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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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現在我們行進到半山腰，天色已經漸漸昏暗了，遠處的天幕下似乎掛著幾顆稀疏的光點，在薄霧中若隱若現。現在時辰已經不早了，我們站在陡壁邊上，加快了下山的腳步。這時我聽到一個聲音，低低的，隨風流走了。
“吳邪。”
我看向走在前面的悶油瓶，寒風從我耳畔呼嘯而去，他果然已經駐足，偏過頭來再次緩緩地開口：“吳邪。”我漫不經心地應著，他的聲音帶著點冷冷的玻璃磨沙質感，不知從何時起我已經聽慣，並且只要他的聲音從我生活裡消失，我就會感到不安。
“你有沒有感覺到呢？”
寒風從他的髮上跳躍離開。
“什麼？”我看著他淡漠的眼神，有些茫然。
“天地之靈氣。”他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深色的帽子將他大半個臉裹起來，讓我有些看不真切，現在耳邊迴響的，都是他的言語。天地之靈氣，就是環繞在我們身邊的水汽嗎？我有些不解，不過現在倒覺得精神了許多。我朝他點點頭，露出一個微笑，爾後就會聯想到他的眼睛，倒映在他瞳仁裡的我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表情呢，還是根本就沒有？我暗暗嘲笑自己為什麼會想這樣的問題，這有思考的價值嗎？
「吳邪，在張起靈的心裡，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位置呢？還是根本就沒有？」
這時他捉住我的手，兩根奇長的手指扣在我的手腕上，隨著時間的流逝升高它的溫度，也向我傳遞著溫度。我知道他在說我走神了，然而這時我才意識到，前面幾個人已經走很遠了。悶油瓶拉著我的手小心翼翼地靠著陡崖移步，我將他的手指握得更緊了，只有這樣我才會感到更安心。
我似乎看清了薄霧下的一切，並沒有湖泊，而是一片樹海，像是有生命一般綿延一片，隨著天際的消失才到盡頭。前頭的胖子正罵罵咧咧，連姚卛的表情都有些變化，潘子自然也是很驚異，如果硬是要從我心中說出一個詞來表達現在的心情，那就是失望吧？
“大潘，你看胖爺我說對了吧？是你眼睛不好使，這不，白跑一趟了。”胖子推著潘子的肩膀，潘子顯然還沒緩過來，嘴裡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吐出兩個音節。
湖泊。湖泊又在哪？或許我們一開始這樣認為就錯了，這裡根本不是麒麟尾，只是一個普通的地方罷了。看看悶油瓶，他的眼睛仍像平靜的湖泊，沒有一絲波瀾，我從他的眼睛裡看見了湖泊的倒影，可是回過頭來看，只是一片樹海。
出乎我意料的是，悶油瓶似乎執意要向前走，再看看他的眼睛，傳遞出來的變成了堅定。我一直很相信悶油瓶的直覺，他所堅持的東西一般沒錯，在中途打退堂鼓也不是他的作風，於是我是第一個跟緊他腳步的人。隨後潘子姚卛胖子也一個個跟了上來。已經快要到山腳時，我們發現悶油瓶的堅持是正確的。
山腳下沒有一絲霧氣，真真切切的，湖面在太陽的光華下波光粼粼，跳動在每一個人的眼裡，眼前的景象在那麼一個時刻與在巴乃的景象重合。周圍是高聳的山巒，旁邊是撐天的古木，而新長的小樹也在肆無忌憚地開枝散葉，而湖泊就坐落在這裡。在我注意到的一個瞬間，夕陽下那張蒼白的面頰也有了血色。
“我們到了。”姚卛宣布，而此時，胖子的視線正落在丟在岸邊的一個旅行包上，隨後姚卛也瞇起眼睛上下打量：“這是易騰城的包。”那傢伙居然比我們先到！他既然知道麒麟尾的確切地點，和我們套近乎又是為何？
這是新的一個我們要解出的謎。謎底是什麼，我想我們總會知道，我知道那傢伙已經下水了，然而在水下等待著我們的，誰也無法猜個確切。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