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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The Lion, the Witch and the Wolves 15 勇闯纳尼亚 ...

  •   白女巫的轿辇在正午时分抵达。

      最先出现的是寒气。

      人群中的露西悄悄搓搓手臂。

      这股寒气带给她的感觉,不是纳尼亚冬日里那种干净的、带着松脂香的冷,而是种黏腻的、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阴寒。

      营地外围的篝火在同一瞬间矮了半截,在白女巫路过后,火焰的颜色从温暖的橙红变成冷寂的青白,发出不情愿的噼啪声。

      然后是声音。

      巨怪沉重的脚步震得地面微微颤抖,矮人铁靴踩在冻土上发出整齐的咔咔声,以及野兽巨爪碾过碎冰的嘎吱声。

      最后是冷光。

      冷光来自白女巫的轿子,由两头牛头人抬着,车身上覆满冰花,在晨光中折射出病态的色彩。

      阿斯兰的营地在一刻钟内完成了战备。

      半羊人举着剑和盾冲出石墙,狼骑兵护卫在他们身侧,矮人们准备好了滚木和铁水,奥利乌斯带着数十名弓箭手站在瞭望塔和烽火台上,箭头对准白女巫的方向。

      弗恩带着爆破组在营地外围埋设了最后一批“爆炸布包”,导火索一直延伸到他的脚边。

      莱奥卡蒂亚站在石墙上,阿塞纳站在她旁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她的左手握着魔杖,右手按在腰间的狙击上——自家设计的LS1972,弹匣里装填的是她自己做出来的特制炼金弹,只有十枚,标准的7.62×39mm。

      但她没有举起来。

      一是因为她身侧就是阿斯兰,狮子的呼吸打在她脖颈上,导致她浑身刺挠;二是因为白女巫的军队在距离营地两百米处停了下来。

      莱奥卡蒂亚将手指从扳机上挪开。

      两百米刚好是半人马弓箭的极限射程边缘,白女巫的队伍停在这个距离上,是为了展示了力量,也是为了……保留了谈判的余地?

      谈判?

      她不信。

      其中必有阴谋。

      萨卢佐小姐对此类事件很有发言权。

      白女巫抬起手,牛头人们就轻手轻脚地放下轿子,让她从轿子上步履优雅地走下来。

      她的装束让莱奥卡蒂亚的直觉卡了下壳,暂时同意了阿斯兰的说辞:白女巫是来宣战的,而不是直接打上门来的。

      她身上穿了一件拖尾长达三米的白色长裙——这种东西在战场上除了扫地和被人踩没有别的用处。

      领口镶着灰白色的皮毛和碎钻——她是来跳舞的吗?这里可没有三米高的人,只有站起来有三米高的狮子。

      头发束在脑后,头顶戴着一顶由数片巨大三角形冰片组成的王冠——说真的,这个发型看起来像冻硬的意大利面里插了冰棱子——对不起,意大利面,对不起,她的意大利国籍。

      材质似乎是金属的权杖在手中轻轻转动,每转动一圈,脚下的土地就结出一圈冰霜。

      不同于现实世界中巫师的魔法体系,没有莱奥卡蒂亚熟知的“波动”,更没有“用意志与现实协商后改变现实”的层次,这种魔法是——

      是——

      「存在,然后命令」

      什么鬼?

      南极板块成精?

      在莱奥卡蒂亚陷入沉思时,白女巫一个人走过来。

      石墙在阿斯兰面前变形,成为一道道台阶。祂顺着台阶而下,没有带任何护卫,也没有让莱奥卡蒂亚跟着。

      两个敌对数千年的存在,于营地正门前十米处齐齐停下。

      白女巫比四爪着地的阿斯兰都要高出一大截,她周身散发的寒意让周围的空气都在凝结。

      她抬起下巴,吊着眼梢,用她那种居高临下的、审判者一般的语气开口:“阿斯兰,你们中有叛徒。我按照古老的律法来索要属于我的东西。”

      “他并没有背叛你。”

      阿斯兰看着她,金色的瞳孔里一片平和——没有对她所作所为的愤怒和厌恶,只有深沉的、近乎悲悯的平和。

      白女巫讨厌这种眼神,这种——看穿她的眼神。

      “你忘了纳尼亚的律法吗?所有叛徒的血,都属于我!”

