒才开口：“夜盲症？”
　　“嗯，是。”白贤书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会细心留意到异样，心头掠过几分意外。
　　“哦。”
　　短短一字落下，他敛去多余神色，变回平时不咸不淡的模样了。

　　两人各自转头，不再说话。

　　角落这边，全宥娜眼巴巴盯着桌上分好的巧克力慕斯，顶层的草莓饱满鲜红，汁水欲滴，香甜气息丝丝缕缕钻进鼻尖。她委屈地瘪着嘴，悄悄擦掉嘴角溢出的口水，小声哼哼：“呜……我还在严格的管理期呢。”

　　嗜甜的小女孩已经很久没有吃过甜食了，不想起来还好...可是现在...

　　“呜……我也好想吃……”
　　身旁的金泰亨耷拉着眉眼，一脸苦大仇深，同病相怜。

　　两个控糖可怜人对视一眼，互相共情，委屈巴巴地靠在一起，相拥叹气，倒也算互相慰藉。

　　崔敏智坏笑着掠过两人，毫不留情地端走了最大块的蛋糕：“这块归我。”

　　“噢～太好吃啦！”朴海媛咬下一口，夸张地发出满足的感叹。

　　全宥娜鼓着腮帮子，转身扑进全秀玄怀里撒娇，软软地喊：“欧尼！”

　　“怎么办呢？”全秀玄拍了拍她的脑袋，这时候劝她吃的话宥娜到了晚上一定会后悔的，但是...此时宥娜的表情太可怜了，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还是没忍住“要不吃一小口吧？欧尼的给你”

　　埋在怀抱里的全宥娜挣扎了两下，猛地抬头，眼神坚定又纠结：“安对！不行！我不要待在这里了！”

　　话音落下，她利落起身，一脸壮士断腕的模样，转身快步往房间走。

　　“宥娜啊，等等我，别丢下我！”金泰亨连忙跟上，一溜烟追了上去。

　　两人跑开后，周遭清净了不少。
　　全秀玄目光落在闵玧其和田柾国身上，轻声询问：“你们……也在管理期吗？”

　　玧其看起来太瘦了，皮肤又白，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他营养不良，再管理的话，公司也太黑心了。
　　而柾国呢，是还在长身体的年纪，怎么能控制饮食呢！

　　她眼底藏着浅浅的担忧，静静望着二人。
　　闵玧其与田柾国对视一眼，而后不约而同地轻轻摇了摇头。

　　全秀玄眉眼弯起柔和的笑意，切下一块分量十足的蛋糕，递到闵玧其面前：“多吃点。”

　　紧接着，她又切了一块，递到田柾国手边，嗓音放得轻柔又温和：“柾国啊，吃点甜的吧。”

　　忽视闵玧其的视线，田柾国软软地应声。一双兔眼澄澈透亮，心思半点藏不住，被人放在心上的雀跃与欢喜，清清楚楚漾在眉眼间。他垂着头小口咬下蛋糕，清甜绵软的滋味在舌尖漫开，和很久以前那治愈人心的味道，一模一样。

　　没一会儿，刚跑走“背叛者”金泰亨又折返回来，杵在一旁眼巴巴盯着他吃，馋得不行。

　　客厅里所有人都分到了蛋糕，却还没顾上自己。

　　刚才全在林接到一通电话，神色匆匆，看了眼来电界面后，便快步走向走廊尽头的房间，应该是有什么要紧事。

　　端着留给舅舅的那份蛋糕，穿过走廊，走到房门口。门没关严实，虚掩着，留出了一道窄窄的缝隙。

　　暖黄的灯光从缝隙里漏出来，在地板上划出一条细长的光带。她顺着门缝往里一瞥，正好看见全宥娜也待在房间里。

　　屋内的气氛格外沉闷。
　　全在林皱着眉，指尖按压着眉心，面色沉郁，正低声和全宥娜说着什么。
　　而平日里娇憨活泼的宥娜，此刻也敛了所有笑意，小脸紧绷，眉头紧紧拧起，神情严肃又凝重，一看就不是在说轻松的小事。

