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40章 猝然而止 ...
-
但很可惜，他不能和一只虫子沟通。
雨燕依旧在勤恳地“笃笃笃”，破洞爆开细细的电火花，又被它用爪子迅速踩灭。
“洛队，要动手吗？”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虫子失去行动力，对他们来说是进攻的好机会。
洛明星放大画面：“队长没下指令，先等等，随时做好应战准备。”
“唔……”
程翎紧紧抠着掌心，脑子里仿佛有一根细针搅动，疼痛从那一点扩散，迅速蔓延全身。
虫子的叫声中多了一丝恐惧，持续的疼痛让它想要逃跑，回到生物基因里最为安全的“母体”。
“嘤嘤……”
它的前肢挪动了两寸，让紧盯监控的人兴奋不已。
“它终于动了！”
“果然，重置控制中枢是有用的！”
“趁这机会输入指令，赶紧把正事干了，其他人别愣着，抓紧时间收拾东西，准备撤离！”
情况和预想中有些出入，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等等，它为什么在后退？”
监控画面里，虫子无声挥舞着腕足，六条腿各跑各的，颇为狼狈地往远离周海戈的方向躲。
“它在害怕？”
“不可能！我们从来没让它感知过恐惧！”
“那你告诉我现在是怎么回事？！”
“靠！那边是……快锁闸！！！”
“轰！！！”
巨响淹没了室内的嘈杂，直到这时，他们才依稀看见一道黑乎乎的影子飞腾而起，冲上夜空消失不见。
巢壁……被撞塌了。
不偏不倚，刚好是“养殖场”和“控制室”连接的唯一通道，也是改造虫的投放通道。
板材稀里哗啦砸下来，露出一个规整的入口，冷色调的光从里面漏出来，在沙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所有人都被这变故惊住，一时间没人动作。
下一秒，通道深处传来一声短促的蜂鸣音，几秒后又是“砰”的一声闷响，有什么重重砸下，引得地面一阵颤动。
虫子舞动肢体扑了上去，昏暗的通道里传来令人牙酸的抓挠声，紧接着又是连续两道模糊的重物砸地。
程翎清楚听见它的哀嚎，像是质问，又像是乞求，声音从刺耳尖锐逐渐变得低沉，和哺乳动物的呜咽没什么两样。
十几秒后哭声渐息，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气音，就像一阵微风从里面吹出来，最终归于沉寂。
洛明星倒抽一口气：“……心跳消失了。”
它死了？
周海戈收到消息，紧蹙眉头向前走了两步。
本已经做好恶战一场的准备，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会如此戏剧化。
远处的天际传来细微的哨音，那几个小点正是前来支援的同伴。
周海戈站在原地，注视着趴在合金门上的虫子。
所有肢体伸展开来，尽全力“拥抱”着那扇冰冷的门，残存的电流让机械关节“咔咔”作响。
焦黑的液压油溢出，粘着吹进去的沙砾，和褐色的血肉凝结在一起。
……
控制室里，站在中间的男人长着络腮胡，浑浊的蓝色眼睛紧盯着面前众多屏幕。
失败令人挫败，尤其是故事没有按照他们的预想进行，辛辛苦苦做好的所有预案全部宣告破产。
不，还有。
“启动自爆程序。”
短暂的“噼里啪啦”敲击声后，操作员颤颤巍巍：“抱歉长官，所有程序都无法触发……”
络腮胡怒骂一声，狠狠踢开身边的椅子，“哐当”一声巨响，椅子撞上后面的设备柜，他却丝毫不在意。
“呼——”
他撑着台面用力闭眼，深深呼出一口气，情绪才略微平复。
“切断电路，关闭所有闸门。”
操作员点击手边的一排图标，下拉全选执行，外面传来连续的闷响，厚重的防爆门将此处围成一个暂时安全的堡垒。
络腮胡拿起桌上的金属匣，两排数据芯片整齐嵌在防震海绵里，他用手指来回摸了两遍，才放心把它揣进怀里。
“执行销毁程序，各位，东西都收拾好了？准备和这些老伙计们告别吧。”
屏幕上出现不同的进度条，他看了两秒，便转过身去，将手掌贴在身后的墙壁上。
严丝合缝的墙板左右分开，露出里面那扇狭窄的，看上去甚至有些破旧的门。
隔壁是焚化间，纸质材料正在炉子里肆意燃烧。
电路切断之后，空气循环和温度调节功能全部失效，火焰让温度缓缓爬升，还有小片的纸灰在开炉的间隙飘荡出来。
灯光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焚化炉里的火光跳跃着映亮每个人的脸。
