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21章 祸害遗千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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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坐在地上发愣了。”周海戈伸手，一个用力把人拉了起来，程翎撑着膝盖缓了好一会，才勉强直起身。
“你还真是胆大，刚刚差点就死了。”
程翎动作一顿：“你知道我那会在想什么吗？”
周海戈没想到他会反问：“什么？”
“我怕你失控的时候伤到我，然后会自责。”程翎看向她，那双清亮的眼竟然和雨燕如出一辙，让人难以招架。
“你在说什么鬼话……”实际情况她没法解释，只能认命地搓了把脸，“别总以为自己什么都知道啊。”
每当这种时候，程翎都有种超出寻常的固执：“没关系，你可以不认同，但我就是这么想的。”
周海戈无可奈何：“行吧，我换个问题，洛明星是不是和你说过什么？”
“没有啊……”程翎本来还想否认，可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的表情已经暴露，只能叹了口气，“他没说太多，就是说了点你以前在侍卫队的情况，希望我能多关心一点。”
他害怕戳到对方的伤疤，所以概括得很简单，至于洛队长……只能抱歉了。
“他倒是会自作主张。”周海戈抬起手，小鸟顺从飞起，落在程翎肩头梳理羽毛，“别太在意，那些都过去了，我的恢复能力比普通哨兵强很多，不会有问题。”
程翎已经清楚这人的秉性，肯定不会信她的话：“不管怎样，别把我拒之门外，至少这样能让你好受些。”
“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他伸出手，掌心的雨燕睁着黑豆眼，萌萌看着周海戈，“如果有下次，我还是会这么固执，你最好……”
余光瞥见一团白色物体，他下意识扭头，却正撞上雪豹灰绿色的眼睛。
呃，之前见到的明明是只黑色的……才对？
程翎有些怀疑自己的记忆：“这是你的精神体？”
“嗯？对。”周海戈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难道看起来不像吗，可爱的家伙。”
她伸手揉揉野兽的耳朵，但那句评语让程翎不太能接受。
Duang大一只，这会站着不动都有他半个人高，眼神还凶巴巴的，到底哪里算得上可爱啊？
呃……好吧，只有一点点。
“这不是重点。”程翎摇摇头，顺手偷摸了一把，“那之前我见到的那只黑豹，是你用来迷惑我的？”
周海戈眉心一跳：“之前？”
“你还装傻，就是第一次疏导！”程翎气得话都说不利索，“我看得清清楚楚，那明明是只黑豹！”
他说完，却发现周海戈的表情有点不对，可下一秒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已经回到了诊疗室。
居然把他踢出去了？！
周海戈脸上挂起笑容：“那只是个小玩笑，我保证，以后会配合你工作的。”
见她态度良好，程翎气也消了大半，毕竟今天这一出已经让人够操心了。
“以后注意点，别把今天的事告诉其他人。”周海戈拉起他的手腕，点开终端互相碰了碰，“多亏我习惯了自控，否则你别想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
轻微震动后，屏幕上跳出一个对话框，程翎还没看清就被点掉了。
“这是做什么？”
周海戈勾起唇角：“一点小谢礼，遇到危险喊我名字，一秒钟就能到你身边。”
“……别把我当小孩子哄。”程翎有些无语。
“年轻人，有点童心嘛！”周海戈故作老成地拍拍他的肩，“我之前读过一本书，专门研究结合热疏导的，回头找给你看看。”
程翎摸摸终端：“我在白塔看过很多了。”
“但那是禁书。”周海戈摇摇头，“离开白塔建造的虚假乐园，你该看见真实的世界了。”
……
结合热算是顺利度过，但周海戈的心情仍然沉重。
活了二十多年，她从未在精神域中见过什么“黑豹”，但程翎没有理由编造这种谎话，何况他刚刚的神情也太真了。
她顺势承认这个“玩笑”，就是为了防止他追根究底，毕竟这人固执起来怕是连命都不要。
最近意外频出，白塔明显已经盯上边缘星，她必须加快进度。
百年来，白塔的威望日益强盛。他们研制的人工向导素有效解决了哨兵的困境，但随之而来的，是野心的膨胀。