　　她安静站在门外，还没做出任何动作，房间里的全宥娜却忽然抬眼，直直对上了她的视线。

　　四目相对的瞬间，宥娜的脸色骤然一变，神情慌乱又僵硬，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心虚，语气也变得局促：“欧尼……”

　　不等她说话，全宥娜就急急忙忙开口辩解：“啊……我刚刚就是在跟阿爸商量，想让他偷偷分我一口蛋糕而已。我不敢让你知道，是怕你觉得我没有毅力，管不住自己……阿爸，是不是这样！”

　　全在林瞬间回过神，连忙顺着她的话接茬，语气仓促又刻意：“啊，没错，就是这样。正好蛋糕送过来了，秀玄，辛苦你了。”
　　他快步走上前，从她手中接过蛋糕，刻意遮掩方才沉重的氛围。

　　全秀玄静默片刻，在父女二人紧绷不安的注视下，缓缓扬起浅淡的笑意：“我知道了，没关系。既然没别的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没什么事！”全在林立刻出声反驳，急于撇清，“就是随便聊几句，哪里会有别的事。”

　　她目光轻轻落回宥娜身上，放缓语调，再问了一遍：“宥娜，真的，没有事吗？”

　　宥娜攥紧衣角，勉强压下慌乱，用力点头：“……嗯！欧尼你不要多想。”

　　“我知道了。”
　　她脸上的笑意依旧浅浅挂着，可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唇角温柔的弧度，慢慢染上一层勉强的落寞。

　　又来了。
　　这种被无形之中被隔绝在外的气氛。

　　为什么总是在她感到幸福的时候，要提醒她，这一切，本就不属于她呢？

　　缓步走回客厅。

　　崔敏智还在兴致勃勃地说着学校某位学长的八卦。
　　田柾国正鼓着脸颊，义正言辞地指责金泰亨偷吃了他盘子里的草莓，金泰亨则在一旁假哭，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表示自己作为哥哥有多么不容易。
　　闵玧其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让他们别闹得太过分。

　　笑语喧哗，热闹未减。

　　可那些嘈杂的欢声笑语，再也填不满她空荡荡的心脏了。

　　刚才被温柔与暖意填满的心底，此刻像有什么滚烫的热风慢慢炙烤着、蒸发着。那些好不容易汇聚起来的温热，一丝一丝地消散在空气里，徒留一片荒芜的、干涸的寂静。

　　——
　　时间不早了，一群人走到楼下。风从街角灌过来，带着冬季特有的干冷，吹得人脸颊发疼。

　　全秀玄掩了掩外套，发丝被风吹得四散，她抬手别到耳后，又很快被吹乱。

　　“都说了我们自己走，外面太冷了。”朴海媛的半张脸缩在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瓮声瓮气地说，“你们快上去吧。”

　　“好，路上小心。”全秀玄拢着头发，朝她点点头。

　　白贤书站在几步之外，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礼貌地微微颔首：“今天打扰了。”

　　“没有的事。”全秀玄笑了笑。

　　“学校见！”崔敏智笑，摆了摆手

　　闵玧其格外沉默，只站在人群里看她。

　　田柾国就外放多了。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嘴角抿着，像是在等什么。全秀玄看向他的时候，那双眼睛立刻亮了一下，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等待着被叫到名字。

　　“柾国啊，回去早点休息。”

　　“内！”他应得很快，声音清脆。

　　金泰亨和全宥娜还在说个不停。

　　“马上就是我生日了！”金泰亨掰着手指头，“到时候再出来玩噢”

　　全宥娜缩着脖子，被风吹得直跺脚，穿得单薄，整个人往全秀玄身上靠，企图从欧尼身上吸取一点温度。闻言抬起头：“你有时间吗？”

　　“也是...”金泰亨嘟囔，快出道了自己哪里还有时间出来玩呀...