      她握紧权杖,丝毫不让地瞪着阿斯兰。

      “纳尼亚的律法也要求谈判应在见证者面前进行。”片刻后,狮子平和地回应。

      “那就让你的见证者看着。”白女巫的目光扫过石墙上的莱奥卡蒂亚,“也许她能从今天的谈判中学到点什么。比如,什么是真正的权力。”

      阿斯兰侧过身,用尾巴向营地方向扫了一下:“请。”

      石墙在阿斯兰的命令下,不情不愿地打开一道拱门。

      白女巫昂首走进阿斯兰的营地。

      她经过石墙下方的入口前,莱奥卡蒂亚的手指在狙击枪的扳机护圈上轻轻敲了一下,发出微不可闻的轻响。

      金狼的毛发根根竖起,喉咙里的咕噜从缓慢转为急促,像一把被慢慢抽出鞘的剑。

      白女巫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她们。

      这是她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

      一绿,两紫金,三道目光在冰冷的空气中碰撞。

      白女巫挑剔又警惕地打量着这两个乳臭未干的小东西——如果把这丫头和这头狼冻成冰雕或石像,她们将是自己花园中最完美、最让她喜欢的收藏品。

      莱奥卡蒂亚并没有忽略白女巫的恶意。只是令她惊讶的是,不同于阿斯兰,她可以完全的感知到白女巫的心声——好,这家伙没有阿斯兰强,这把稳了。

      阿塞纳没管那么多,祂的心思比较单纯,祂的戒备源自祂发自灵魂深处的、对白女巫身上气味的厌恶,这种厌恶让祂很想咬断这个家伙的脖子。

      但莱奥卡蒂亚并没有把情绪表露在脸上,居高临下的眼睛中只有冷静到冻结的审视。阿塞纳感知到莱奥卡蒂亚的想法,也不再低吼,冷冷盯着白女巫,进入了捕猎模式。

      白女巫的笑容扩大了一瞬。

      “牧狼之狼,你和你的狼都很漂亮。”她的唇边带着虚假又冰冷的笑意,“希望它不会在你面前变成一具尸体,因为我的花园非常、非常,欢迎你们的到来。”

      莱奥卡蒂亚没有说话,只是将右手从狙击上移开,慢慢悠悠抬起——然后竖起中指。

      白女巫的唇角僵住了。

      但阿斯兰已经走过拱门,走向了祂的帐篷,白女巫咬了咬牙,为了她的计划,她选择隐忍不发,维持着表面的优雅,跟了进去。

      她孤身一人路过纳尼亚战士们警惕的包围圈,然后帐篷的门帘落下,隔绝了外面所有人的视线。

      +

      莱奥卡蒂亚向弗恩和奥利乌斯嘱咐几句,才下了石墙,让所有战士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别在这儿当望狮石。阿塞纳待在石墙上,远远望着白女巫带来的这些小喽啰。

      她一路指挥着来到营地中央,阿斯兰的帐篷前,佩文西兄妹正站在一起,跟一群不安的小鸟似的挤在一处。

      彼得的右手按在剑柄上,苏珊的弓已经上弦,露西紧紧抓着埃德蒙的袖子,埃德蒙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苏珊和彼得低声说了几句话,走到莱奥卡蒂亚身边。

      “埃德蒙……会没事吗?”她的声音低到只有莱奥卡蒂亚能听见。

      莱奥卡蒂亚没有理会苏珊。

      她凝视着帐篷的门帘,那层厚实的帆布后的世界在她眼中是另一副样子——在她的感知里,帐篷内的两股力量正在交锋,一股炽热如盛夏烈日,一股冰冷如深渊寒潭。

      两股力量没有直接碰撞,而是在某种看不见的规则中缠绕、博弈,暂时无法分出结果。

      “我不知道。”莱奥卡蒂亚冷淡地开口。“现在我们能做的,只有等待。”

      苏珊的手在发抖。

      莉莉和潘多拉围上来,眼里都是挥之不去的担忧——在她们心中这种场景直接等同于戈德里克·格兰芬多大战萨拉查·斯莱特林,亦或者邓布利多决战格林德沃——总之是会导致一些天崩地裂的大事发生。

      “莱奥,白女巫是来宣战的吗?她是想现在就对我们动手吗?”

