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20章 好心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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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翎的大脑陷入了短暂空白。
“今天之前，我的结合热周期非常稳定，前后误差不超过半天，但这次提前了半个月，你真的……一点都不害怕吗？”
诱发结合热提前的首要因素，是和匹配率高于80%的向导接触。
在这样的情况下，二者接触越深，结合热的爆发就越不可控。所以一般来说，哨兵的结合热都会和自己的匹配对象度过，而没有匹配关系的，就只能使用向导素或是请匹配度低于50%的向导协助。
程翎沉默几秒，突然气冲冲锁上了门：“别再说这种没用的，你是哨兵我是向导，你现在需要帮助，就这么简单！”
他声音变大，不知道是威胁，还是要给自己壮胆。
周海戈简直没脾气了，她认命坐回沙发，翘起腿看着他：“看来今天不管是谁，你都铁了心要帮？”
程翎读出她话里的不满：“我也不是傻子，部长给我装了报警器，如果你真的要伤害我，立刻就会有一群人冲进来摁住你。”
“哦。”周海戈懒洋洋应声，“在他们进这扇门之前，你都被我揉扁搓圆好几遍了。”
程翎抿起唇，发现好像没法反驳。
“而且刚刚你两只手都被控制住。”周海戈勾起唇角，举手作投降状，“真的能向外求救吗？”
程翎嘴角几乎抿成一条线。
“算我求求你，可长点心吧。”周海戈猛然抬手，直接将人拽过来，程翎惊慌中撑住沙发的靠背，才没彻底摔在她身上。
“你又要干什……”
“你帮结合热的哨兵做过疏导吗？”
后颈被一只滚烫的手摁住，明明对方正坐在沙发上仰起头，可他为什么想要退缩。
“没、没有。”
“我猜也是。”周海戈微微用力，两人的额头便紧密相贴，“你可真幸运，遇上我这个好心人。”
程翎还没理解她的意思，下一秒就沉入黑暗，许久之后才看见一点光亮。
这里是……
他置身于富丽堂皇的室内，瑰丽的窗影投射在走廊的墙壁上，两端各是一扇雕花的拱门。
难道是那座宫殿的内部？
“周海戈？你在哪儿？”他声音很轻，但除了回声之外，只有头顶细微的嗡鸣音。
十几秒后，悠远的管风琴声响起，每个音节过后，音量都会放大一些，直到震耳欲聋，连空气中的尘埃都随之震动。
“唔！”程翎用力捂住耳朵，却无法阻止那些声音灌入大脑。
曲调越发激昂，让他的耳膜开始疼痛，精神力仿佛被什么力量压制着，完全不受他指挥。
一切脱离掌控的感觉很不好受。
两侧墙壁出现扭曲的黑斑，程翎踉踉跄跄，想要扶住什么保持平衡，手却一下子扎进黑暗，被什么裹挟着下坠。
再次下坠，再次……
回到这里。
“呼——哈——”
程翎喘着粗气，额头已经冒出冷汗，他终于理解周海戈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要让他长长记性。
在白塔，帮助哨兵缓解结合热是一节必修课，但很可惜，因为风险较大，他们从未有机会进行实操。
停留在纸面的理论，此刻显得不堪一击。
“哒，哒，哒……”
身后传来沉重缓慢的脚步声，程翎小心躲避着黑斑，竭力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周海戈？”
看清人影的瞬间，他的心迅速沉了下去。
她的神态不对，眼中满是凶光，仿佛要冲上来把他撕成碎片。
“我在这里。”
眨眼的工夫，眼前的人影消失无踪，下一秒，耳后传来轻佻的笑意，一只冰冷的手掐住他的喉管，窒息和疼痛席卷而来。
“呃……周……”
程翎吐出破碎的音节，想要用力掰开对方的手，但他的力气也就比挠痒痒大点。
肺部传来钝痛，他感觉自己的手脚都已经脱力，脖子上的手却仍然没有松懈。
就在这时，几乎全黑的视野里闪过一道白影。
锁喉的力道瞬间消失，紧随其后的，是让人肝胆俱震的兽吼。
墙壁上出现一道黑色裂痕，两只手从中探出，左右开弓，撕出清脆的裂帛声。
“该死的东西，竟然敢钻空子。”
周海戈面带寒霜，一身白色军礼服让她的气势更为迫人。
黑影如同烟花般炸开，雪豹收回利爪，“啪啪”甩动粗长的尾巴，抖着毛茸茸的耳朵回到她身边。
走廊恢复了安静，地上的人紧闭双眼，劫后余生般喘息，小鸟哀啼着蜷缩在他的颈边，看过来的眼神可怜又无助。
周海戈沉默两秒，摸了摸雪豹的脑袋：“去，帮帮你的朋友。”
雪豹眼中闪过担忧，但仍然服从，上前匍匐到程翎身边。
