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6章 小苦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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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在那之前，我想先确认……”
话没说完，尧万里就注意到蔌时嘴角的弧度。
不对！有诈！
他立刻收声，果不其然，就瞧见对方露出一丝疑惑，甚至还暗藏焦急。
“您想说什么？”蔌时追问。
尧万里有点摸不准了，这家伙究竟是急于甩锅，还是也给他挖了一个坑？
如果数据其实没被删除，而蔌时是想借自己的手当众打开它，从而断掉所有可能的非议。
不得不说，太过擅长阴谋论也未必是件好事。
蔌时皱起眉头，耐着性子再次询问：“尧先生，您想说什么，是要检查一下黑匣子的……”
“不用！”尧万里打断他，转头看向叶弥，“白塔会尽快进行破解，并第一时间把结果交给军部的。”
既然得不到最好的结果，那就选择折中，比起落入被动，至少不能让对面占了便宜。
周海戈收回眼神，微不可察地勾起唇角。
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众人怀揣着各自的心思，顺利交接了密封好的黑匣子。
“既然如此，我们也可以返程了。”叶弥微微颔首，“事故已经发生，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力还原真相，从而规避未来的风险，不管结果如何，在这件事上，边缘星基地和白塔都要负起责任。”
接收到尧万里的眼色，星舰长忙不迭谄笑：“没、没错，是我们处理突发事件的经验不足，这次回去，会加强培训的。”
“吊销资格证，回去重考。”尧万里头疼地摆摆手，却借此堵住他人的嘴，“听上校的，麻烦给我们安排返程的航线吧。”
蔌时微微颔首：“理应如此，请各位稍安勿躁。”
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会议室立刻空了一半，剩下的人安静片刻，才又窃窃私语。
“这事算是结束了？”
“我怎么感觉这么不真实呢。”
“算是让我们做个见证？不懂……全程也没询问意见啊？”
“别想那么多，解决了就好了呗！”
周海戈环顾一周，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便兴致缺缺伸了个懒腰：“怎么还愣着不走，上午的工作还没干呢。”
程翎猛然回神：“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过去了。”
众人一拥而散，周海戈才收起脸上的神情，陷入苦恼的思索。
蔌时确实是按照剧本来的，但出乎预料的是，刚刚会议室里并没有反应很异常的角色。
到场的技术部人员，都是参与破解工作的高层，莫非，白塔的内应其实只是个小喽啰？
她心绪不宁，反复拨弄着尾指的银戒。
这次把黑匣子交出去确实也是无奈之举，白塔绝不会承认他们的失误，最后的调查结果，恐怕也不过是推一个替罪羊出来。
十有八九会是那个星舰长，因为驾驶失误，错过了边缘星基地的警示，从而卷入磁极风暴，导致了这场惨剧。
但磁极风暴算是偶发事件，白塔总不能是临时起意吧？
想治边缘星的罪，从而名正言顺插手基地事务，他们还算计到基地肯定会全力解救向导，因此后果完全可控。
甚至，由于程翎身上的预匹配关系，边缘星会惹上莫菲斯，届时腹背受敌，必然难以反抗。
从一开始的“救援不力”，到刚刚的“毁坏物证”，要不是蔌时演技尚可，骗过了尧万里那只老狐狸，事情可没这么好收场。
倘若刚刚当场检查黑匣子，这口锅得牢牢盖下来。
聪明反被聪明误，等他回了白塔，恐怕要后悔不迭了。
不过，这件事远远没有结束。
周海戈没有离开，她蹲守在蔌时的必经之路，被摆放的绿植挡住大半身形。
“嚯！你……”男人咽下嘴边的鸟语花香，“躲这干什么！”
他也迫不及待要把那些大佛送走，于是安排了最早的航线，二话不说直接起飞。
“哦，你门口风景比较好。”
蔌时简直不想说话，但鉴于叶弥的方法顺利解决了当下的难题，他现在心情还不错。
“有事就进来说。”
“嗐，我能有什么事！”周海戈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自觉地行动起来。
蔌时自诩人海沉浮多年，一时竟然也看不出这小鬼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就像上次，敢反过来质问他，胆子也真是不小。
“闲得没屁放，不说就回去工作去。”