      莉莉非常担忧。

      她见识过白女巫的魔法,知道这人并不好对付。

      斯内普他们能把她和埃德蒙全须全尾的救出来,一方面是因为当时是黑夜,莱奥卡蒂亚的闪光弹不仅能短暂致盲,还超出了白女巫的认知,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莱奥卡蒂亚自述的“那一箭”。

      不过现在阿斯兰就在这里,莱奥卡蒂亚更是全副武装起来——这么一看白女巫还真不太敢现在就动手,不然莱奥卡蒂亚绝对会端着狙击让白女巫cos肯尼迪。

      莱奥卡蒂亚不想让莉莉胡思乱想担惊受怕,语气软和了一些:“她要是敢,就算我拼着下半辈子不做巫师了,也要把她烧成灰。”

      她不当巫师还能当老钱,白女巫被火盾护身烧成灰了还能还魂不成?

      实在不行还能张嘴大叫:“阿斯兰!帮忙!”

      斯内普听不惯莱奥卡蒂亚的胡言乱语——真是童言无忌大风刮去——抬手扯了下她的荆棘桂冠:“戴歪了。”

      “欸!撒手!疼!”莱奥卡蒂亚龇牙咧嘴地拍开他的手,“你好好研究下女孩子的发型结构行不行???知不知道这玩意儿的卡齿是绕在头发里的!”

      斯内普:……你还记得你以前头发最长也不过腰、后来更是留了三年刺猬头吗?我上哪去知道这些啊?!

      帐篷内的谈判持续了大约一刻钟。

      这段时间里,佩文西兄妹们轮番安慰着彼此。霍格沃茨四人组虽然担心,但其中三个盲目相信莱奥卡蒂亚,另一个盲目相信“阿斯兰绝对有计划”,气氛还算不错。

      另一边,在莱奥卡蒂亚的示意下,半羊人射手的手指离开了弓弦,弗恩的导火索安静地躺在地上,奥利乌斯摩挲着剑柄。

      所有人都在等,等那两个站在纳尼亚权力顶端的生物做出决定。

      阿斯兰的营帐堪比一个具象化的大脑封闭术实体,但莱奥卡蒂亚还是能用摄魂取念捕捉到了一丝从帐篷中溢出的信息片段。

      “……按照律法,我有权……”

      “……他只是一个孩子……”

      “……律法就是律法,阿斯兰……”

      然后是一片空白。

      阿斯兰的力量将整个帐篷封锁了。

      啧。

      这有啥不能听的?

      我爷跟意大利. 总. 理见面都要带上我呢。

      莱奥卡蒂亚收回感知,手指不爽地在枪托上轻轻敲击。

      阿塞纳觉得盯着外面的小喽啰没意思,把活扔给其他人干,自己靠过来,将头搭在莱奥卡蒂亚头上。莱奥卡蒂亚抬手抓住祂的嘴皮子,用力攥了攥、扯了扯,几乎把祂的脸都扯歪了。

      莉莉忍不住悄声谴责:“你轻点。”

      “这种力度对大型犬科来说跟挠痒痒差不多。”常年养猎犬的莱奥卡蒂亚如是说,“她的皮比龙的都厚,随便扯。”

      祂吭叽一声,没反驳,算同意了这个说法。

      片刻后,帐篷的门帘掀开了。

      阿斯兰先走出来。这狮子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平静、沉稳、不可撼动。

      白女巫跟在后面。她的脚步比进去时轻快了许多,脸上带着真切又狂乱的笑意——像是一个刚刚在赌桌上赢了一大笔筹码的赌徒。

      阿斯兰面向营地中的所有生物,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白女巫已经放弃了对埃德蒙·佩文西的处置权。”

      营地沉默了一秒。

      然后弗恩率先尖叫起来——“阿斯兰万岁!”——接着是半羊人们的欢呼、狼骑兵的咆哮、半人马的号角。彼得一把抱住埃德蒙和妹妹们,连奥利乌斯那张常年严肃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只有莱奥卡蒂亚没有动。

      她站在帐篷的阴影里看着白女巫。白女巫也正在看她。

      那是个挑衅的眼神——嘴角上扬,眼尾微挑,她的心里在说“你以为你赢了?你什么都不知道”。

      莱奥卡蒂亚差点将狼的毛揪下来一块。

      白女巫不给她反应的时间,施施然用魔法给自己清出一条路。

      她走了,却留下一地寒霜,烦人得很。

      莱奥卡蒂亚松开手里的毛耳朵,快步走到阿斯兰身边,压低声音。

      “你付出了什么代价?”

