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日浪起》空流云染

7、第六章 出事

　　第六章

　　送完紫苑后，仍旧沉浸疑惑于刚才那个陌生人注视的目光中。彭然哗安，后觉苏府今日为他特意安排了一场简单但又正式的收子礼。于是暮欧不再做多想，速速回府。

　　苏府门前，暮欧透着光晕看着门匾上灼眼金灿灿的字，此时只要踏进这一步，他就是苏府的人了，日后就会整日整夜“暮欧少爷、暮欧少爷”贯彻耳底，可就因为这样却深深伤害了紫苑。
　　唔吚叹了口气，诚然进了苏府，虽不是第一次跨入门槛，但这一次却是莫名的紧张。
　　错，盖何自私，如今自己只想有个家，有些关心自己的家人而已——

　　迷烂的光承荡在苏府周边，透枝在墙面上折射纹荫光斑，显现得攸然如此。
　　盼却一声声脆耳的鸟鸣，回荡于天际、苏府傍接处，嗻闻听籁。
　　府内厅堂，隐约跪地附耳，回转举茶碰茶声，而后紧随啖言默语一音
　　“爹——”
　　堂内，谈笑声乐此不彼。

　　本应是伴着早上皓气继续度完美妙一昼，可午后却发生了件威系着保善堂多年名誉之事。

　　钟暮欧在保善堂的下人紧急催促下，连忙以风急云遂之势猛地冲出苏府，并随下人一同跑向保善堂。
　　不一会儿的功夫，当暮欧来到保善堂，看到的是这样一副景象。
　　为多数的一些老人妇女坐在椅子上，各个痛苦地只手紧扯着肾部外的衣服，远看仿佛连带内部肉一起扯着，而零落几些青年男子更是跪在地上一抖一抖，垂着肾部，可见是把位子全全让给妇女老人后实在受不了才就地齐坐。
　　当他们看到暮欧进来，将似扑来痛苦的喊着：“大夫，救救我们啊。”其中一位老妇怀里的孩子连声哭道：“啊~啊，娘，娘——”
　　一旁的药店伙计急忙安抚着他们，但也不管用。
　　暮欧看着这皱起了眉头，心中暗忖想必也是肾部的问题，疑着其中缘由，就坐，从抽屉里掏出了一本厚簿，里面记载着前些日子运进的中草药材种类。翻阅一页接连一页，

　　中草药：雷公藤草乌木通使君子益母草苍耳子共叁佰斤
　　苦楝皮牵牛子金樱根马儿铃土荆芥芦荟威灵仙共贰佰伍拾斤
　　洋金花延胡索黄连乌头川芎当归共壹佰伍拾斤

　　合上药簿，暮欧猛的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桌上毛笔，算盘，各个簿子等全都被弹起移动了原位，病人们吓得愣了下，一旁老妇怀中的孩子越哭越大声了。
　　“怎么了，暮欧少爷？”保善堂的下人紧切地问道。
　　“这是谁签收的药材！”竟然前面几行全是些致肾炎和急性肾功能衰竭的药材。要知这几年别乡中草药肾毒性流传的严重性的越来越广了。
　　收取这样的副作用强烈的药材原本已是保善堂信誉和资金上的损失，可竟然没过几日都传播在此镇了！
　　“这……”伙计吞吐起来。
　　“说！到底怎么回事？谁负责的！”这几日因为苏府内的事而没多注意保善堂，没想到才几日，竟出现这样的纰漏。
　　真是可恶！
　　“回暮欧少爷，因这几日镇内感染风寒的人越见增多，于是裘三爷，在廉渝大街口施药造福百姓。”
　　“阿裘叔！”怎么会是他，要知他一直是保善堂症病能力最好的一位老前辈了，他怎又会不知道这些药材的副作用。
　　想不通，暮欧吩咐下人好生照顾下这些百姓，自己便迅速朝廉渝广场奔去。

　　廉渝场中心
　　看到阿裘叔在一旁吩咐到保善堂部分下人施药，而授药的百姓却只增不减，整整排满了一条街，可见保善堂这几年打下的牌子。暮欧心想正因如此就更不能失去这分信誉，于是便走过去将阿裘叔拉向一旁。睁目瞥去，一时语塞，几日不见，阿裘叔完全变了副样子，一副颓废丧子般的样子，满脸沾满褐色邋遢胡渣，大腹便便，已无往日苏家三叔父的尊卑装容。
　　暮欧想要呵斥，但转念一想毕竟是长辈，更况自己才刚入苏家现在就要反客为主了么，这不合情理。深吸一口气理着后辈们应谦慎的态度说道：“阿裘叔您在干什么？”无疑的质问，微伴着怒气。
　　“没看见我在施药嘛！”裘三爷没也好气的回答，转身便想回去继续“行善积德”。
　　暮欧见状硬扯住了他，立即冷了脸道：“你知道你施的是什么药吗？我当时让你进的一些药材去哪了！”
　　“全换成这些药了！”他无所谓的瞥了暮欧一眼，
　　一阵怨怒的风攀起，只怪当时自己因为紫苑的事没监督收药全过程，就让他草草换了！
　　“一些百姓跑到保善堂要求救治，你到好在这里接二连三施药害人！”暮欧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如此震耳。

