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求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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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小姐！你慢点。”萼君喊着，细弱的手里拎满紫苑的东西，焦急的追着。
貌似还是几分钟前，萼君奉着老爷之命，来催小姐下课后早早回家。可哪知道，平日里总爱在外逗留的小姐，今日仿佛已经预知老爷找她有什么好事般，极为兴奋的跑出私塾，将书袋啊，背着老爷偷偷买来的木条，飞镖盘等全全抛给了手无缚鸡之力的萼君丫头。而后还怕晚到吃不了饭似的，没命、没气质，不雅的绻腿就跑，害的萼君无奈的只能小跑着跟上她的步伐。
已经是暗夜夺目的傍晚，私塾离家毕竟有段路程。衬着拐道边两簇绿荫，紫苑心情舒缓愉悦起来，挪手将放在里衣中挂在胸前的玉坠取出衣外，小心翼翼的捧着，轻轻用拇指蹭了蹭，挂坠上雏菊的轮廓便见清晰。脸上泛着红晕，额前发丝有些凌乱，却挡不住紫苑略渐成熟并微带喜色的脸官。
手上的玉坠，被紧紧的握在手里，一切的思绪随着夜透着雏菊的光芒被带回到了一年前。那年，已经渐渐变得不再处事幼稚的紫苑和能干沉默的暮欧，在夜半饭后散步时偶然碰到了，现在回忆起来那是紫苑觉得是度过的时间中最美妙的夜晚了。
一开始虽然只是简单的几句家常闲话，后来当暮欧要回屋时，没走几步，那条玉坠就恰巧掉了下来，紫苑弯腰拾了起来，抬头看到面上略带尴尬的暮欧，便好似明白了什么，笑着说道：“这是送我的吗？”
“啊？”暮欧那时可爱慌张的样子如今还是记忆犹新，“……”
“谢谢！”紫苑立忙牢握玉坠感谢道。
“这——”暮欧欲言。
“你是打算等到好的时机再送我，对吧！”紫苑欣喜若狂的打断了暮欧欲说的话，“我会好好保存的，那个，你的心我明白的。”说完便羞红了脸，立马低下头去看自己的双脚。
“这是——”暮欧抬手伸向紫苑，“我，那个——”
紫苑羞涩的认为他要伸手握住自己的手，于是便扬眉侧身。
怪当时心里无法平静的激动，侧身后紫苑又转身朝着自己的闺房走去。
“紫苑，我——”最后的一句话隐隐约约听得不太真切。
世间顿然只剩下自己心跳声。
夜空星辰垂目，耀眼如贴胸玉坠，漫入荡漾心房。
“小姐啊！您慢点，等等奴婢。”萼君望眼紫苑已立于前方，便知已到了苏府。
紫苑紧张的整理了下衣领，将坠子藏入衣服内，便问萼君：“小姐我今日可美？”
萼君惊讶的扩大了眼帘，发现小姐可谓认真说道，便喃咛：“是的，小姐就是一雕花美人胚子！”
很讨好的话，惹得紫苑绻目笑道。
愣想，昨日饭后爹把自己叫来很郑重的问：“对暮欧映象如何，若是让他和我们成为一家人可好？”
当时自己迫于女孩家该有的羞涩沉默了下，但又直觉爹明白自己的想法，便低头微笑，心里早已乐开了花，也许今后说不准就能与暮欧哥在一起了，度年久久不分离。
没想到，这事竟来得如此之快。
厅房
伯伯，叔叔们，都从各自分药房赶回来，以及二姨，三姨也从葛汕县回来了，想必定是有大事要宣布。
想着，紫苑低眉抚着跳动的心速速归座。等她再次抬头，暮欧已坐到了自己身边，他侧面的样子真令人心醉，紫苑回神抿了抿唇，想对暮欧打声招呼，但是有如此多长辈在场，都还没和他们说几句话，若这样太不礼貌了，再说爹爹估摸着等会就会宣布了那事，小女孩又感到害羞了。
“紫苑，又上哪玩去了，你看大家可是都在等你，来了还不打声招呼只管往你暮欧哥的方向望。”苏老满面笑容的对紫苑说道，那话那语气不似在责怪她而是在调笑她。
紫苑听了，又羞红了脸。忙从刚坐热的位子上站了起来。
“叔伯们好，二姨三姨们好！”
“既然人都到了那么大家用餐吧”苏老的手在佳肴上空摊了摊，依旧是在笑。
紫苑坐下痴痴的看着桌上饭菜，叔叔伯伯们各自聊着天，谈什么药材新进口，新批发等等。无聊的紫苑一会儿咬着筷子，一会将筷子往饭里插了几下。看了眼爹，只见他老人家还沉着的吃着菜儿愈发不可收拾。