      阿斯兰没有看她。

      狮子只是朝着白女巫离开的方向,轻轻甩了甩鬃毛,声音低得只有莱奥卡蒂亚能听见:“今晚,你远远跟着我。什么都不要做。让它顺其自然地发生。”

      莱奥卡蒂亚的呼吸停了一拍。

      “没有别的方法?”

      “这是最好的选择。”

      “不,这不是。只要我现在就去杀了白女巫,什么都不需要选择,阿斯兰——”

      “你答应过我。”狮子还是遥遥望着远方,“尊重我的选择。”

      她盯着阿斯兰那双不看向她的眼睛。

      最后,她扯了扯嘴角。

      “……好。”

      白女巫带着她的军队撤回了石桌方向的营地。寒气随着她的离开而消退,篝火重新燃起橙黄色的火焰,阳光从云层中透出来,照亮了整片营地。

      但那似乎只是暴风雨前的最后一点光亮。

      在阿斯兰说出那句话后,整个白天,莱奥卡蒂亚都在帐篷做一件事——检查装备。

      她把狙击枪拆开,擦拭每一个零件,检查每一个炼金阵和每一颗炼金子弹的填充,然后重新装填弹匣。重复了13次。

      她把每根魔杖的杖芯重新校准,确保每一个咒语的释放都顺畅无阻。金合欢木魔杖都被她搞得没了脾气,只好假装自己已经死了,任她施为。

      她把那套阿斯兰给她的甲胄拿出来,用软布擦了无数遍,又把荆棘桂冠上的每一根刺都摸了一遍,甚至连剑带都换了根新的。

      斯内普抱着手臂坐在帐篷的角落里,阿塞纳趴在她身边,安静地看着她做这些事。

      “你不开心。”祂说。

      “我没有不开心。”

      “你骗人。”阿塞纳把嘴筒子搭在她的膝盖上,“你的心跳比平时快,你的手心在出汗,你的——”

      “真吵。”莱奥卡蒂亚按住狼的嘴,“你要是很闲就出去巡逻。”

      祂没有反抗,只是湿湿的黑鼻子中喷出的热气打在莱奥卡蒂亚肚子上,很痒。

      莱奥卡蒂亚叹了口气,伸手挠了挠祂的耳根。

      “今晚你留在营地。”她不容置疑地要求。

      阿塞纳猛地抬起头:“为什么?!”

      “因为我担心我拉不住你,或者你按不住我。”莱奥卡蒂亚把祂的头按回去,“而且我需要你在这里。如果白女巫的军队趁我不在的时候偷袭营地,你是唯一能挡住它们的人。”

      祂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最终只是不甘心地叹着气,用爪子刨了两下地面。

      “你要回来。”祂的鼻尖在她肚子上拱来拱去,“不要冲动。”

      “我当然会回来,我是你的一部分,我能去哪儿?”莱奥卡蒂亚拍了拍祂的大脑袋,“我也不会冲动,阿斯兰的话还是要听的。”

      她又看向斯内普。

      “我就说,你不该相信任何跟狮子扯上关系的东西,你已经被这群胆大妄为、完全不懂什么叫计划的家伙迷惑了心智了,”斯内普笃定地说,“一个邓布利多就够了,现在又来个阿斯兰……呵,还记得你是拉文克劳吗?”

      “得了吧,如果真是这样,你怎么不把莱奥纳多、莉莉和雷古勒斯算上。”莱奥卡蒂亚翻了个白眼,“我从不否认我是个——有时候是个——心狠手辣的阴险小人,但你不能阻止我对纯粹的光明的向往。”

      斯内普翻了个白眼:“我真怀疑如果邓布利多如果年轻几十岁,或者如果你是个男生——”

      这句比蚊子声还小的嘀咕停在嘴里,因为他注意到某头狼的耳朵竖得高高的,比正主都期待他接下来会说点什么。

      他烦躁地喷了口气,然后才问,“晚上,要我陪你吗?”

