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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天赋   姜之忽 ...

  •   姜之忽然想起自己以前趴在窗台上看那些仙门中人时,心里也是这么热切过的。
      “怎么试?”她问。
      唐糖把她拉到药园角落,塞给她一本破破烂烂的小册子。那是最基础的引气入门口诀,纸页都翻烂了,唐糖说这是她从库房角落里捡来的。
      姜之把册子藏进被褥下面,每天晚上等屋里灯灭了,等同个房间的人都睡熟了,就摸黑在脑海里过那些口诀。
      她不敢声张,只敢在心里默念。起初什么感觉也没有,只有困意一阵阵涌上来。可三天后的夜里,她忽然觉得小腹处有一丝极微弱的气在游动,像汩汩热水涌进了冰凉的血管里。
      她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气。心脏咚咚跳得厉害,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怎么了?”对面床的唐糖翻身,含糊地问了一句。
      “没事。”姜之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小腹里那股热气已经散了,但她的掌心烫得厉害,手心全是汗。
      她知道自己不一样了。
      可就在她打算把这个秘密牢牢藏好的时候,温衍来了。
      那天傍晚,姜之照常在药园收拾工具。温衍从外面进来,没让管事惊动任何人。他走到姜之面前时,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他没有笑,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犹豫什么。
      最后,他低声道:“姜之,我给你的药膏,你用了吗?”
      “用了。”姜之下意识说。
      “身上有没有其他变化?”温衍问得很慢,“比如夜里发热,或者,是不是有气息流转的感觉。”
      姜之脑袋嗡了一声。她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药园的竹篱上。温衍看着她,叹了口气。姜之不敢看他,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心猛跳。
      温衍放缓了声音:“你不用怕。我没有别的意思。”他往前走了半步,姜之立刻又退了半步,像只受惊的兔子。温衍停下脚,把手背在身后,与她保持着一臂的距离。
      “你很有天赋,而且已经引气入体了。”温衍说,“如果没有意外,三个月内就能筑基。”
      姜之终于抬头看他。
      她只是看着他,像在等一个宣判。
      温衍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忽然轻了许多:“你如果真想修炼,就跟着我学。不想修炼,我也不勉强。但你要想清楚,这种事情,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
      姜之低下头,过了许久才缓缓说:“我想留下来。”
      温衍看着她,点了点头:“好。”
      他转身离开前,又回头说了一句:“明早鸡鸣前,药园后山脚下,别跟任何人说。”姜之点头,手心在衣摆上蹭了又蹭。
      温衍走后,唐糖从角落里窜出来,激动得脸都红了:“温师兄要教你修炼?姜之,你走大运了!”姜之没说话,只望着温衍离去的方向,心里说不清是感激还是什么。
      第二天鸡鸣前,天还黑透着。姜之摸黑起身,从窗子翻出去。
      露水很重,空气里都是青草的味道。她小跑到药园后山脚下,看见温衍已经等在那里。
      他站在一棵老松下面,手里拿着一盏小灯,暖黄的光把他的轮廓勾得柔和。
      姜之跑到他面前,头发乱糟糟的,鞋上全是泥。
      温衍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把那盏灯递到她手里,自己开始教她最基础的功法。
      自那天起,姜之便跟着温衍修炼。温衍教她的时间不多,每隔两三天一次,每次一个时辰,剩下的全让她自己琢磨。
      他教得细致,每一步都手把手地纠正。姜之学得快,连温衍都有些意外。他说她的悟性比很多内门弟子都强,只是起步太晚。
      姜之问:“温师兄,我是不是不该修炼?”
      温衍反问她:“为什么这么问?”
