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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卜筮赛上的闹剧 调戏与反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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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不是凭自己就能随意改变的,例如“外号”。
姓名是父母取的,想要换的话找民政部门花点钱就好,字是自己定的,不满意的话带着学生终端去学宫学籍办公室找老师就好,而“外号”却是别人公认的东西,一旦定下很难改变。
例如被称为“无心无应”的关之命。
这个外号很贴切的说明了关之命没心没肺个性扭曲的本质,但还不能说明他在旁人眼中的观感。
身为医家祸害之首,关之命无疑很对的起他的盛名,从他入学开始,就孜孜不倦的贯彻他的一贯作风,最终达到了现在的效果。
他走进教室之后,靠近他这边的座位转瞬间就空掉了——所有人都不由自主自发自动的挤挤挤到另一边,剩着四分之一的教室座位放空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而造成这个壮观效果的关同学现在悠哉游哉的跟小缱打着招呼,大方自在,因为赶在最后时间限制前到达了教室而显得相当愉快。
“你干啥去了?”戳戳关之命,小缱一脸好奇,“别跟我说你因为要当评委所以按照他们规定的时间来。”
说出去都没人信!关之命,会这么听人安排?
瞟了一眼身后的两个家伙,小缱伸手指指慕渊,“我渊哥,究科邢家宋慕渊,”再指指发呆中的风衍,“术科巫家风衍。”
关抬眼扫过来见他的两人,勾着唇角笑的样子很张狂,却真实得没有丝毫功利,他浅笑的点头,偏长的发丝划过一个优美的弧线,落在他的脸畔,越发衬的他肤色晶白冷秀。
他看着这两个找他的人,正好奇的看着他的是宋慕渊,他虽不认识,却是知道的,邢家的高段生,很有些流言在学宫里传说,但也并不出挑,除了那个最快时间进军高段获得出宫许可的记录以外,似乎就只有他在学宫留级不走比较奇特,另外就是连续六年获得秋理刑勘赛的冠军,被戏称为邢家宋六首。而另一个,他并不熟悉,风衍,巫家的,嗯,古传蛊么?这样的擅道应该在学宫很引人瞩目才对,可是他的确没怎么听过风衍这个名字,看这小子眉眼秀气可亲,阳光可爱,一对猫眼却锐气逼人的样子,不像是个低调的默默无闻的人,个子不高,挑着嘴角似笑非笑的样子非常引人,猛一眼看去,是穿件好外套就可以上芒果台蹦蹦跳跳的类型——只不过见到他时的反应,有点诡异啊……
慕渊也笑着问好,同时把装啤酒的袋子拎出来给他,而风衍,则撇撇嘴,防备的略微后退了一点,目光却转不开,溜溜达达的停驻在关身上,心里小声嘀咕——该死,怎么他的背酸麻还不好!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啊啊!
打完招呼的关犹疑的目光留在风衍身上一会儿,似乎被他的反应挑起了兴趣,也看的风衍更戒备了些,方才回过神去理会小缱。
“嗯,趁这会儿功夫去抽了会儿烟。”关之命懒懒回应。
“他抽烟去了。”同时出声的是不由自主脱口而出的风衍。
话一出口,关挑高了眉角,一脸兴味的看他,连慕渊和小缱都一脸诡异的看过来。
很明显,风三少一脸懊恼,显然话才出口自己也后悔的半死,但又没法咬碎了说出口的话吞回去,只好干笑两声,指指关的手指解释,“你手上有烟味……”
关之命弹弹指尖,好笑的看着一脸纠结的风衍,觉得实在是有趣极了。
基本上初见他的人不外乎几种反应,要么一脸恐惧,如同座位上那龟缩的一堆,要么一脸忌惮,如同台上准备比赛的几个家伙,要么一脸好奇,就像宋慕渊,而风衍的反应么,嗯,很奇特。
要说是恐惧,也没有那么夸张,要说是忌惮,也没那么严重,要说是好奇,似乎也有那么一点,但更多的,是纠结,很纠结,一脸的不待见他,防备他,但又明显防备的不是他被众人所恐惧的一面,好像有什么事让这个家伙很是排斥他一样,但看着他,又会不由自主的一愣一愣发呆。
总而言之,很微妙啊。
这个样子的风衍,让人觉得像一只要走近来又闹着别扭的小猫一样,让人忍不住就想逗弄一下。
关之命如是想着,突然地垂下头,明丽的面孔直直逼近到风衍面前。一时被那张好看的近乎妖孽的脸突然凑近给惊住的风衍反射性的后仰躲闪,直到完全躲不开去为止,关停住时,彼此的鼻子都快要撞到一起了。
“呵——”所有人目瞪口呆倒抽一口凉气!