      莱奥卡蒂亚把下巴抵在枪口上,这动作让斯内普看得眼角直抽:“好。你负责提醒我。”

      提醒她,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去干涉。

      那是阿斯兰的选择。

      +

      斯内普是在拿晚餐的时候碰见的阿斯兰。

      狮子蹲坐在树影下,不容忽视的视线点在斯内普身上。

      说实话,他被看出一身鸡皮疙瘩。

      斯内普只好走过去,不太恭敬地点了下头:“如果你改变主意,我现在就去告诉莱奥,免得她为你提心吊胆的。”

      阿斯兰低低笑起来,像大地在震颤:“我不会改变我的主意——看来你猜到了。”

      “不完全。但结合你那种像是在说遗言的举动——我会尽最大的努力拦住莱奥。”斯内普又小声嘀咕一句,“你们认识才几天?她为什么这么喜欢你?”

      “这大概是因为我是她心中最完美的长辈的形象的化身。”阿斯兰耐心地解释,“支持却不放任,教育却不干涉;保护但不过激,承诺但不落空。”

      斯内普觉得这狮子在内涵邓布利多。

      阿斯兰看向他的背后,目光落在莱奥卡蒂亚的帐篷上。

      “她是个坚强又要强的孩子,但在我眼里她只是个没得到及时回应的孩子。”祂的语气里充满叹息,“我希望,你永远能及时回应她,让她知道会一直有人支持她,在冷静下去后,再去做出她的选择。”

      狮子话里有话,是斯内普现在无法参透的,他只知道——

      “我当然会一直陪着她啊。”斯内普皱眉,觉得阿斯兰简直是在多此一举,“无论她需不需要我,我都会在。”

      “啊,多么坚定的承诺啊。”阿斯兰欣慰地喟叹,“那真是——太好了。谢谢你,西弗勒斯。”

      +

      太阳落山的时候,阿斯兰独自走出了营地,安静地、从容地走向石桌的方向。

      莱奥卡蒂亚和斯内普远远跟在后面,保持着大约二十米的距离。

      莱奥卡蒂亚穿着白袍和腿甲,斯内普还是一身巫师袍,除此以外,两人身上统共就两把魔杖——阿斯兰坚定地让莱奥卡蒂亚把“不该带”的东西留下。

      那顶荆棘桂冠被她塞在口袋里,紧紧贴着肉。那些荆棘的刺只是看着尖锐,实则上面有阿斯兰的魔法,碰到皮肉就会变软。

      阿斯兰总是这样,沉默着为她考虑好一切。

      月光很亮,亮得能看清地面上的每一块石头。纳尼亚的月亮比现实世界的大了将近一倍,银白色的光芒洒在石头上,让它们反射出像雪地般冷冽的光泽。

      莱奥卡蒂亚踩着阿斯兰留下的脚印,一步一步地走,脚印的间距和深度告诉她,狮子的步伐很悠闲。

      这让她更不安了。

      “放过你的手吧,它们都要被你抓流血了。”斯内普的声音响起的同时,一双手把莱奥卡蒂亚背在身后互掐的手分开,然后自然而然地牵着其中一只。

      莱奥卡蒂亚的脚步歪在阿斯兰的脚印之外。

      她侧头瞪着斯内普,没想到此人表情平静得像搞突然袭击的不是他一样。

      “还不走?”斯内普似乎挑了下眉,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一样。

      莱奥卡蒂亚咬着后槽牙,大步向前,巨力拖拽下,让斯内普踉跄了几步:“走,怎么不走?”

      斯内普的胜负欲起床了,肌肉发力,让自己变成一块不肯配合的秤砣,用自身的重量拖慢她的速度:“有本事你继续拽。”

      “不是,你今天吃铁锅了?你不会悄悄往身上绑负重了吧?”

      “菜就多练。”

      “我靠,谁菜?你说清楚!有本事你用我的配重练腿啊!”