窄门终于打开，露出背后的宽阔大厅，线路和管道爬满每个角落，又一同汇入正中间的巨大漩涡。
“长官，销毁完成。”
络腮胡点点头，拉出摆放在墙边的手提箱。
他单手解开卡扣，“砰”的一声，鼓鼓囊囊的箱子瞬间爆开，纷飞的碎纸片洋洋洒洒，落了满地。
上面写满了复杂的公式，只不过，那些是他们曾经犯下的错。
络腮胡拍拍怀里的金属匣，毫不犹豫转身走进了漩涡，后方的人群井然有序。
有人抱着设备，有人拖着箱子，身影全部隐没其中。
一切归于平静，漩涡如同呼吸般开始收缩，它路过汇集的线缆，留下平整的切口，最终化作空中一道灰暗的十字星。
……
两台重型运输机降落在天坑边缘，卷起的沙尘染黄半边天，工程人员顺着软梯滑下来，设备则由机械臂缓慢放置在地。
哨兵们三五成群，围在一起窃窃私语，程翎也被带下来，坐在安全的包围圈里。
洛明星拧开一瓶水递给他：“机甲里要更舒服点，受不了的话我让人送你上去。”
程翎摇摇头：“不用，这样挺好。”
哪怕空气又冷又臭，也好过逼仄的座舱，至少还有人可以交流。
粗壮的机械臂探进通道，将那只死透了的改造虫拖出来，它歪七扭八地瘫在地上，狰狞的面孔正对着这边。
程翎喉头微动，悄悄错开眼神。
“真是见鬼了。”工程组长踢踢合金门，用扫描仪贴着墙根扫了一遍，“厚度十二公分，军用级别，啧，连墙缝都填得这么完美。”
周海戈打断她的赞叹：“门板能破开吗？”
对方咂咂嘴：“重型设备都在基地，只能说试一试。”
但现在也没有其他选择。
切割的噪音响了大半个小时，锯片都换了好几次，才勉强把合金门切出一个可供人通过的口子。
只可惜，里面等待着的是另一扇严丝合缝的合金门。
工程组长抹了把头发上的金属屑：“锯片不够用了，要不试试挖开周围的土，或许能从侧面墙体进入。”
一般来说，出入口的强度都是最高的，通道侧面的材质切割起来要更加轻松，但挖土也得花上不少时间。
工程组行动起来，可就在这时，通道内却传来几道漫长的滴声。
“等等组长！门开了？！”
话音刚落，第二扇门突然左右打开，通道里极尽昏暗，只有几盏幽幽的应急灯。
“这是断电了？”
“可我们没挖到线路啊。”
看着眼前深不见底的入口，周海戈沉沉吐出一口气：“里面的人恐怕已经跑了。”
工程组长没回答，算是默认了她的话。
戚剑虹往里面打量了几眼：“我们进去看看？”
众人面面相觑，里面情况不明，贸然闯入……谁能保证里面没有第二只改造虫？
“队长们进去，其他人在外面守着，有意见吗？”
大家没什么意见，简单商量了一下，便带着录像设备，排成防御阵型钻了进去。
通道很长，沿路的墙壁和天花板上嵌着细长的线缆，斑驳的表皮看着年头不少。
“墙上好多刮痕……”
“看上去是虫甲留下的。”
“那怪物往这撞，难道是想回去？”
“不是没可能。”
直到尽头，他们都没有遇到任何异常，周围安静得可怕，连设备运作的声音都听不见。
外面的人聚在一起，紧紧盯着内部传回的画面。
“这里应该是控制室，地上的碎纸片……是没来得及销毁的文件吗？”
“看看有没有录像留存。”
“这地上的印子，设备都被搬走了。”
“动作也太快了吧？可他们从哪儿跑的啊？”
“先检索主机，看看有没有痕迹。”
控制室连接着其他房间，房门都大开着，里面还留着不少大型设备，但已经布满弹孔和砍伤。
焚化炉不再运作，从视窗看进去，里面是一层厚厚的灰。
很快，众人不约而同看向那面异常干净的墙壁，上面没有门，没有屏幕，没有面板，就差把“我有问题”几个字写在上面。
周海戈思忖两秒，将手电紧贴墙壁照过去，瞬间，整面墙被分成明暗的两半。
“……背后还有空间。”戚剑虹敲了敲墙板，用设备紧贴着扫了一遍，“得想办法打开。”
目前为止，他们还没找到出路，可这里已经几乎被搬空，那眼前这堵墙就是最后的可能。
“但是怎么打开？”
“还是请工程组来看吧。”
就在这时，旁边的检索器传来急促的响声，它的工作完成了。
速度快得超出预期，说明留存的数据量很小，打开一看，里面果然只有几份系统日志，时间戳在半小时前，恐怕就是撤离的时间。
“这用电量太夸张了吧。”
“五分钟内消耗了巨量的能源，他们到底做了什么？”
“说不定开传送门跑了。”
“你能不能靠点谱？”
周海戈仔细摸了一遍，墙板平整，没有可见的门锁结构，如果和入口处的合金门一样靠磁力吸附，那断电后应该可以直接打开。
“嘎吱——”
室内回荡着沉闷的拖响，众人不约而同噤声，转头看了过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