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22章 她已经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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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深夜，周海戈仰躺在床上，重重呼出一口热气。
她单手挡在眼前，双眼紧闭，试图忽略这卷土重来的热度，但不仅失败了，甚至还适得其反。
疏导明明起效了，怎么会变成这样？
“空调再开低点！”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薄被已经被扔下床，身上只剩一件单薄的工字背心。
“滴！室内温度已下调，目前温度：15摄氏度。”
很好，一点用都没有。
“烦死了。”周海戈低声咒骂，蹬上鞋子就出了门。
凌晨的训练中心空无一人，门闸识别到她的生物信息，机械播报声回荡不息，听上去颇有种恐怖片的氛围。
走廊两侧的灯光感应到有人经过，一点点向前亮起，片刻后又熄灭。
“当前时间3：06，训练室开始计时。”
走廊的灯光全部熄灭，这里仿佛成为最后一座孤岛。
室内回荡着略微粗重的喘息，周海戈没有第一时间开始动作，而是靠着墙角坐了下去。她抬头紧盯对面的镜子，里头的人影面色泛红，神情却冷得像要吃人。
“别来影响我……”
瞬间，镜子里出现一个站立的黑影，眨眼的工夫又消失不见。
幻觉开始影响现实，这是感官神游的典型特征，不仅如此，血液涌动的声音也变得极大，好像瀑布从天而降，不断冲刷着下方的岩石，将其敲击成碎块。
神游加上过载，如果不加以控制，下一步就是失控的狂化，在幻觉的挟持中，将身边所有事物视为仇敌，屠戮殆尽。
掌心还残留一点向导素的气息，但现在不仅不能抚慰她，反而成了痛苦的催化剂。
周海戈扶着墙壁起身，深吸一口气，狠狠挥出拳头。鲜红的液体从指缝中溢出，顺着镜面的裂纹蔓延，疼痛让大脑得到短暂的清醒，却又很快遁入一片迷雾。
每一片碎裂的镜片中都出现她的面孔，但比起狼狈，它们的神情格外沉静，甚至透出一丝“如我所料”的轻蔑。
“你早就知道我的结合热会反扑？”
怪不得那会它竟然主动离开，原来是在这等着。
眼前的画面变得虚幻，周海戈甚至看见镜中的十几个“人”一同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臂、脚腕甚至脖颈，想要把她拖进去。
冷静点，这些都是假的，可大脑又该死地反馈出幻痛。
“砰砰砰！”
连绵不绝的击打声飘出走廊，一下比一下重，甚至伴随着什么东西碎裂的声响，直到与黎明的钟声一同响起。
训练中心迎来了今天的第二位客人，哨兵打着哈欠进门，一抬头却看见有人正往外走。
他揉揉眼睛，被那张冷脸吓得一个激灵。
“周、周队？”
妈呀，谁又惹她了！
周海戈擦擦手上的水，但止不住有红色往外冒，哨兵的嗅觉很灵敏，很快就发觉到血腥味的来源。
“你……您还好吗，需要我喊医护过来？”
“不用，把那边的药箱拿给我。”周海戈找了个长椅坐下，“来挺早，帮我联系后勤，把最里面那间训练室收拾一下，然后你就去训练吧。”
哨兵忙不迭点头：“好的好的，我来联系。”
其实平日里私下的不屑，很大程度上只是为了合群，管理层的事情跟他这种小兵有什么关系，谁做队长都没区别，再说周海戈能力还强，换谁不想挤进五队，急头白脸拿满任务奖金啊。
“诶，一大早就打扰你们了，训练中心这边有间屋子需要清理一下，具体情况？我看看啊……”
哨兵推开门往里看了一眼，又猛然缩回头揉揉眼睛。
“喂？啊我没挂，还在呢……”
他再次探出脑袋，确认这仿佛狂风过境一般的场面并不是幻觉，镜子碎了，沙袋破了，地板裂开两道缝，就连镜子都恨不得碎成渣。
空气中有一股强烈的、属于高级哨兵的气味，让他脸色发白，不敢再往里一步。
“一两句我说不清，你们还是自己来看看吧，记得，多来几个人。”
……
医疗部。
“小程指导，早上好！”
程翎刚做好今天的工作准备，诊疗室的大门就被敲响，哨兵们对疏导很是积极，总是会提前在门口候着。
他立即进入工作状态：“早上好，最近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吗？”
手边是一摞档案，属于今天预约的几名哨兵，他已经提前看过，现在翻找起来很迅速。
“还行吧，担心影响你判断，我昨天特地没有加训。”哨兵笑嘻嘻的。
程翎：“下次不用这样，刻意改变生活习惯反而会干扰检查结果。”
“哎呀没事，我平时训练也不规律，有劲就多练。”哨兵大大咧咧并不在意。
“这样也好，量力而行。”