周海戈解开领链，脱下那件装饰着繁复绶带的礼服外套，随手抛去，盖住他的脑袋。
这算是她的失误，让程翎遭受了超出预期的痛苦，他似乎没有意识到，这场濒死的窒息并不在她的计划中。
但事情还没有结束。
周海戈抬手，从虚无中抽出一柄授勋剑，它精巧纤细，剑柄和剑刃上全是镂空和浮雕，柔软的缎带束在剑首，随着她的动作勾缠在手腕上。
看上去毫无杀伤力。
她站在走廊的正中央，微微侧身，看向无人的尽头：“说真的，我脾气还算好，但你这次真的过了。”
不过十几秒，空中冒出一个黑暗的漩涡，从中走出了另一个“周海戈”。它的穿着打扮，甚至手中握着的授勋剑都如同复制粘贴，但礼服的绶带却是刺眼的猩红。
对方转动手腕，身躯微侧，作出同样的备战姿势。
两道人影几乎同时消失，下一秒金戈相撞，薄如蝉翼的剑锋切开空气，贴着颈边划过只留下一道凉意，以及缓慢冒出的血珠。
对方抬手摸了摸伤口，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没过几秒，那道血痕便消失不见，“周海戈”再次举剑，寒光如同游走的银蛇，带着冲天的杀意直逼正主的咽喉。
“铛！”
攻击被格挡，它却勾起唇角，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紧接着，它突然压低重心，锋利的剑尖从肋下斜刺而来，角度极其刁钻。
周海戈瞳孔一缩，立刻收紧腰腹，向侧方拧转，剑尖擦过腰间的装饰扣，在布料上割开一个平整的切口。
疼痛不强烈，但细细密密，让人呼吸乱了半拍。
这家伙……变强了。
对方抓住她呼吸紊乱、无处借力的瞬间，趁机发起致命一击，剑锋瞄准心口，她几乎必败无疑。
可周海戈突然松了手。
授勋剑擦着耳边下落，她顺着方才的动势转身，左手接住剑柄，反握着自下而上，撩向对方的下颌。
“铛！！！”
对方被迫收剑回防，铮鸣清脆，紧接着是“叮铃哐啷”的碎裂声。
两人同时后退，但周海戈的武器尚且完好，它手里却只剩下光秃秃的剑柄。
脸侧被剑气割开，翻出鲜红的皮肉，流淌的血液浸湿了前胸，染出一大片猩红。
它突然笑了。
神情转瞬即逝，周海戈后背一凉，立刻凭借本能向前翻滚，随后就听见一声沉重的闷响落在她方才的位置上。
又来个碍事的？
打斗的声音不绝于耳，程翎的意识终于开始回笼，但视线被遮挡，什么都看不见。
“唔……”
他试图撑起胳膊，可身上本来就没什么力气，这下更是头晕眼花。
雪豹的尾巴甩得“啪啪”作响，它牢牢踩住礼服的边缘，不让里面的人冒出头来。
“啾啾啾！”
雨燕的叫声格外急躁，它扇动翅膀，想要帮主人掀开脑袋上的“罩子”，却被雪豹用鼻尖一拱，圆溜溜滚到旁处去了。
坏蛋小猫！它要去告状！
圆鼓鼓的炸毛球在地上连滚带爬，甚至忘记自己长了翅膀，在那三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中，精准找到了救兵。
周海戈心下一紧，立刻顺势弯腰，单手把它从地上捞起来。掌心感受到热乎乎的柔软，细嫩的爪子在皮肤上摩擦，让体内翻涌的热血迅速冷却下来。
这是……
她面前的两人突然各退一步，身形也变得有些虚幻。
周海戈垂下眼，轻轻拢起五指，将叽叽喳喳告状的小家伙握在掌心，剑柄在手背翻转，一个漂亮的剑花之后，她毫无预兆地斜飞而出。
肩上的缎带扬起，如同优雅飞舞的蝴蝶，伴随着决然的剑锋，没入它的前胸。
影子爬满裂痕，一片片碎裂开来，另一人却没有动作，只是朝周海戈露出笑容。
它微微弯腰，行了一个标准的致敬礼，便消散不见。
周海戈深吸一口气，松开手里的授勋剑，小鸟从掌心飞出，委委屈屈依靠在她颈边，小声啼鸣着，似乎在抱怨什么。
“唔！”
雪豹撤回爪子，程翎感觉头顶一轻，抬头就看见站在光里的人。
周海戈捡起礼服，将颇有特色的正面折进去，挂在手臂上就像一件普通的白色外套。
“你还好吗？”
“啾啾！”
小鸟探出脑袋，看见自己的主人已经半坐起来，便放心似的缩了回去，和煦的精神力四处蔓延，让周海戈很是平和。
在精神域里，这样的接触足够抚慰躁动的热血。
程翎感觉咽喉有些钝痛，应该是刚刚窒息的后遗症，回到现实之后就会好转。
“我没事，你……”他看清周海戈的神情，微微睁大眼，“你没事了？”
周海戈抬手逗弄肩上的小鸟：“嗯，多亏了你。”
“我？”程翎有些迷茫，“我好像什么都还没做。”
在他学过的课程里，疏导一名哨兵的结合热，不说要消耗大半的心力，怎么也不会像没事人一样。
周海戈笑笑，看向雨燕的神情格外柔和：“只是在这就够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