      姜之说:“我根基太差了,怕给你丢脸。”
      温衍笑了一声:“修炼是为自己修的,不是为别人。根基好不好,得看你修的勤快不勤快。”
      他的话不多,可每次姜之有疑问,他都会不厌其烦地讲。
      有时候讲得深了,姜之听不懂,他就换个更浅显的法子再讲一遍。
      姜之慢慢地,从什么都不会,到能引着气息在体内走。
      温衍的功法,姜之每练一次,身体都会暖融融的,像晒了一下午的太阳。
      第三个月,姜之筑基成功。
      那天是在后山,温衍给她护法。
      姜之突破的时候,浑身经脉像被温水洗过一遍,灵台清明得很。她睁开眼睛,看见温衍正看着她,眼里有笑意,也有一点她看不分明的东西。
      他轻声说:“恭喜你。”姜之鼻子一酸,差点哭了。她忍着,咧开嘴笑:“温师兄,我成了。”温衍点头。
      第二天,温衍给她送来了一套外门弟子服。月白色的料子,比她穿过的任何衣裳都好。姜之摸着那衣服,眼眶又热了。
      唐糖和阿阮围着她,一个要帮她梳头,一个问她想吃什么。阿阮说晚上去伙房偷只鸡。唐糖说你想死,上次偷了半块肉被罚了一个月。两人吵作一团。姜之抱着衣服,笑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她搬到外门弟子住的那片区域。地方比杂役院强了不少,但和温衍他们住的内门还是天差地别。外门弟子之间竞争激烈,姜之刚去的时候没少被人冷眼。
      尤其是当她穿着那身外门弟子服走过时,总能听到背后有人议论:“就她,杂役上来的,温师兄亲自教出来的。”
      “命真好,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
      姜之不搭腔,也不反驳。她知道这些话伤不着她,也不想惹事生非。她只想安安稳稳地修炼,过日子。
      可她隔三差五还是会见到温衍。
      温衍去药园取药,她刚好在。温衍去外门办事,她远远看着。
      甚至有一次温衍主动来找她,说她的剑术该练练了,不能再只修气不修术。
      姜之就跟着他学剑,用的是桃木削成的木剑,一招一式,从最基础的开始。
      姜之发现他握剑的时候整个人的气场都不一样了,依旧是温和的,可那份温和里裹着一层看不见的锋锐。
      “温师兄,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
      有一天傍晚,练完剑后,姜之忽然问。她问完就后悔了。
      温衍收剑的手停了一瞬,抬眼看向她。夕阳在他身后,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的目光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可姜之觉得,那里面有一样东西,被他藏得很深,她看不透。
      “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温衍说。
      姜之好奇,笑着开口:“长得像?”
      温衍“嗯”了一声,再没多言。姜之没再追问。
      她其实想告诉他,自己已经不止一次听人提起这件事了。在杂役院的时候,就有人在背后说她“像一个人”。外门也有。
      她一直装作不知道。可温衍亲口说出来,她还是心口钝钝地疼了一下。
      她勉强笑着,把木剑抱在胸前,说:“这么巧,那你要教我更多东西才行,这是缘分!”温衍也笑了,说:“贪心。”
      在她刚筑基不久的一天中午,姜之见到了云然。外门弟子要到内门去领一批月例丹药。姜之被管事安排去搬送。
      她抱着一摞药盒,沿着内门的石阶往上走。内门的路很宽敞,地面用某种青白色的玉石铺成,干净得能照出人影。她走得小心翼翼,低着头看路,生怕踩到什么不该踩的东西。
      她发现上面走下了一群人,姜之下意识地往路边让了让。那些人个个穿着内门弟子的月白长袍,腰间佩剑,气度不凡。
      姜之抬头看了一眼,正中间的那个人,她认得。他长得非常好看,好看得有些凌厉。眉目很深,鼻梁挺直,下颌线利落。
      这种长相,即便不想看,也会被他的气场震慑到。姜之只看了一眼就低下头。可就在那一刹那,她感觉一道极冷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云然停下脚步。
      他的目光像一柄出鞘的剑,又薄又利。
      姜之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她看见云然身旁有人低声问了一句什么,云然没有回答。他就那么看了她几秒,目光像是要将她看透。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走了。脚步声一磕一磕地响在石阶上,像不断的往洞穴里扔石头,一下一下,都砸在姜之的心口。
      她听见身后那些弟子在窃窃私语:“就是她?就那个长得很像……”
      “小点声,云师兄还在前面呢。”
      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姜之耳朵里。她抱着药盒的手紧了紧。
      那天晚上,唐糖来看她,见她坐在床边发呆,便凑过来问怎么回事。
      姜之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问:“唐糖,内门是不是有个很厉害的人,叫云然?”
      唐糖的脸色变了一下:“你碰见他了?”
      姜之点头。
      唐糖压低声音:“他是现今宗主女儿的未婚夫,是凌云宗未来的继承人,天赋异禀,前途无限。而且我听说,他脾气很不好,对谁都没笑过。你怎么碰上他了?”
      姜之摇头。
      唐糖又补了一句:“你可离他远点,那人太危险了。”
      姜之“哦”了一声,心里却乱得像塞了一团麻。
      云然看她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姜之不知道那是什么,隐约感觉不太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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