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39章 养殖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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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豹轻巧落地，甩了甩粗壮的尾巴，无声无息地趴在了机甲旁边。它的爪子搭在安全绳上，双眼炯炯有神盯着周海戈的动作。
“你在这守着。”装备确认完毕，周海戈搓搓雪豹的耳朵，抬脚向前走去。
她没有直接往下跳，而是转身攀着地表的边缘，由安全绳缓慢将她往下送，可即便如此，刮擦到的位置还是不停掉落沙土。
它们轻轻一砸，就带动疏松的结构一起向坑底滚落。
周海戈在原地屏息等待，漫长的两分钟过去，一切终于恢复平静。
虽然是坑底，但她所在的位置比中心区域还要高上不少，恐怕下方还有支撑结构。
脚面已经陷入黄沙，周海戈抽出右腿甩了甩，正要继续往前，却突然感觉左脚脚腕一凉。
被什么缠住了？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巨大的力道便突然袭来，周海戈匆忙抓住安全绳，整个人还是被瞬间拖进了黄沙。
“咕唧……”
地下传来细微的水声，带着点黏糊的动静，就像快要粘合的胶水再次被人撕开。
周海戈单手拢着口鼻，争取一点呼吸的空间，可就在她快要挣脱的瞬间，四周的黄沙却如洪水般散开，前赴后继地涌入中央的洞口。
雪豹死死咬住安全绳的那头，止住了她随之滑落的趋势。
周海戈挂在空中晃晃悠悠，眉头皱得死紧，看着在月色映照下，如同潮水一般奔涌而去的黄沙。
正在这时，一点灰调的暗芒转瞬即逝。
那是……栏杆？
周海戈的心脏一阵狂跳，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堆积的黄沙全部流淌平整，露出下方的平台，以及它连接着的钢筋铁骨。
扬起的沙尘让天空变得灰蒙蒙，连月亮都被短暂遮住，失去了“血肉”的掩护，森然的“骨架”裸露而出。
庞大的钢铁巨龙盘踞在深坑里，甚至还有一半乃至更多仍被倾倒的沙土掩盖。
洛明星快要忘记眨眼：“这是什么……”
周海戈拽了拽安全绳，降落到了平台的边缘，这些设施都是为人类准备的，一切的大小都刚刚好。
它们原本嵌在岩壁之后，现在虫巢坍塌，那些脆弱的岩板抵挡不住重压，才让这一切重见天日。
周海戈谨慎伸出手指，碰了碰最近的栏杆，上面的灰尘掩盖了许多痕迹，但她可以确定，这里并非废弃场所，甚至不久前还在正常运行。
也许她们清理虫卵的时候，就有人站在这里，如同毒蛇一般伺机而动。
“簌簌——”
奇怪的声响从四面八方压来，无法确认具体位置，就连气流都没有明显的波动。一片安静中，平台正下方的沙面微微隆起，仿佛有一只蚯蚓正钻来钻去。
虫族隐匿身形，大多是利用外壳特性来逃过人眼和雷达，她从未见过哪种虫族拥有这样柔软有力的肢体。滑腻的表皮需要水源滋养，不可能生活在干燥的沙地里。
月色照在黄沙上，泛起一层粼粼的波光，偶尔晃得人视线不清，周海戈单手搭在腰间，手指虚虚扣在扳机上，紧盯着那团移动的鼓包。
快得像沙漠里游走的蛇，目标明确地绕着这处平台兜圈子。
片刻后，周海戈发现它似乎是在害怕。
不是怕她，而是畏惧这处平台，畏惧站在这里的人，也许是曾在这里遭受过什么，让它不敢轻易动手，而是选择“观察”。
空中的机甲没有妄动，而是沉默举起武器，随时准备接应。
雪豹从平台正上方的崖边探出头，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威胁声，雨燕雄赳赳气昂昂踩在它头顶，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风贴着坑底往上吹，将扬起的沙尘推散，鼓包也暂时沉入地底。一片死寂中，周海戈捕捉到一丝低沉的嗡鸣，闷闷的，持续不到一秒，却让她脊背发寒。
这是设备运转的声音？
莫非有人正在幕后紧盯他们的一举一动，乃至……操控这只虫子？
如果是这样，那所有试探和僵持都是无用功，控制它的人迟早都会下达攻击指令，还不如先下手为强。
一根细长的腕足沿着平台的支撑架上行，它没有爬到最高，而是挂在半截晃晃悠悠，似乎是在捕捉气味。
周海戈不动声色按住腰间的枪。
就是现在。
“砰！”
枪声吹响进攻的号角，上方的机甲立刻配合，密集的子弹洒落下来，溅起一束束干燥的沙尘。
腕足根部爆开一点血花，它轻轻一颤，迅速缩了回去，下一秒，整个平台开始剧烈摇晃，眼见着就要倾倒。