“丫头，给你三姨夹只蟹，你三姨离这菜远诶。”语毕，苏老继续吃着饭。
“……”
久久没动静，苏老凝目瞅着紫苑失神的样子，“紫苑！！”
“啊？爹！”紫苑回神后放下筷子，正坐，欣喜的一位爹要开始说重要事情了。
没想到——
“给你三姨夹只蟹。”
“啊？”没料到是说这，紫苑郁闷的怔了下。而后明白爹是想让自己在暮欧面前好好表现表现，便老老实实的夹了只大蟹给了三姨。还讨喜的说道，“姨，给，这蟹可棒了！”
以前的幼稚行径又摆了出来，暮欧无语的喝了口水。
“这丫头！”三姨笑道。
“那，还有阿荣叔，也给您只蟹——还有生衫伯。”紫苑顿时心血来潮。
饭后。
苏老放下筷子，理了理衣袖：“其实今日召集大家来，是有一件重大的事要宣布。”
一旁紫苑端坐低瞅了眼暮欧，他好镇静，难道一点都不紧张吗？可是自己却好紧张，真的好紧张。
浑厚的声音坚决的步入了紫苑耳内的灵霄——
“这几年，暮欧在我苏府常年工作，不辞辛苦的帮我打理保善堂，保善堂如今有这样的成就，这大多归功于暮欧。今日我苏致远，要收暮欧做义子——想必大家应该都同意吧。”
语毕，叔伯阿姨们都心有灵犀般纷纷赞同道：“好好！暮欧这么优秀，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
是什么刺穿了耳膜，穿进耳道，断然无情的揪住了起伏的心脏。望眼欲穿，只是大家热情祝贺的模样。人潮中，只有自己一人失落的残破怆样。
一家人，爹：“对暮欧映象如何，让他和我们成为一家人好吗？”
一家人，大家：“暮欧这么优秀，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
诚然，一个从一年前遥远边际传来的声音，他说：“紫苑，我们永远是一家人！”
原来是这样。
一家人是这个意思啊，呵，呵！紫苑咬了下唇决然的起座从不和弦的祝声贺景中悄然离去。
伴月夜去碧玉雏，
留香方谙若情菊。
紫苑跑到后花园一把扯下脖子上的玉坠，含泪端倪。
暮欧从来没说过这是送自己的。
紫苑落泪，一切都是自己自作多情？爹若收了他，就等于，抹杀了自己最后一点的尊严、希冀。
他们，两个竟然联手骗自己！想让自己早点死心？连亲爹都帮他。
“呵，哈哈！”真的好想笑，如果我现在再想着跟他在一起，那么，就是□□，是大逆不道“哈哈，哈！”
“哈哈，哈！”
紫苑炅眉抬手就要将玉扔出去，瞬间，一只有力大手擎住了自己甩向前方的胳臂。转目，紫苑狠狠的剜着来人，冷然的说道：“放手！”
暮欧举目打量着紫苑的双眸，少了丝温和，多了份绝情，他自知回应不了她的情谊，于是徐徐放下了手。
“我恨你们。”
暮欧看着她手上的玉坠，“对不起，但请不要扔掉它。”这是四年前上战场前尹桐送自己的，说雏菊坠能保人平安，虽然这是小女生的玩意儿，自己却用心的久久将其放置于衣袋中，一年前在抽屉内侧翻出，执意忘却往事，于是便想去当铺卖个与之相符的平安价，没想到的是竟遇上了紫苑。
夜色沉沉，黑暗中尤闲一对晶目双眼，紫苑抹了下眼泪，换为期盼的看着暮欧：“那你就不要做爹的义子，要成为一家人的话你就娶我！”
后者漠然的取过紫苑手中的玉坠，缓缓摊开，理线令其自垂。
自始至终，紫苑都望着暮欧那双看不透的深邃双眼，盼其回目。沛然，暮欧将玉坠向紫苑脖颈挂去，刚触及，紫苑又再次近距离喊呐：“我要你娶我！娶我！！”泪沾上了玉坠，近乎绝望。
“好！”在紫苑木然间，暮欧快速的给她挂好了玉坠。仿佛一切心不在焉，暮欧又在紫苑耳边轻喃了句与前者毫无相关的话语，“这玉坠保平安，日后别再轻易摘去。”
有如明晖，紫苑恍惚的紧张的看着暮欧，怔想前句答复，诧异地问道：“真的吗？啊？”
“嗯，我娶你。”暮欧理了下紫苑被风吹乱的发丝。在她看来，一切迷情，绕心。
“好，我跟爹去说。”终归迫不及待，紫苑不等他改变主意，快速的闪身奔去。
天寒却独暖心窝，风凛却独弯嘴角。
望着紫苑远去的憔殇背影，暮欧回显凄凉。
一切不忍尽收他心。
“对不起。”留下了句耐人寻味的轻声无望，暮欧转身离赴反方。
昨日，书房闭谈。
暮欧：“若是紫苑真不能接受我成为他的兄长，那苏老，在下是决计不会认同您为义父的。”毕竟这几年紫苑如此待自己，她的心意自己且也都明白，虽然无法与她共结连理，但万万不能如此伤害她。
