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36章 精神正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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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行了……”
耳边传来虚弱的呢喃，周海戈瞥了眼角落的小火柴人。
嗯，还是绿的。
“这才三个小时，心态保持好啊。”
程翎感觉自己快瘫了：“什么时候能降落？”
外头只有一点淡淡的月光，在高速飞行之下，实景编译几乎拍不到什么，三个小时已经很难熬了。
周海戈看了眼地图，保守估计还要四十分钟。其实目的地倒不算远，只是需要先排查周围的虫巢位置，顺便找一个合适的落点。
“快了，还有十来分钟。”她面不改色篡改数据，“你要不睡一会？”
程翎生无可恋：“半小时前你就这么说，我还能信吗？”
“那是预估错误，我怎么会故意骗你。”周海戈眼中带着笑意，“那你数羊吧，数到两千我们就能到了。”
频道里安静了一会，接着响起一阵崩溃的喊声。
“那是半个多小时！周海戈你又骗我！！！”
这次的时间没有太大出入，在程翎数到两千的时刻，机甲准时落地，但不幸的是他还是只能待在座舱里继续发呆。
苍天啊，谁来救救他！
高大的机甲凑在一起开会，看上去颇有一些喜感，总归实景编译的画面不再单调，勉强能让绷着的弦松一松。
“检查一下装备，如果发现新型虫洞，立刻在队伍里通报，其他人第一时间支援。”
大家不清楚内情，只知道这所谓的“新型虫洞”非常危险。
“剩下的老规矩，见到虫族一个不留，如果发现可利用资源就记下坐标，之后会有工程队来收集。”
先锋队的最主要任务是斩杀虫族，延缓沦陷区的扩张速度，有时候运气好还能把防线往里压一压。
“现在，按照之前的分组就地解散，大家注意安全。小阮，这次你跟着我。”
“是！”
阮从仙算是五队主力之一，平日里个子小小看着很乖巧，完全不像快三十岁的人，但开起机甲却是不要命的风格。
为了战力平衡，洛明星肯定不能跟着自己，胆大心细的阮从仙就是最合适的选择。
“周围的虫族聚集点和疑似虫巢的位置我都记下来了，根据刚刚的分配情况，我们要去这里。”阮从仙不是第一次跟着队长行动，现在完全是轻车熟路，“我看见有虫子在求偶交/配，现在是清理的好时机。”
好奇是人的本能，“虫族”和“求偶交/配”这种新鲜词放在一起，瞬间让程翎来了精神。
就刚刚那黑灯瞎火的，他们居然能看清？
“我们去杀虫子？”
周海戈一顿：“你又来劲了，要不要出去发挥一下？”
阮从仙憋着笑：“您别开玩笑了，外面全是虫血和排泄分泌物，臭得要命，除非万不得已，我们是不会出舱的。”
程翎想起之前那次疏导，光是机甲上沾着的那点虫血就把他熏得眼睛都睁不开。
“这样啊……那我能不能调一下座舱，感觉全身骨头都酥了。”他小声抱怨。
“左手边的按钮，按住它可以随意调节，不过遇到虫子记得调回来，否则打起来的话你怕是要磕一头包。”
机甲再次起飞，低空飞行的状态下，能看见起伏的小型山峦，偶尔有模糊的黑影，转眼就被激光射中，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
“虫族求偶的时候，对周围的警惕会降低，交/配时更是行动受限，但相位虫群不停扩张，就是为了繁衍族群，就算会有风险，也改变不了骨子里的本能。”
阮从仙简单说明情况。
“就算知道有危险也要交/配？”程翎恨不得贴在屏幕前，但很难看清什么。
周海戈笑笑：“它们不会把交/配和危险挂钩，只当作一个不幸的巧合罢了。”
远远的，地面出现一个凹陷的浅坑，中央则是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虫族精心搭建的巢穴，在黑夜的掩映下很是隐蔽。
为了更好、更快地孵化虫卵，巢内的温度要比外界高上不少，在机甲的红外扫描下无所遁形。
“调好座舱，接下来会有点颠簸。”
话音刚落，程翎就听见一声闷响，炸开的火光转瞬即逝，将那个原本模糊的洞口轰得稀巴烂。
有几个行动迟缓的黑影从中爬出来，两台机甲没有继续用枪，而是抽出了背后的冷兵器。
接下来就是一阵剧烈的晃动，程翎本想观战，谁曾想眼前天旋地转，屏幕完全糊成一团，多看两眼只会让人作呕。
他整个人牢牢嵌在座舱中，手指紧紧抠进扶手，强行忍住呕吐的欲望。
就这状态，要是吐了能被甩一脸，想想好恶心，更想吐了。
