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26章 鼹鼠洞 ...
-
周海戈咳嗽几声，才咽下喉咙的痒意：“一支更比五支强，这打下去能受得了吗？”
符莼摇摇头：“不仅受得了，而且还会上瘾，这相当于对高纯度向导素再次进行提纯，成品效果堪比C级向导。”
C级听上去很普通，但在公共市场已经是有价无市了。
“效果太强就会适得其反，哨兵对向导素的依赖性会显著提高，剂量积累到一定水平，精神域会变得不稳定，狂化和感官神游的频率会显著提高。”
当习惯了特殊药物带来的平静与安宁，曾经默默忍受的一切都变成了笑话，为了保持状态，只会更高频地使用它，最终陷入一个无尽的死循环。
“这卖得贵吗？”周海戈问。
“比普通向导素贵15%，在能接受的范围，主要是购买渠道有限，不是谁都能弄到的，目前只有鼹鼠洞有货。”
闻言，周海戈敏锐发现了问题：“这种物质的提取流程复杂吗，15%能覆盖中途产生的费用？”
除了物料，还有人力，总不能是来做慈善的吧。
“从我们的实验结果看，完全无法覆盖，除非对方掌握了生产线，这意味着他们拥有大量原料以及长时间的研究投入。”符莼不安地抠抠手指。
这需要金钱和资源的支持，必不可少的就是向导素原料。
“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肯定和白塔脱不了干系。”周青岑忧心忡忡，“高成瘾性加上低廉的价格，这很有可能是一场丧心病狂的实验。”
甚至目标会捧着钱主动送上门，哪里有比这更好的买卖？
“情报局拿到消息，这两天鼹鼠洞很有可能会再次出现‘精神药品’，这是我们的好机会。”
不用多说，周海戈读懂了她的未尽之言。
……
第二天下午，帝国正式发布公告，措辞强硬不留余地，随之一同宣布的，还有军部草拟的《边境防御强化法案》，明确表示要提高至少30%的军事预算。
牵一发而动全身，舆论瞬间哗然，可当所有目光都聚焦于此，也是暗中谋事的好时机。
此时的周海戈早已离开主城区，她摩挲着掌心的铁质徽章，指尖粘上年久的锈迹。
她更换了好几次载具才来到这里。顾名思义，鼹鼠洞并没有固定的经营场所，只有熟客才能知道下一场交易的具体消息。
但对于帝国情报局来说，这不算什么难事。
小镇位置偏远，发展相对落后，周海戈一下车，远远就瞧见拍卖会的广告牌。
越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多了“程序合格”的外衣，它就可以光明正大出现在众人的眼皮底下。
路上行人都是奇装异服，周海戈在其中毫不起眼。
“吱呀——”
木门入手沉重，屋内的建筑风格传统又古旧，目之所及完全没有高科技设备，就连前台的登记方式也是最基础的纸笔。
服务员迎上前来，笑得客气：“您好，吃饭还是住店？”
他上下打量一番，却只能看见对方兜帽下方的小半张脸。
周海戈没应声，直接大步走到柜台前，“砰”的拍下掌心的徽章。
服务员探头一看，立刻收起笑容：“贵客请稍等，我们需要验证一下。”
他从柜子下方掏出一个扫描仪，下一秒脸上便重新挂上笑容，看上去夸张到有些谄媚。
“怠慢了贵客，您需要包厢吗？我们有几个预留的……”
周海戈收起徽章，声音冰冷：“别多事。”
“是我多嘴了，大人，我来为您带路！”
他明明不是受虐狂，为什么挨骂了反而觉得轻松？不管了，这些都是财神，得好好供着才行。
男人按下电梯，点头哈腰站在一旁。
电梯下降速度很快，给人带来明显的失重感，这里的设施都很落后，同时却也意味着“安全”。
刺耳的“嘎吱”声中，电梯门缓缓打开，热浪与喧嚣扑面而来。水晶吊灯垂落而下，它本该璀璨，却因上面陈年的污渍而显得落魄。
里面热闹得很，他们的出现毫不起眼。
“贵客请随意，这次有不少珍品，您可以自由参与竞拍，想要提前离场的话，随时可以去后台取得拍品。”
周海戈高冷点头，男人面带微笑，消失在了合拢的电梯门后。
人们穿着几乎一样的黑袍，除此之外，这里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集市。某种程度上，鼹鼠洞算是维护秩序的重要一环，毕竟留着它，总好过出现掌控外的第二个、第三个。
世界从不缺少黑暗，比之更危险的是潜藏的未知。
周围没人吆喝，因为大家都很清楚自己的目的，吵闹的声音全都是一些语焉不详的讨价还价。