“这——你不用担心，若她真不能接受，你可以说娶她，令她信以为真，之后我会安排个门当户对的亲事让她嫁出去，她毕竟也不小了。即使之后她发现，也已来不及了。”苏老淡淡的说着，眼里没有一丝波动。
暮欧看向苏老，几年前她还是被苏老宠上天的明珠，几年后，因循着女大不中用，女子不如男的通俗道理。苏老已不再重视。
“那，暮欧先下去了。”暮欧不禁感到悲哀，这就是大户人家的女儿终逃不了利益的纷争所带来的桎梏。
“好。女大当嫁，我定会为了紫苑定一门好亲事的。”
暮欧从房里退了出来，抬头，望天。
天上的月儿已不再圆润，慢慢的缺了口子。
何妨岁月已抹干血缘的良系？
书房内。
苏老正钻研着一本关于药材新制方面的书。
“碰——”辰然，破门的响声耸入耳内，苏老举目，看到紫苑很没规矩的闯了进来，并大声嚷嚷着：“爹，爹爹！暮欧说要娶我，他会娶我的。我要嫁他！”
一切如意料之中，苏老合上书轻放在书桌一角，而后取下了鼻梁上的看书眼镜说道：“今日我可在众人面前说过要收他为义子，既然说了这话就不会再有所变动，可不说是取消这件事，那我的老脸又往哪里搁？如此你们便理所应当的成为兄妹，而不是现在你跟我说你要嫁于他。”
“爹，我求您，今生我只爱暮欧一人，我必要嫁他，求您了。”紫苑一下激动地跪在了苏老身坐的檀木椅边恳求。
“你爱他？他就要是你的兄长了！”待到几日后的收子礼，他就是一辈子的苏家人了。苏老忽然在心中嗤笑女儿的自作多情。今生？必要？你又可知他今生都不会爱上你，也必不会娶你！
诶，傻女儿。
苏老起身走向窗边，紫苑也站起，紧跟上去，并不放弃的苦苦哀求：“爹，答应女儿好吗？”
苏老睥睨了眼紫苑，抬手轻轻拍了下女儿的头，笑道：“好，爹答应你。”
“谢谢爹，谢谢！”紫苑兴奋不已。
苏老收回手，正视着窗外的云淡风轻：女儿，对不起，但你这么坚持，我也只能这么做了，爹也想把你留在身边找个喜欢的人嫁了。可，我身为一家之长，不能不为大局考虑，不论你乐不乐意，这都是无法改变的事。
放眼过去三年，也许冥冥中自有注定，注定缘分因玉坠而起。
紫苑回房看到萼君正给她铺床。
“萼君！”紫苑兴奋地叫嚷了起来。
萼君听闻立刻转过了头，忙跑到紫苑身边拉着她的手，仔细观察，深怕这个爱闹腾的小姐晚上没看见弄伤了哪里。“小姐，你去哪了啊？担心死萼君了。”萼君又上下看了看，见没什么便长吁了一口气。
紫苑听萼君如此说，淘气行径就发。
“小姐！诶，你都那么大人了。”萼君无奈。
“哎呀，来，萼君我有件事要跟你说。”紫苑的兴奋头还没过，这可是她盼星星盼月亮盼了好几年才盼来的好事，她迫不及待想要把这件事与好姐妹萼君分享。
紫苑牵着萼君的手把她拉到了自己床上坐下。
“萼君，我要嫁人啦！”脸上已是红艳艳。
“真的吗？小姐，是哪家的公子？”萼君感到奇怪，想着这事怎会一点也没有预兆说成亲就成亲了呢，但是萼君又由衷的为紫苑感到高兴，希望她能找个好男人。
“是……是暮欧哥。”紫苑的脸上更红了，笑容爬上了头顶。
“钟公子？小姐你，可喜欢？”萼君问道。
“自是喜欢的。”
“那他呢？是否像小姐喜欢他那样喜欢？”萼君不由得担心到。
“我让他娶我，他答应了，那应该就是喜欢我的吧！”紫苑信心满满道。
“小姐，是你先说的？”
“是，那又何妨？他肯定喜欢我，不然也不会把随身玉佩送给我的，那可是定情信物。”紫苑说时就把玉佩从里衣里摸了出来，亲亲抚摸着就像对待心爱之人那样。
“可……”萼君见紫苑这般神情自知多说无用——陷进爱情的人是爬不出来的。便只好把刚想要说出来的吞进肚里去，作罢。
“哎呀，我要睡了，明天还要早起去上学呢。啊，对了！过几天我就不用读书了，太好了！”紫苑喜滋滋的脱了外衣，合着里衣钻进了被窝，蒙头大睡。
萼君也就站了起来，走到门前回头深深望了紫苑一眼，说不尽道不明，推门跨步而出。
房里一片寂静，只剩下床上被窝中的轻笑声。
小姐，你可知道钟公子对你无意，这样做到头来伤心的还是自己，为何如此执着？
屋外，萼君深深的叹了口气：小姐……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