　　一一告别完，朝着不停回头的柾国摆手，直到看不见他们

　　全宥娜挽着她，整个人黏在她身上，下巴抵着她的肩膀，嘴里嘟囔着“好冷好冷”。两个人转身往楼道走，脚步在寒夜里显得格外急促。

　　刚走到单元门口，电话响了。全秀玄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是舅舅。

　　“yo bu se yo（喂）？”

　　全在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几分急促：“秀玄啊，家里洗洁精用完了，你回来的时候顺路买一瓶，楼下那个便利店就行。”

　　“内，知道了。”

　　全宥娜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立刻皱起脸：“阿爸真是的……刚才怎么不说啊，我们都到楼下了！”

　　电话那头传来含糊的辩解声，但全宥娜已经不想听了，把脸埋进全秀玄的肩窝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全秀玄挂了电话，看她冻得发红的鼻尖，又看了看不远处亮着灯的便利店。

　　“你先上去吧，”她说，“我去买。”

　　“可是——”

　　“外面冷。”

　　全宥娜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从她身上起来，小跑着进了楼道。防盗门在身后“砰”地关上，脚步声在楼梯间里渐渐远去。

　　全秀玄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一个人往便利店的方向走。

　　街道行人稀疏，晚风呼啸，凉意浸透四肢。

　　路旁的店铺大多关了门，卷帘门上画着花花绿绿的涂鸦，在路灯下显得有点旧。远处偶尔有一两辆车驶过，车灯划开夜色，又很快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便利店在街角，白色的灯光透过玻璃门漫出来，在夜里显得格外明亮。她推门进去，径直走向日用品区。

　　付完账，把袋子套在手腕上，推门出来。

　　冷风迎面扑来，她缩了缩脖子，刚走出几步就迎面遇上一群女孩。

　　她们提着大包小包，花花绿绿的购物袋在路灯下晃来晃去。看起来像是外国游客，正站在路边踌躇着。

　　几个人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语气热烈又急切。其中一个女孩四处张望，目光在全秀玄脸上停了一下，又飞快地移开，接着又忍不住看过来。

　　踌躇。

　　犹豫。

　　在其他人的簇拥下，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来，双手攥着手机，“阿尼哈塞哟——”

　　发音生涩，带着浓重的外国口音。似乎是她唯一会的一句韩语。

　　全秀玄停下脚步，看着她。

　　女孩连忙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着字，然后把翻译好的页面递到她面前。

　　——请问，去Fraser Place Namdaemun酒店坐哪路公交车？

　　下方还跟着一行小字，像是反复斟酌后才加上去的：我们第一次来首尔，找了好久的路，天黑了有点害怕。

　　全秀玄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

　　女孩局促地站在她面前，身后的小伙伴们屏着呼吸，几双眼睛齐刷刷地望着她，生怕她摇头，说不知道。

　　全秀玄接过手机，在翻译框里打下一行字：

　　“需要换乘。先坐271路到合井站，再换地铁。”

　　她把手机递回去，女孩接过来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困惑，困惑变成茫然。她把屏幕转给身后的伙伴们看，几个人凑在一起，眉头皱成一团，显然不知道合井站是哪里，也不知道地铁要怎么换乘。

　　全秀玄看着她们低垂的脑袋，在手机上又打了一行字，“我带你们过去吧。”

　　凑过来看完手机上的翻译内容，几双眼睛瞬间亮起来。

　　“可以吗？”那个领头的小心翼翼地问，声音小小的，带着不敢置信的欣喜。

　　“内，没关系。”全秀玄点了点头，把洗洁精袋子换到另一只手上，“走吧。”

　　女孩们欢呼了一声，然后立刻捂住嘴，不好意思地朝她笑。

　　她们沿着街边往前走，风从身后推着她们，脚步轻快了不少。全秀玄试着开口：“Where are you from?”