周海戈感受到窥视，她不着痕迹抬头扫视全场，很快就发现天花板上的数十个监控探头，大致测算下来可以说是毫无死角。
但人来人往，总有被遮挡的时候。
不过目前她并不在意监控，站在原地看了一圈，便毫不犹豫走向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有人盘腿坐在地上，面前的小桌板上摊着块脏兮兮的布，上面却是空空如也。
好奇者上前问了几句，他只是摇摇头，一句话都没说。
放眼整个会场，这么做的摊主不在少数，所以也没人觉得奇怪。
监控后的人盯了一会，确认她没什么问题，便不再关注。
深信会就是这样，从来不在意旁人的眼光，只想以最快的速度、最小的代价达成目的。
周海戈在摊位前蹲下，对方完全不为所动，直到她将一袋钱币“咚”的扔下。
“老样子。”
“……新人？我没见过你。”对方的嗓音带着缺水的沙哑，像是带了变音器。
“对于这里来说不是，但对于你来说，是的。”周海戈掏出徽章，在他面前晃了晃。
能进来的人身份都没问题，对方没再说话，而是从黑袍里伸出两根反光的金属手指，将钱袋提起两秒，却又松开丢下。
“不够。”
“哈？”周海戈短促一笑，声音里满是不快，“把我当新人宰？上次不就是这个价。”
对方似乎早有预料：“你也说是上次，现在涨价了，这东西难弄得很，我们风险也很大。”
“拉倒吧。”周海戈不屑地摆摆手，“那你倒是说说现在什么价？”
“再加五成。”
周海戈掏掏耳朵：“宰我呢？这价格我为什么不去约向导？”
“你可以去，现在还能约到半年后的号。”对方语气没什么起伏，但内容实在气人。
周海戈有些恼火：“涨价我能理解，但五成？这个价格谁会来买，你指望散客吞掉你那些货？”
对方沉默两秒：“你能给多少？”
这话一出，周海戈就知道有的谈，既然要砍价，就得大胆一点！
“原价。”
“不可能。”对方晃晃脑袋，“三成。”
“一成。”周海戈没松口，“这东西本来就贵，一成已经不少了。”
“二成五，这是我的底线。”对方换了个坐姿，“实物成本是另一说，你知道的，这东西很难弄到手，更何况我们这个效果更好。”
“维持客户关系也是很重要的。”周海戈又掏出一个小布袋扔在桌上，“一成五，谈不拢你们也别想继续卖了。”
“……两成，亏本的话我不如不卖。”
“成交。”周海戈扬扬下巴，没再掏钱出来，“没想到你们要涨价，我只带了这么多，你给我按谈好的价格算，剩下的货随便你卖给谁。”
“狡猾的家伙。”对方把两个布袋捞进怀里，又从桌下掏出一个黑乎乎的木盒，“先验验货。”
周海戈推开半截，瞧见里面亮晶晶的针剂，上面还残留着点没撕干净的标签纸。
她掏出采样笔，轻轻挤出一点溶液。
确实是高纯度向导素。
“你们手里还有多少货？”周海戈收好东西，却没有就此离开。
对方还是很警惕：“又不是大白菜，随便就能囤一堆。”
“我相信你们会有办法的，至少告诉我下次需要带多少钱，提前预定能便宜点吗？”
听她这么说，对方摇摇头：“不接受预定，价格也没得商量，之后的事情说不准，反正只会越来越贵，如果你用过就该知道，这不是那些市面货能比的。”
看来这人知道不少内情，是个很好的突破口，但母亲派来的人没道理追查不到啊？
“我当然知道，不然怎么会来找你。”她从鼻腔哼出一口气，“算了，下次多带点钱。”
追问太多只怕会引起警觉，棋局已经布好，接下来就是静观其变了。
那人点点头，端坐原地仿佛一尊安静的石像。
周海戈重新退入人潮，她双手拢在斗篷里，眼睛迅速眨了两下。
下一秒，视野里便出现一个清晰的雷达图。
隐形眼镜戴着恍若无物，但效果极佳。那袋金币里有一枚提前做过手脚，换做旁人，仿制的手法也许会露出破绽，但这些可是帝国印钞厂出品。
如果遇到高温，信号发射器会直接蒸发，不会留下一点痕迹。
此刻，那枚红点就在摊位之后，暂时没有什么动静，看来得有些耐心。
台下熙熙攘攘，台上却空无一人，明亮的射灯照在场地中央，连空中漂浮的灰尘都能看清。
周海戈在角落找了个位置，很快周围都陆续坐满，每个客人都用自己的方式隐匿身形，邻座更是夸张，几乎一点皮肤都没有露出。
对方也观察了她几秒，直到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
“叮铃铃——”
拍卖会要开始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