周海戈看他连话都不说了，就大概猜到他的状态，但这没办法缓解，毕竟制造机甲最重要的就是战斗力，不会为了八百年都未必用得上的搭载功能而占用其他模块。
“速战速决。”
没必要在这些年老体弱的虫子身上浪费能源，随便戳两刀就死透了。
它们死前会释放一种信息素，要不了多久，附近的虫子就会赶回来，她们得在这之前把巢穴清理干净。
不知过了多久，翻滚终于平息，程翎试着睁开眼，面前却已经不是开阔的陆地，而是一个巨大的深坑。
周围散落着几具虫尸，流淌的稠血渗入地面，旁边还有成堆的烂泥。
再往远处看，却是大片大片密密麻麻的虫卵，它们每六个连在一起，排列得整整齐齐，明明是生命的造物，却透着一种机械式的严密。
虫族的生存信条十分严谨，这些虫卵严格按照出生时间摆放，最左边的虫卵已经破壳，顺着往右是一批半透明的虫卵，能看见有东西在里面抽动，似乎很快就要孵化。
而在最右边，新生的虫卵呈现出一种泛黄的奶白色，上面还挂着风干粘液的痕迹。
“相位虫群等级森严，也很讲究纪律，它们种群遍布宇宙，如果作风散漫，也不会成为现在这样的威胁。”阮从仙兢兢业业地讲解。
两台机甲手上都没闲着，喷枪冒出红蓝相间的火苗，一旦沾染上虫卵，就发出被炙烤的“哔啵”声，虫卵表皮立刻蜷缩焦化，从裂口中涌出发黄的半凝固液体。
程翎觉得有些恶心，他能想象周围会弥漫着怎样的味道，但又控制不住要盯着看。
温度迅速升高，濒临孵化的虫卵开始出现异动，求生的本能让它们想要逃跑，刚破壳的白色肢体还有些透明，一接触到空气就迅速变黑、硬化，但还没能继续成长，就被火焰无情镇压。
机甲在规整的虫卵间缓行，带起一串串死亡的火苗，也许是那些虫子太过弱小，程翎竟然油然而生一种“悲悯”。
它们还没来得及降临这个世界，就要被直接抹杀，罪孽是那些成年的虫族犯下的，不是……？
“集中精神。”
程翎刚觉得哪里不对，就有一道冷淡的声线刺破混沌，他猛然回神，才发现自己周围正闪烁着可怖的红光。
“发生什么了？！”他有些慌乱，还是竭力控制自己不要乱动。
周海戈微微蹙眉，看着角落的红色小火柴人，虽然预料到不会一帆风顺，但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就出现情况。
即将孵化的虫卵极其孱弱，精神扰动是它们自我保护的唯一途径。
向导的实战例子太少，所有人都觉得他们精神域更加强大，抵抗这样的干扰自然不在话下，连她自己也落入这样的思维陷阱，以至于没有提前给程翎示警。
“我刚刚好像不太对劲……”程翎喃喃道。
居然会觉得那些虫子很可怜？他应该觉得很恶心才对啊！
周海戈沉声：“虫族的精神扰动，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刚刚是什么情况？”
一听这话，程翎立刻明白前因后果，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我刚刚觉得那些虫子很可怜，它们还没出生，罪孽不该算到它们头上，甚至……想要阻止你们的‘虐杀’。”
阮从仙听得目瞪口呆。
哨兵们日复一日面对虫族的威胁，早就把仇恨刻进了骨子里，以往最多就只会听见耳鸣，没想到竟然还能有这样的效果。
这件事值得注意，万一哪次被钻了空子手下留情，那些虫子就会趁机钻出卵鞘，毫不留情吃掉他。
“小阮，跟其他队员同步消息，其他小队由洛队来联系。”
“是！”
周海戈看着火柴人变成黄色，也算是松了口气：“是我大意了，觉得S级向导的精神域很强大，反而忽视了这个问题。你以前没接触过，中招很正常。”
她看向虫巢深处密密麻麻的虫卵，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放任不处理是绝对不行的，但程翎的情况摆在这，在不确定会不会造成更严重影响的情况下，又不宜轻举妄动。
“你尝试找一下正位，觉得困难的话可以召唤精神体辅助。”
“正位”是向导的专业用语，向导觉醒能力之后并不是天生就会用，强大有时意味着不可控，所以需要定期自我检视，最稳定的状态即是“正位”。
一般来说，锚定正位是需要工具辅助的，但现在只能靠他自己了。
不看不知道，程翎这才发觉自己的正位早就偏到十万八千里了，明明前两天才检查过没问题的。
“需要帮助吗？”
“不用！”程翎赶紧回绝，“对我来说不算什么问题，就是花点时间，不用在意我，你们正常行动就好。”
片刻后，舱内一片安静，周海戈知道他正在调整状态，确认火柴人还是黄色，她便迈开脚步，手持喷枪往更深处而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