　　“China！”几个声音同时回答，带着兴奋的雀跃。

　　“We are here for the concert!” 领头的大眼睛女孩补充道，脸颊因为激动泛着红晕，“Bigbang! G-Dragon! TOP! 我们在新闻上看到演唱会的消息……就决定来了！”

　　英语、韩语、中文的单词混杂在一起，七嘴八舌地涌过来。全秀玄听不太全，但那些手舞足蹈的肢体语言、亮晶晶的眼眸、说到偶像名字时骤然拔高的音调，已经足够让她明白她们的心情。

　　是Bigbang。11月末，首尔的奥林匹克公园体育场。

　　女孩们来自不同的城市——青岛、上海、北京、大连。都是大学生，那个第一个上前搭话的，是她们中年纪最大的，姓魏，单名一个“晴”字。算起来，比全秀玄还小一岁。

　　她们叽叽喳喳地介绍自己，每说出一个名字，就“欧尼”“欧尼”地叫她。

　　到了公交站，车还没来。

　　全秀玄担心她们上错车，于是陪她们一起等。这间隙里用着两方都是非母语的英语沟通着

　　“欧尼也是大学生？”

　　“欧尼学什么？”

　　“欧尼有没有喜欢的歌手？”

　　全秀玄一一回答，说自己是医学生，说平时不太听歌。女孩们露出“哇好厉害”的表情，一惊一乍的，显得很可爱。

　　“欧尼，sa jin （照片），ok？”魏晴拿起手机，比了一个拍照的手势

　　得到同意后，女孩们立刻围上来，把她簇拥在中间。个子高的举起手机，胳膊伸得直直的，镜头对着她们，定格下这奇妙的相遇。

　　车来了。

　　女孩们手忙脚乱地拎起购物袋，往车门方向涌。魏晴最后一个上车，临走前，她从包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全秀玄手里，“欧尼，song mu（礼物）”

　　全秀玄还没来得及说谢谢，她就已经跑上了车。

　　隔着车窗，女孩们使劲朝她挥手，“欧尼！康撒哈密达！”

　　全秀玄抬手轻轻回应，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
　　目送公交车缓缓驶离站台，车尾的两盏暖红灯笼，在渐沉的夜色里越变越小，最终拐过街角，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

　　她缓缓低下头，望向掌心那只白色包装袋。
　　袋面印着陌生的中文，还有一只软乎乎的白兔图案，一颗颗圆柱状的糖果裹着糖纸，在袋中轻轻碰撞，发出细碎又轻柔的轻响。

　　晚风扑面，她呼出一团朦胧的白雾，指尖早已被寒风冻得发僵。
　　该回去了。

　　将这份突如其来的小礼物安置在袋子里，抬步准备返程——

　　抬眼的瞬间，脚步骤然顿住。

　　昏黄路灯之下，一道清瘦人影静静靠着灯柱，已然伫立许久。
　　单薄的黑色夹克，双手揣在口袋里，围巾松松搭在肩头。暖光漫过他的肩头，柔化了他平日里冷白疏离的眉眼，漆黑的眼眸里落满细碎的灯影，目光沉沉，安静地落在她身上，像是凝望了很久很久。

　　“……玧其？”

　　全秀玄的脚步顿住了。

　　——
　　到底，为什么会露出这种表情呢？

　　闵玧其的脑子里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她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从房间出来后，依然笑着和每个人说话，时不时回应朴海媛的调侃，被全宥娜撒娇的时候拍了拍她的脑袋。声音是温和的，笑容是妥帖的，一切都恰到好处。

　　但他知道不是。

　　全秀玄是一个很敏感的人。和他一样。

　　所以他才能轻易发觉，她得体的表象之下，藏着一层挥之不去的低落。

　　只不过，他把敏感藏在心里，用冷硬的外壳包裹住所有翻涌的情绪。
　　而她，则安静地、无声地，容纳着所有被敏感过滤后的伤害。

　　走出小区的那段路上，金泰亨和田柾国并肩走在前面，吵吵闹闹。
　　他落在身后，心绪沉沉，却只能意识到自己什么也不能做。

　　口袋里的手无意识地扣着拇指侧面的死皮，面上的他还是沉静的。

　　金泰亨和田柾国已经刷卡上了车，他却突然停住了，转身，和之前无数次一样，向着她的方向——

　　“玧其hiong！”
　　“你们先走”他匆匆交代

　　什么也不能做——
　　可是，此刻，他想在她的身边。

　　车门在身后关上的声音被夜风吞没了。闵玧其转身往回走，一开始只是快走，后来不知怎么就跑了起来。运动鞋踩在人行道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路灯一盏一盏地从头顶掠过。