周海戈毫不犹豫，翻身越过栏杆，在沙地上滚了两圈，顺势起身冲到远处。
平台被连根拔起，下方塌出一个深窝，黄沙沿着边缘奔流而去。
一条前肢从窝心刺出来，黑漆漆的底色上覆着一层冷光，关节处沾满了湿润的沙粒。
只是眨眼的工夫，那条前肢又“哧溜”缩了回去，沙窝重新填平，连一丝凹痕都没留下。
“滴滴”一声轻响，战术目镜上跳出一条讯息，打开却是洛明星发来的照片。
放大后有些模糊，但还是清楚拍到了关节处的奇怪结构，像是紧密咬合的齿轮，绝不是正常生长的肢体。
周海戈一下子就想到那只巴掌大的机械虫。
沙面再次隆起鼓包，仿佛一条靠近海面的鲨鱼，正兜着圈子寻觅最好的进攻时机。
周海戈手指一勾，往弹匣填入一枚形制奇特的子弹。
“滋——”
她毫不犹豫抬手，漫长的轻响窜上天空，如同烟花却经久不息，足以照亮这所剩无几的长夜。
下一秒，周海戈直接调转枪口，朝着鼓包的行进路线连续点射，子弹钻进沙中，却没有血肉撕裂的声音，只有一点细微的金属脆响。
它的位置很深，却让沙面明显隆起，只能说明这只虫子的体型非同寻常。
“嗡——”
地底传来一声刺耳的嗡鸣，下一秒“轰”的一声巨响，如同炸弹在沙下爆开。
一道黑影飞窜而出，直扑周海戈面门，她敏捷躲闪，沙砾噼里啪啦打在战术目镜上，短暂遮蔽了视线。
透过沙尘，她看见本该是弱点的腹部。
冷灰色的合金装甲板铆接在褐色的血肉上，接缝处用粗大的螺栓锁死，周围不停渗出淡黄色的组织液。
这些沉重的附加物让它变得笨重，远没有在沙下来得灵活。
周海戈轻易躲开它的攻击，抬手瞄准节肢的接缝处射击，空中的机甲也没闲着，见缝插针射出激光，炙烤着伤痕累累的虫甲。
它生着六条腿，上半截是生物组织，关节却是咬合严密的齿轮，再往下全是机械部件。
脑袋两侧疑似肩部的位置安装着动力液压杆，连接着的柔软腕足明显是来自于其他生物。
腐烂的臭气微妙盘旋，一想到刚刚就是这东西缠着自己，周海戈浑身都冒出鸡皮疙瘩。
虫子扬起头部发出尖叫，众人也终于看清了它低垂的脸。
下半张脸是粗糙的虫甲，口器一开一合，流淌着透明的涎液，可上半张脸却嵌着一整块传感器，密密麻麻排列着圆形的镜头和金属感应片。
光圈收缩着调整焦距，它正在通过这些“眼睛”观察四周。
压下心中的惊骇，周海戈毫不犹豫扣下扳机。
虫子扭过身躯往下一沉，机械齿刨出几道深深的沟槽，它压低身体，几乎贴着地面“游”过来。
机甲瞄准着最脆弱的关节处，毫无保留倾泻着弹药，溅起一串串闪亮的火花。
砰！
一条机械腿被打断，关节缝隙里喷出滚热的液压油，在沙上浇出一片湿痕。
虫子发出一声嚎叫，混合着“嘶嘶啦啦”的电流声，听着让人牙酸不已，但声音里没有痛苦，仿佛是被设定了“受到伤害需要嚎叫”的程序。
洛明星保持高度，放下钩锁想把周海戈带出深坑，可虫子似乎看穿他的意图，液压杆猛地伸缩，柔韧的腕足便甩到意外的高度，和钩锁交织在了一起。
“嘎吱！”
一声不堪重负的声响，辰际硬生生往下坠了五六米，才勉强保持住平衡。
周海戈眉眼一凛：“切断钩锁！保持距离！”
洛明星心中不甘，却只能照做。这虫子的力道相当大，如果强行拉着，自己早晚要被拽下去，下方的流沙承受不住机甲的重量，分分钟就会陷落。
好在信号弹已经发出去，其他几支队伍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他们只需拖延时间即可。
“你到底会不会写指令？！它怎么还在和这个哨兵纠缠！”
“没办法长官……底层逻辑要求优先排除最近的威胁，我们的指令都要往后排。”
“往后排他***！让他***赶紧改了！”
骂得挺脏，所有人都缩着脖子不敢吱声。
可就在这时，那只虫子却像断了电似的，突然僵在原地不动了。
“什么情况，怎么不动了？”
“没下新指令？”
“指令运行出错……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赶紧想办法解决！！！”
室内鸡飞狗跳，喊声一浪高过一浪，他们没有注意，又或是根本没想到，此时此刻，有只看似极其弱小的生物正落在他们引以为傲的“造物”头上。
“笃笃！”
小鸟张开双翼，扁扁趴在虫子的脑袋上。程翎知道它很不情愿，因为那里布满了粘稠的织液，甚至还带着温度，感知同步而来，他身上都像长了跳蚤一样难受。
尖锐的喙用力敲击探头，“笃笃笃”就把那层厚厚的防护罩钻出一个洞来。
但这点损伤不足以让传感器损坏。
“嘤嘤……”
程翎怀疑自己又陷入了幻觉，否则，他怎么会听见一只面目全非的虫子发出哀切的啼哭。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39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