不过这位哨兵貌似是个闲不下来的，程翎做什么事他都要凑上来问几句，发现向导不太爱说话后，又开始热络地单方面输出八卦。
“小程指导，你这两天可要躲着点周队。”
程翎动作一顿，对方却以为他没反应过来，继续解释：“就是周海戈，五队队长，开那台蓝色机甲救你的人，你们应该挺熟的吧。”
他忽略对方话里的试探：“我认识……她怎么了？”
哨兵咂咂嘴：“我听朋友说今早有人在训练中心遇到她，看上去好像受了什么刺激，砸烂了训练室，手都断了也不去医疗部。”
“……手断了？”程翎茫然抬起头，“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啊，听说有人看见手包得像个馒头，还有人看到她手垂着的角度很可怕，完全就是断了嘛！”
程翎心脏几乎快停跳了：“怎么会，昨天见到的时候还好好的啊？”
“嗐，这东西说不准。”对方摆摆手，“我们哨兵就是这样咯，没人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不过大家应该都习惯了。”
“是吗……”程翎已经完全静不下心了，他强打精神，一丝不苟地开始着手进行疏导。
以往投入工作之后，时间都会过得很快，但这次却似乎有些漫长。送走这名哨兵，他插空给周海戈发了条信息，还没等到回复，下一位就又进了门。
别太着急，说不定她现在没空看消息。
程翎硬着头皮做完上午的工作，可别说收到回信，就连他刚刚拨出的电话也是无人接听。
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划拉了两下通讯录，鼓起勇气打给了洛明星。
“小程指导？找我有事吗？”对面的声音有些模糊，隐约能听见“砰砰”的撞击声，应该是正在训练。
程翎终于松了口气，他站在窗边，有一下没一下揪着绿植的叶片：“打扰了洛队，你们周队情况怎么样了？她不回我消息，也不接我电话，只能联系你试试……”
对面没回答，嘈杂声变小，似乎是找了个安静的地方。
“队长她这会可能不太方便，你有事我可以转达。”
这话听在程翎耳中，完全就是坐实了周海戈“断手”的传闻，他手一抖，直接把绿植的枝条揪了下来。
“她去医疗部了吗？我现在也过去！”
洛明星一头雾水，没想明白“不方便”和“医疗部”是怎么扯上关系的：“程指导你先冷静一下，队长她没去医疗部啊。”
这对程翎来说更是晴天霹雳：“什么！手都断了她还不去找医生？！”
“等等等等，什么东西？”洛明星整张脸都皱在一起，“手断了？谁啊？周海戈？”
原来这就是谣言的威力吗？
“你别信那些，她只是轻微的结合热，所以夜里失眠就去了训练中心，我早上见过她，胳膊腿都没问题。”
程翎瞪大眼：“结合热？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什么，你们做过疏导了？”洛明星一惊，“所以是二次发作？！
这么重要的事情，周海戈竟然不说！不，早上见面的时候，她的脸色分明已经正常了。
不用想，她肯定是用了“老办法”。
“对，你赶紧让她来找我，这种状态很危险，一不小心要出大事的！”
洛明星倒是想，但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这个……小程指导，感谢你的关心，但是队长她暂时去不了啊。”
程翎急了：“你在说什么！她犯倔你难道也不清醒吗？”
“不是……”洛明星很理解他的心情，因为自己也是从那个阶段过来的，起初他也会一次次劝阻，可寻常的办法在周海戈身上根本行不通，甚至反而会加重她的症状。
皇室再怎么样也不会缺高级向导，但他们大多受白塔控制，但凡请来帮忙，不出半天，殿下的病情就会被白塔摸得一五一十。
唯一可信的宁故又偏偏是周海戈的生父，刻入基因的互斥让他束手无策。
后来他也变成了沉默的旁观者，只是在她需要的时候递上毛巾或者药物，除此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洛明星放轻声音：“她的情况有点特殊，总之你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程翎一怔，莫名感觉心口发胀：“这就是你之前说的病根吗，怪不得……昨晚明明都没事了，不行，我要去找她。”
他下定决心：“我不会提到你的，告诉我她现在在哪里？”
这也是个犟种，洛明星叹了口气，微妙预见到自己未来的水深火热。
“我也很想告诉你，可你就算知道她在哪也没有办法。”
程翎：“……什么意思？”
洛明星抬起头，落地窗外的天空一碧如洗，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两小时前，她已经离开边缘星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