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日浪起》空流云染

4、第三章 收子

　　第三章

　　忘，时间叠然伊始。
　　许，熟谙岁月翩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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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已过数年。
　　暮欧在苏家帮忙也有些时间了，说是帮忙其实也不尽然。苏老几乎是把所有重要的工作都交给了他。年迈的苏老退居后位，只是有时需要帮忙时给予暮欧一定的帮助。如此，钟暮欧便成了“老板”。
　　他，当时还是一个人惆怅在过边记忆里的少年，如今，已是苏家长辈们所称赞的骄傲儿。

　　在这些年中他处理事物相当利落，几乎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几年中发生了些许连苏老爷也忧愁难解的事，但是暮欧，却相当镇定的把这些麻烦处理极好。正因此，苏老已十足的信赖他，并且把生意多数交给了他。如今，苏老已是到了坐享事成的年纪，让钟暮欧历练的已经够久了，应是该把他纳入麾下，趁他羽翼还没丰满之时，不然，若是日后……苏老侧着身，透过光线望着保善堂内正用心做事的暮欧，他是个商业奇才，若他哪天离开苏家的话，对苏家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损失，以及，致命的威胁。

　　隔日，
　　苏老在书房里忧烦的翻了几页药材书，其心想着或许应该考虑把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他。这样一来也不用担心他哪天离开，入赘自家，深可放心。
　　“老俞，去把暮欧请到书房来，我有事找他商谈。”
　　“好的，老爷。”老爷苏老身边的管事轻声退去。

　　老俞快步出了书房，穿过阁苑门拱，绕过蜿蜒回廊，来到了钟暮欧的住处。那是一个独立的院落，四周翠竹覆荫，环境很清幽，是绝佳之境。但如此良地却似少了份人气，伴随着是份透心的阴冷。房门旁种了一株冬菊，阳光透过竹林照耀在蘸着水滴的花瓣儿上，颜色迷人，为此地带来了些许活力。老俞晃了晃脑袋，双手抱紧手臂，走到了门前，站定，轻轻地以手扣门扉。“钟公子——钟公子，钟公子在么？老爷有事找。”
　　老俞静静地在门前等着，他清楚暮欧在里面，因为暮欧在时必定会为门旁的花儿浇上水，他对花儿的照顾十分用心。

　　片刻，钟暮欧就从房里走了出来。他对着老俞点了下头，边随之朝书房走去。

　　绕廊，穿拱。

　　钟暮欧来到书房前，扣了两下门，推门而进。苏老站在窗前入神的望着外面的景色，似是察觉到暮欧的到来，苏老转过了身，已有皱纹的脸上微微露出了笑容：“暮欧，坐啊。”说着，自己坐到了书桌前的圆凳上。苏老入座后，暮欧也依言坐了上去，位子就在苏老书桌的斜对面，亲近而又不失礼。
　　“暮欧啊，你来我家帮我打理药庄的事务说来也有好些年了，有些事你处理得相当好，连我都自愧不如啊。”
　　“苏老谬赞了。”暮欧说道，便端起一旁的茶水轻声吹起，凉盼，喝了一小口。
　　“呵呵，我希望你能一直帮我打理药庄，以至苏家，如何？”
　　“我的命是苏老救下来的，我现在的工作也是苏老给的，我理所当然会帮苏老您，并且不会离开。”暮欧像是理解苏老心思般等待下文。
　　“那好，额——”苏老断了下，“这几年，我看得出紫苑对你尤为好感。你们相处还是不错吧？”
　　“嗯。”
　　“其实，紫苑心地很善良也很单纯，只是聒噪娇气了点，这几年来她也改变了很多，在你来之前她还只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如今她能很多事不依赖别人也不像以前那样了。唉，这还得因为你。”苏老稍稍收敛了笑容，严肃但又不失和蔼的对暮欧说着。
　　“这些我知道，紫苑很好，我把她当做妹妹一样看待。”暮欧斟酌着。
　　“那么，难道你不希望大家成为一家人吗？”苏老听到暮欧“妹妹”一词答语有些恍然。
　　“苏老厚恩恕暮欧难以接受。”——回绝