　　“你个臭小子，你这什么态度，竟然对我大呼小叫！”裘三爷吹着胡子，瞪起漆黑深凹的眼，狠狠教训道，“你以为你现在是苏府的少爷，就可以对我这么没礼貌吗？在我眼里你也只不过是个外人罢了，我们家的事你有什么权力插手！”
　　好像心里长时间积累的厌恶被释放出来一样，无情的划削成犀利的箭。
　　暮欧欲似被击垮般地垂下了眼，只一瞬间的功夫他又抬起了头，秉承愤怒的扯住裘三爷的衣领，吓得裘三爷一个激灵。沉闷的语气在裘的耳边再度响起：“你看我顺眼也好不顺眼也好，但你绝不能拿保善堂的声誉开玩笑，如果被爹知道你做这样的事，他是否把你赶出保善堂要看他明不明智仁不仁慈了！”
　　“你！”裘三爷眼瞳中尖锐的目光暗了下来，好像什么话刺激到了他，他犹显紧张。
　　而暮欧向前迈开几步准备离开后又不经意的倒了回来：“或许——你愿意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又或是你是被逼的，或者……”

　　回保善堂的途中，暮欧望穿人潮流动，思绪一直想着解决阿裘叔困难的办法途径。延伸到僵直状态，以前从来没有什么事难倒过自己，可现在，头皮只是一阵发麻，神经好像萎缩了，所有的人、情景都如图像般交替转换着。而自己独立其中却无论如何都只想着如何帮阿裘叔，帮保善堂，帮苏府。
　　仍旧是刚才，阿裘叔面目伤极，捶胸顿足，且不时拉住自己的手力求自己能帮帮的他，看着他眼眶含泪猜测必是遇到了严重的事。
　　“前几日，我跟着一些朋友出去玩，因为最近在镇上盛行一种外流过来的掷骰子赌大小的游戏，于是好奇的我们进了一家新开的赌坊，原本只想碰碰运气玩一局，没想到我赢了那局并且得到了非常丰厚的资金，我那些朋友因一开始运气就差，就不管我离开了赌坊。运气想必是给好奇者的一开始的一个危险礼。后来连玩几句都输，接着一下午输的很惨。原本丧气想走，可是坊里的一些做事的拉住了我让我还钱，我没钱让他们放过我，他们将我带到了一个房间。房内有个人的背影对着我，他说他是惠殷堂的老板，事后我才得知惠殷堂是不久前建立的于保善堂级别、形式等同的药房。”
　　看着他寡郁得诉说着，后事猜到了几分：“他让我进些他写在纸上的药，并且施放给黎民老百姓，若之后老百姓前去保善堂求医，就将这些病人移置给惠殷堂。如果事情成功，就免去我欠的钱！”
　　“你欠了多少？”忙问道。
　　“伍……伍仟，大洋。”说完他慌张的看了暮欧一眼。
　　“这么多钱？”保善堂崇尚救治病人少收钱，堂内每年的收入都是靠海外进出口贸易积攒的。
　　沉默半响，想着还有无其他办法，可最后意识到的结果是：没有。
　　“你先收了这些药，不要再施了，还有你去堂内症断救治下那些病人，他们毕竟是无辜的，我再想想办法。”暮欧冷冷看着他，如今走一步是一步。
　　“这——”看到他的犹豫，暮欧打断道，
　　“一切后果我负责，若他们再来找你，你就叫他们来找我。”

　　可事事并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此刻暮欧站在惠殷堂前，打量一番这个新开的西药房，好似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如若光是表象的竞争，保善堂定会输得惨。
　　久久伫立于堂前，“唉，他们没来找，自己反而方愢以尽，来找他们。”挪步进入堂内，通过柜台管事打听到他们老板这几日不在镇内，反而明天会回来。若邀约，应留下姓名。暮欧自报自己是保善堂的人，他们凝眸望吾灼眼一闪后，便不像先前那样热情，而是冷然的自顾自说道：“明日酉时，暖香阁。”
　　后倾，自己又从一些下人地方打听到，今日惠殷堂的东道主海归，明日也是在那与老板会面。
　　了然于这是明天邀见时间、地点，可顿时却被暖香阁的回声震住脑部。
　　暖香阁，可不就是当地小有名气的妓院么？
　　竟然约在那里！
　　唔识其地，却伤其风。无奈之，暮欧将在隔日去他这辈子连一次都不会想去的地方。

　　早上还是绵绵细雨倾城，午后却不见了勃姿散发的三棱光的水漾。地面一片清凉，天上撤了阳光弥撒，独来白云唯遮那空。
　　未时，暮欧去了趟保善堂慰问那些生病的妇女老人，并安置那些新一批轻微肾炎的患者。极力安抚他们说裘大夫看病快，很快就会轮到。
　　人过多挤不下甚小的保善堂，暮欧突然想起昨日看到的惠殷堂的容积，装备，以及一切配置都极为完整，欣欣念叨保善堂该重新整修下。
　　“呃，啊——”有一年轻妇女猛烈地呕吐起来，人群适时让开了一个空间，只见那名女子突然倒地，呼吸急促。暮欧连忙扶起，递给她一杯水，将她扶进内堂。
　　抬眼望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钟，看看时辰再过会就是酉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