关舒展了笑意,雅致而艳光四射,同时却又具备了让人不寒而栗的魄力——超近距离沐浴了这个笑容的风衍只觉脊背上掠过战栗,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关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风衍表情僵硬的脸,更觉有趣起来,于是很淡定的伸出手,修长的指抹上目瞪口呆移动不能的风衍的唇角,擦去一点残留的巧克力酱,填进自己嘴里,吮吸。
“呵——”所有人连同风衍自己都惊骇欲绝再倒抽一口凉气!
关露出镇定从容的雍容浅笑,白森森的牙在灯光下碍眼又欠扁。
“你唇角有巧克力。”
尔后很悠哉的拿了自个儿的啤酒慢悠悠的坐到了自己的评委席上,架着腿开罐开喝,那厢司仪一个激灵之后一眼都不敢看关之命,立刻宣布所有评委入席比赛现在开始,进入决赛的名单的人选云云。
而观众席上则爆发了更大量的窃窃私语,全体人员热切讨论这是调戏吧?这肯定就是调戏吧!关之命又衍生出新的可怕属性了呀嗷嗷嗷!!
而大脑短路的风衍此刻才卡巴卡巴转过头来,怔怔跟慕渊小缱面面相觑了半刻,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嗯,关之命那家伙脸果然妖孽,笑起来的样子简直媲美冲击波,太有视觉冲击效果了——唔,这不是重点;那家伙的手指上有茧,但触着并不让人难受——唔,这也不是重点;刚才关的脸离他这么近,吐纳呼吸都近在咫尺,这家伙呼吸好缓啊——等等!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关起身时发丝抚在他脸上,好细软轻滑——呀啊啊啊啊!他到底在想什么啊!!!
重点是这个混账凑上来貌似很暧昧的擦了他唇角的巧克力还自己吃下去了哇啊啊啊啊!!!
反应过来的风三少唰的炸了毛涨红了脸一直红到脖子根上去——满脸杀意的擦着自己的嘴角,风衍咬牙切齿的瞪视台上懒洋洋喝啤酒的关之命,满脑子只有“宰了他”三个字!
XX的果然不是善茬儿!他NN的死流氓!
“哦哦,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阿关调戏人诶——好神奇!”诧异的目光溜溜转转在风衍身上胶着不去,小缱掐着下巴摆出买菜大婶鉴赏鸡鸭肥瘦的表情,重重咬词在“调戏”二字之上。
“重点是,我也还是第一次看到风三少被人调戏——真有纪念价值。”上上下下打量风衍的脸色,慕渊要笑不笑的抿唇,口气绝对是幸灾乐祸。
要知道,风衍这小子虽然低调,但好歹也是古传蛊的正宗传人,除了他这个老友任何一个有常识的人都不会擅自碰触他,而基本上被人调!戏!的情况更是想都不曾想过的。
“……很好笑是吧!”一脸杀气的转回头来,风衍与其说是在笑,还不如形容说是嘴角抽搐……
唔,看样子很危险啊。
慕渊跟小缱交换下眼色,衡量了下继续踩痛脚会出现什么后果,在看到风衍的动作后立刻决定还是转移话题为上策——那边风三少已经凉凉冷笑着亮出一只爪子,指甲上无色彩色有形无形的各色蛊粉流光溢彩,一脸再笑就叫你们哭的狠厉阴笑叫人不寒而栗。
深吸一口气,挑起嘴角,风衍森白的牙阴阴一笑,阴森森的目光转过去看台上怡然自得漫不经心的关之命,语气冷沉,“慕渊,我要关之命的所有资料。”
哦哦,真的火大了,可是这种情况,真的——很微妙啊。
也许,是一个契机也说不定。
心底虽然如是想,但慕渊明面上还是明智的点头,“当然,不过,你想怎么样?”