　　拐过街角的时候，他终于看见了她。

　　全秀玄正从楼道里出来，一个人往便利店的方向走。外套没有拉好，围巾在风里飘着，手里攥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侧脸照得有点发白。

　　她走得不快。

　　他就放慢了脚步，隔着半条街的距离，不远不近地跟着。

　　他看她走进便利店，看她提着袋子出来，看她在路口被一群叽叽喳喳的女孩拦住，看她低头看手机的侧脸，看她带着她们穿过马路，在公交站牌下耐心地等。

　　他就站在她不远的身后，目送那辆公交车远去，看见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东西，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然后她转身，终于看见了他。

　　“你怎么在这里？”她问，语气里带着真实的困惑。

　　闵玧其把插在兜里的手抽出来，站直了身子，想了想，说：“怕你被人骗走了。”

　　全秀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哪有这么笨。”

　　暖黄路灯静静落在她脸上，柔和了眉眼所有落寞，闵玧其就那样安静凝望着她。

　　“不是笨。”他说了半句，停了。

　　全秀玄歪了歪头，等他继续。

　　“……是太好了。”他的声音低下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夜风把这几个字吹进她耳朵里，轻轻的，碎碎的。

　　她怔了一下。

　　闵玧其垂下眼，刻意轻松着语调：“这个年头，好人容易被骗，知道吗？”

　　“……大叔语气。”全秀玄终于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大叔吗？”他嘴角动了动，“也不错。”

　　他把手插回兜里，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比刚才沉了一些。

　　“有烦恼的话，跟大叔说。”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方才两人刻意维系的轻松氛围，像是被轻轻刺破，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露出彼此都心照不宣的情绪。

　　这一次，全秀玄没有刻意掩饰，也没有笑着敷衍否认。

　　冷风穿梭在两人之间，几缕发丝被吹起，擦过他的肩头，又被晚风带走。

　　“……烦恼是会传染的。”她垂眸，声音轻淡又柔软，“万一说完，连你也变得不开心了，怎么办？”

　　“不会。”他回答得干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的烦恼比你多。”他看着她，“再多一个也没差。”

　　全秀玄静默几秒，心底那点酸涩悄然化开，漾开一抹柔软的笑意。
　　她拆开手里的白色包装袋，从中抽出一颗奶糖，指尖捏着，轻轻递到他面前。

　　“那把快乐分享给你吧，大叔。”

　　烦恼，就让她一个人慢慢消化就好。

　　——
　　[记得看生日礼物]
　　手机屏幕骤然亮起，那行字安静地躺在通知栏里，像一声没有声音的提醒。

　　全秀玄停住擦头发的手，指尖在毛巾上顿了一瞬。关闭手机，转头从礼物堆里找出一个嫩绿色的盒子，方正的礼物盒不大，精致地系着一根细细的银色丝带。

　　她把它抽出来，打开。

　　黑色的绒布上安置着一个小巧的银色U盘。

　　半干的头发拢到一侧肩上，水珠顺着发尾滴落在睡衣上，洇出深色的小点。全秀玄把名为“SU”的U盘插进电脑接口，里面只有一个音频文件。

　　她找出耳机，插上，点下播放。

　　双击的脆响之后，旋律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轻快的钢琴声像春天的溪水一样蹦蹦跳跳地跑出来，鼓点脆生生的，踩在每一个让人想跟着点头的拍子上。没有前奏的铺垫，没有欲言又止的犹豫，它就那样大大方方地、毫不遮掩地闯了进来，带着一种让人忍不住嘴角上扬的雀跃。

　　她捕捉到了熟悉的旋律线，是他在保育院弹过的那首。那时候的版本是零碎的、安静的，但这次的编曲完全不一样了。节奏快了一倍不止，和弦明亮得像阳光洒在白色的窗帘上，鼓点轻快得像脚步在跳动。

　　音频结束的空隙，手机再次亮起：[我的快乐，分享给你了吗？]

　　——[康撒哈密达，大叔]

作者有话说

　　我写写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