他们开始广泛设立救助机构，与贵族的来往也愈发密切，向导被更集中地送到权贵手中，而向导素也显露出“垄断倾销”的迹象。
程翎说他没有实际处理过结合热，这完全在她预料之中。一方面确实是因为危险，而另一方面……白塔要保证送出去的每个向导都是“纯洁的”，从而满足那些贵族的怪癖。
成为“纯洁向导”的第一个灵魂访客。
星纪2663年，白塔宣布提高向导素售价，几乎比肩预约C级向导的费用。可当时大批向导都被贵族垄断，哨兵们只能捏着鼻子认下。
但这只是开端。
每当原料价格上涨，白塔便会随之调价，原料降价时却又无动于衷，导致人工向导素的售价水涨船高。他们继而推出“短效版”、“普通版”和“长效版”，不断收割金钱。
当时皇室推行的管控政策，就是针对白塔倾销，对方很配合地移交了高纯度向导素的生产线，但没人想到之后会发生什么。
星纪2665年，也就是15年前，高纯度向导素的生产线出现严重纰漏，巨量次品流入市场，直接导致主星发生大范围的哨兵暴动，史称“大灾变”。
那一年，周青岑临危受命，倾尽全力挽回损失，但皇室威信依旧一落千丈，向导素生产线也重新回到白塔手中。
她另辟蹊径，火速出台《哨向耗材管理条例》，定死了向导素的价格上限，但也仅限如此。
等一切尘埃落定，白塔成为了“民心所向”，牢牢掌握所有涉及向导的事务，就连军队的疏导安排和向导素供给都被牵制。
不是没人怀疑过那场意外，但查明的证据链完善到无从反驳，完善到……就像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
现在，白塔把手伸向了边缘星，这颗贫瘠的星球，会是什么在吸引他们？
一时兴起不是他们的作风，恐怕，这也只是个开端。
……
主星的响应非常迅速，边缘星的声明很快通过，红彤彤挂在公网首页，气得联邦连发三条视频公告，却都无人回应。
这次抓到了人，他们才是主动方。
“看看我收到多少急件。”周青岑拍拍桌子上厚厚一叠文件，脸上却带着笑意，“听说你还把人打了？”
周海戈蹙眉：“蔌时说的？”
“打的时候解气，这会心虚了？”周青岑没忍住笑出声，“放心吧，这事我压下来了，内阁暂时还不知道。”
“咳，我不是那个意思。”周海戈尴尬地清清嗓子，“虽然当时有些冲动，但我不后悔，再说了，动手的也不止我一个啊。”
“那也是你撺掇的。”周青岑翻开一本，“年轻气盛未必是坏事，我没打算责怪你，况且，我也不会让那些人带着伤回联邦的。”
周海戈笑出八颗牙：“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她敢动手，就是吃准了母亲这次不会手软。
虽然周青岑也是一名哨兵，但她并没有卓绝的战斗天赋，相应的，她的精神域十分稳定，鲜少有被欲望控制大脑的时刻。她和宁故的结合也并非始于爱情，不过是因为他的家世背景和那骇人的精神力天赋。
那人和她志同，但道不和，上头的时候是灵魂伴侣，下头的时候恨不得把他弄死。
“你还年轻，就算犯点错也无妨。”周青岑神情柔和，“你继承了你父亲的天赋，可惜……如果能在我身边长大，或许还能多学点东西。”
但现在也不算晚。
“明天一早，主星的押送舰队会去边缘星接人，到时候你跟着一起回来。”周青岑思忖两秒，“小洛暂时不能离开，你有合适的陪同人选吗？”
周海戈思索两秒，点点头：“有，当时协助的三队队长，名叫戚剑虹。”
“好，我来安排。”
电话挂断，周青岑坐在桌前出神了很久，才起身走到保险柜前，翻出一本厚厚的相册。
打开的第一页，就是她和宁故结伴，去养育舱见证周海戈的出生。
那时候他们都还年轻，不知道怎么为人父母，进门时还紧张地互开玩笑，直到看见舱里那个闭着眼的小人儿。
第一次握住那只温暖的、柔软的小手，她就下定决心，不会让这孩子经历自己曾经的困窘。
没有手足相争，没有忽视轻蔑，不会被推出去挡刀。她和宁故难得达成一致，倾尽全力呵护这个孩子，却没想到命运弄人。
三岁之前，周海戈都在隔离舱里度过，虽然她已经不记得，但他们却都忘不了。
她有极高的天赋，却也背负着天生的诅咒。为了找到治疗之法，宁故不惜重回白塔任职，那是他们吵得最凶的一次。
他费劲千辛万苦才脱离深渊，现在却又要主动钻回圈套。
从那以后，他们的误会越来越深，不……其实不算误会，两人都清楚彼此的愿景，却永远都无法说服对方和自己走同一条路。
直到……
现在看来，她才是对的，因为她还好好坐在这里，而宁故已经失踪快十年了。
“祸害遗千年，我不相信你会死。”
周青岑看着相片里那个面容清俊的男人，深深吐出一口气。
这个疯子，最好别是故意失踪，否则……
她第一个不放过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