“真粗鲁。”周海戈咂咂嘴，“也没什么，就是想问问，尧万里有没有问过虫洞的事情。”
那起事故很难隐瞒，以白塔“多管闲事”的习惯，必定要探查一二。
蔌时一愣：“叶上校倒是问过……”
“这可不一样。”周海戈摇摇头，“叶弥是调查组的督察员，代表不了白塔。”
技术部只有乐杞在跟进，她是绝对可信的，因此尧万里不可能从其他人口中得知最详尽的情况。
蔌时意识到了什么，心下一突。
尧万里是刻意在避嫌？
莫非那个异常虫洞，和白塔有关？！
不，不可能，白塔的手绝对伸不了这么长，这件事他无比确定，如果那群家伙有这样的能力，那帝国早就翻天了。
但不是始作俑者，也不代表他们不知情。
蔌时的表情控制得很好，但因为事出突然，周海戈还是从中看出了点微妙的情绪。
看来他在边缘星十年，确实查到，乃至掌握了不少线索。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但现在……没法去追究。”蔌时摆摆手，“先去忙吧。”
见他没有继续交谈的意思，周海戈微微颔首，便退出了基地长的办公室。
她在门口顿足片刻，直到卫兵提醒。
“周队，没有别的事情，请不要逗留。”
……
不出所料，只是半日，白塔的消息便随着昏沉暮霭一同送到。
结果和周海戈猜想的分毫不差，先不管是不是自愿，那名星舰长确实被削去职位，吊销证件，移送给了军部准备起诉。
对自己人也够狠心。
剩下的都是些官方套话，绕来绕去各打五十大板，大家就当无事发生，不过……
“莫菲斯公爵十分恼怒，还请格外用心照顾程翎先生，以安稳度过剩余的试用期，呵。”
这是拿公爵压人呢。
某种程度上，牵扯到豪族的八卦确实吸引眼球，一下子冲淡了通告的严肃性，甚至还多了一点惹人遐想的空间。
原本这些是不会被程翎看到的，但他曾经的同学十分“贴心”地转来了一份。
[公爵对你十分关心，依我看，你不如早些回来，和公爵的继承人正式匹配。]
[真羡慕你这好命。]
[圈子里都传遍了，不少人都想见见你呢，现在回来刚好能结交不少权贵。]
程翎仔仔细细、一字一句把那篇通告看了好几遍。
[不劳挂心。]
他匆匆回复，却又无法下定决心拉黑对方，向导是很抱团的，如果被彻底孤立，那以后的日子只会更不好过。
别看，别看就好了。
程翎呆坐在桌前，今天的最后一个预约已经结束，诊疗室空空荡荡，一点声音都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害怕这种安静，甚至迫切渴望有人能来打扰。
“咚咚！”
仿佛是心里的声音被人听到，敲门声将他惊醒，小助理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程指导，部长来了。”
年轻人匆忙起身却撞到桌角，无法控制地飙出一串生理盐水，才意识到他根本不需要跑去开门。
“请……请进吧。”
宋佩一打眼就瞧出这人不对劲。真是奇了，周海戈说的时候她还不信，难道真有千里眼不成？
“小程？这是被谁气着了？”
“没有。”程翎扯扯嘴角，露出自以为很不错的笑容，“有点累，刚刚打了个哈欠，您找我有事吗？”
谎言太过拙劣，但宋佩贴心地没有戳穿：“别跟那群臭崽子客气，他们在这散漫惯了，说话做事都没个数，如果有谁惹你不开心，一定要说出来，我给你做主！”
基地现在可就这么一根独苗苗，得好好保护才行。
程翎还保持着笑容：“没有，大家对我很好，连说话都轻声细语的。”
话是这么说，但哨兵们都知道他性格温和，有求必应，时常还会提出一些出格的要求。
这才几天的工夫，工作之外的空闲开始逐渐被各种理由占用。
正当宋佩准备接话，门外却响起人声。
“程指导，我来了！昨天说的情况就麻烦你再……”
来人甚至没有敲门，只看诊疗室上亮着“空闲”的灯牌，便直接推门进来。
不过这次，他恐怕无法如愿了。
宋佩瞬间收起所有表情，冷然的目光透过镜片，落在动作僵硬的哨兵身上：“这是做什么，我没记错的话，你的预约是在昨天。”
语气只是平静的陈述，但因为心虚，来人反倒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程翎想打个圆场，但刚吐出半个音节，就被宋佩抬手拦住。
“奇怪了，上半年的全员体检里，我没见着有谁身体不行啊，怎么之前用向导素没事，现在换成真人向导，反倒变得身娇体弱了。”
宋佩眼神阴翳：“既然这样，为了大家的身体考虑，还是回去用向导素吧，你觉得呢？”
“不不不！”哨兵连连摆手，“我突然感觉呼吸通畅，浑身都是劲，精神也特别好，应该……不用再看了，呵呵呵……呵呵呵，宋部长，您跟程指导有事先忙哈，我就不打扰了。”
他飞快说完，脚底抹油跑了。
真倒霉，得赶紧告诉其他人，这几天可别来触霉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