是下惑心蛊再把这混蛋扔到猪圈里让他把猪猪们看成性感美人强行求欢好呢,还是下迷心蛊让他一辈子迷路到太平洋深处去,或者下明心蛊把他的内心秘密统统曝光然后卖给《紫色天堂》那本耽美杂志叫他爱耍流氓——风衍转瞬间脑子里已经转过N个恶毒的反击方法,而且数目还在持续增加中。
笑的阴险,风三少的主意还没打定,就即刻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慕渊同情的看他,“不管你脑子里有些什么主意,只要关于蛊的——最好都打消哦。”
“哈?”预想破灭的风衍一脸疑惑不爽的表情看过来。
认识十几年,慕渊太了解这个老友的反射性反击举动,而且现在的风衍处于狂怒阶段时候的手段一般比较离谱,肯定不会走血腥路线,绝对会让人家求生不可求死不能且自尊践踏到底面子里子全丢光才算罢休,但是,如果是用蛊的话,估计是没戏了。
慕渊冷静的点头,向疑惑的看向他的风衍解释,“关之命作为现在医家的祸害之首,你觉得他的医术会对付不了你的古传蛊么?而且,你脑子里想的那些——那家伙几年前就已经试验在其他冒犯他的人身上了,当然,是用医术的手段,而且近几年来他的手法越发日新月异,推陈出新,创意十足,不如你找他切磋切磋看谁先死?”
“就是说,在你看来,我赢面不大?”听到这样的消息,风衍的情绪居然没有火上焦油,反而很镇定的询问。
“嗯——是不太大。”慕渊有点不好的预感,但思量之下还是实话实说。
眉角抽搐了几下,风衍深吸一口气,面色沉静,唇角甚至已经隐隐有了笑意!
“事到如今,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你想干什么?”慕渊只觉一阵杀气扑面而来,顿生不妙!
风衍眯起眼,漆黑的眼瞳斜睨评委席优哉游哉向他一笑的关,一副杠上的模样!
还没等慕渊反应过来拉住暴走中失去理智的风衍,就只见他风三少不顾正在举行第一项卜吉时的比赛,风风火火闯上评委席,往关之命桌上一坐,伸手就挑起了关之命的下巴!
“?”关之命没反抗,只是疑惑的一挑眉。
“!!呵!!”人民群众一起倒抽一口凉气,眼睛绿油油的围观。
“哇——”太有勇气了!小缱感叹。
“……”太不靠谱了,慕渊拧眉,无言以对的囧,他就知道会发生这种离谱的情况……
万籁俱寂中,风衍镇定的闪着猫眼邪气一笑,“美人,给大爷我笑一个!”
“……”关之命没反应过来。
“…………”人民群众通通摆出囧脸反应不能——关之命啊!关之命再调戏别人后被别人反调戏了啊啊啊啊!!!
“………………”小缱跟慕渊眉角抽搐,愣住。
半响,小缱转过头来,“渊哥,刚刚我好像产生幻觉了。”
慕渊嘴角要笑不笑的抽抽,“估计整个教室都产生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无奈摇头——我说,风衍你反调戏也找个不那么俗气的对白成不成?
关之命一时愣住了,片刻之后,就听他噗哈哈大笑起来几乎滚到桌上去。
风衍皱了眉,这家伙脸太妖孽,笑起来也忒好看!而且,作为一个男人,这是我调戏他!反调戏回来!是我占便宜!努力忽视自己背上一直挥之不去,接触关之后更嚣张起来的战栗酸麻,风衍板着脸拼命说服自己,立刻觉得自己好受多了。
想一想,大笑也是笑,目的也算达到了,于是风衍收了手施施然走回座位,旁边所有人都露出了“我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我真的不想死”的表情齐齐望天,动作整齐的那叫一个训练有素……
得意洋洋的挑眉一笑,风衍志得意满,“唯今之计,果然只有反调戏这华山一条道了——很有效果吧!”
慕渊搔搔发心,看看评委席上笑的抽抽的关,汗了一下,望天——这就是你说的效果么,我很理解不能啊,于是一脸我真的不想认识他的惨痛。
而小缱沉默一下,转向貌似心满意足的风衍同学发出了感叹。
“小衍,不得不说,就你跟关调戏的对象来看,你们两个人——口味都还真重啊!”
“再把那只猪跟我相提并论信不信我让你哭三天三夜想停都没法停!”顿时炸毛的风三少恶狠狠的威胁,完全搞错了重点……
教室里闹剧正热的时候,窗外的梧桐枝头上反常的站着一只硕大的乌鸦,静黑的圆眸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的热闹,而远处透过它看着一切的公孙乌雅微微的笑起来。
“哦呀哦呀,很有趣的几个家伙呢,也许入队也会很有意思。”
黑暗之中,轻柔的语调听起来宛如情人的耳语,可是其间参杂的,却是最恶毒的杀意。
“可是,这个入队的几率,是零呢——真是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