　　苏老眼睛直视着暮欧，深深凝视，想要看穿暮欧般。苏老如此年岁看的人多，认识的人也多，他可以很容易的看穿一个人，看清一个人内心的真实想法。但是，他看不清，他发觉他竟然看不清一个年轻人的心思。苏老想起初遇时，暮欧醒来的那天，他眼中的哀伤，严重的厌世，所以他才会对这个来历不明的少年不询问以前的事，这些事他可以去派人调查但绝不会问他本人，一旦问了，他们之间的感情就会出现裂痕，这是他所不想看到的。可是，现在暮欧的眼里只是一片平静，就像一潭死水一样，看不出一点情绪，就仿佛苏老所说的事与他毫无关系似的，置身事外。这是苏老所不愿意看见的却又想看见的事，暮欧拒绝了娶他女儿拂了他的面子，但是可以看出他是真心的待在这里的，而不是贪图什么钱财，不然他不会拒绝没有什么比当自己的女婿更容易得到这些。

　　“是吗？那罢了。”苏老知道多说无益，暮欧已经打定了主意，他一旦决定不绝不会有所改变。
　　“多谢苏老谅解。”
　　“可是我一直是有这个想法，想和你成为一家人，不如我收你做我的义子吧。”
　　“这……暮欧怕是攀不上。”暮欧自己知道，这是高攀了，他不敢想象自己还能有家人，体验亲情的温暖，。
　　“如今，我年事已高不再可以像从前那样打理药庄了，膝下又无子，只有一女紫苑，但是紫苑总有一天要嫁作人妻，我的药庄以及苏家需要一个顶梁柱来支撑，那个人就是你，我信任你。”苏老坚决地说道。
　　“……”
　　“让我做你的爹吧，来关心你，爱护你，把这里当做自己真真正正的家，你还有个可爱的妹妹，紫苑很喜欢你，我也相同，我已经把你当做自己的亲生儿子了。”
　　“……”
　　“就当是为了让我老头子死后有人送终吧，如何？”
　　“苏老，紫苑是我的妹妹，我也帮你当做爹爹般的敬重。”这是暮欧的真心话，不掺杂一丝假意，字字真心。
　　“好好好，那么你就是我的乖儿子了，我让管家苏伯找一天好日子，正式收你做我的义子。”
　　“一切都由苏老安排，但请一切从简就好。”
　　“好，我知道了。”
　　“但是紫苑……”现在紫苑成了暮欧所担心的事。若是做了苏老的义子那就是紫苑的哥哥了，紫苑的心思自己何尝看不出，这样可以断了紫苑的念想，可是她又怎能接受这个现实，怕是永远不会再理他了吧，且不说对他的怨恨。
　　“紫苑，我会与她好好谈谈的，你放心吧，不用担心这个。”把暮欧收为义子前，苏老已经做好了打算。
　　“难道苏老您已有办法让紫苑接受这？”
　　“嗯，我跟你说……”暮欧探头前听。

　　“好的，苏老还有事么？若是没事我先回药庄了。”
　　“暮欧啊，你现在可要改口叫我爹了。”
　　“……”
　　“没关系，慢慢习惯，你先下去吧。”
　　“是。”爹

　　暮欧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门前，推开门，走了出去。
　　在这过程中，苏老一直看着暮欧的背影。

　　暮欧走出书房，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终于要有一个家了，不管苏老心里在想的是什么，什么都不管，他一直都想有一个家。一个家，对于别人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是对于暮欧来说却是代表了一切，他从小就失去了父爱，他是多想有个爹啊，他一直以来都在渴望。现在，这个愿望能够达成了，他如何能不感到愉悦呢？答案是肯定的。今后，他也会把这里当做家，只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