      两人小声吵嚷起来。

      阿斯兰的耳朵转了转,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一样,继续往前走。

      +

      露西是被一阵风声惊醒的。

      她睡在帐篷的一侧,对面是苏珊。夜风把帐篷的门帘吹开了一条缝,月光从缝隙中漏进来,刚好掠过帐篷外面金色的身影。

      阿斯兰。

      狮子正从帐篷旁边走过,步伐很轻,但鬃毛在月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一眼就能认出来。

      露西揉着眼睛坐起来,以为自己在做梦。

      然后她看到了阿斯兰身后的另外两个人影。

      莱奥卡蒂亚和斯内普。

      她那璀璨的金发在月光下几乎变成了银色,斯内普抱着手臂走在她旁边,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露西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她推醒身边的苏珊。

      “苏珊!苏珊,醒醒!”

      苏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怎么了?”

      “阿斯兰和莱奥出去了!”露西压低声音,“他们往石桌的方向走了!”

      苏珊瞬间清醒。

      两姐妹对视一眼,同时从被子里钻出来。苏珊抓起挂在帐篷柱子上的弓和箭袋,露西披上一条毯子,两人急急忙忙穿上鞋,跑出帐篷。

      营地里很安静。篝火已经压到最低,守夜的半羊人在营地边缘打瞌睡。没有人注意到两个孩子跑了出去。

      苏珊和露西踩着雪,沿着阿斯兰和莱奥卡蒂亚的踪迹追了上去。

      +

      莱奥卡蒂亚和斯内普在距离石桌大约一公里的地方停战。斯内普还是没有松开手,莱奥卡蒂亚懒得管,就这么让他牵着。

      阿斯兰站在她面前,身后是一片松树林。月光透过树冠洒下来,在狮子金色的鬃毛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你感觉到了?”莱奥卡蒂亚问。

      “她们来了。”阿斯兰看向她身后,祂们的来时路,“苏珊和露西,我很高兴她们选择在这时候来送我一程。”

      莱奥卡蒂亚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要赶她们回去吗?”

      “不用。”阿斯兰低下头,看着莱奥卡蒂亚,“她们有权利见证。这也是她们成长的一部分,就像你的成长一样。”

      莱奥卡蒂亚不太服气地哼了声。

      “记住我的话。”阿斯兰再次嘱咐,“不管发生什么,都让它顺其自然地发生。不要出手,不要干涉,不要用你的魔法改变任何事,那是属于我的因果。”

      “废话少说。”莱奥卡蒂亚偏过头不去看祂,“你比我爷爷还啰嗦。”

      狮子走近一步,用鼻尖轻轻碰了碰莱奥卡蒂亚的额头。

      “你和阿塞纳都是我的骄傲,莱奥卡蒂亚·萨卢佐。”阿斯兰轻轻地笑着,“永远都是。永远记住这一点。”

      然后狮子转身,走出松树林,走向石桌。

      莱奥卡蒂亚站在原地,手指攥紧了魔杖。斯内普握着她的手也更用力了些。

      “……这什么语气?好像是看着我长大的长辈的临终遗言一样。”她的喉音带了点哽咽,“西弗勒斯,你说这家伙过不过分?占我便宜没占够呢是吧?”

      斯内普的语气温和得像阿斯兰喝了复方汤剂假扮的:“我听见了,我就说你相当吃这一套。”

      “……我只是喜欢被人真诚而温柔的平等对待。”莱奥卡蒂亚没再否认。

      费德丽卡,阿尔伯特,菲奥娜,莱奥纳多,莉莉,潘多拉——甚至是没发瘟前的奥古斯都——还有不瞒着她的时候的邓布利多——格林德沃算半个吧。

      至于牵着她手看天说地就是不放开的这人,得划分到另一个范围中。

      唉,人不累,心累。

      她没有跟上去,在原地平复一下心情,伸手拦住了追上来的苏珊和露西。

      “莱奥,阿斯兰要去做什么?”露西急切地攀着莱奥卡蒂亚的手臂,“为什么你不拦着祂?”

      “那是祂和白女巫的约定,谁都管不了。”斯内普代替莱奥卡蒂亚发言,他对外的语气向来很差,“说到底,那是你们兄弟犯的错。而这种程度错误,需要阿斯兰去——”

      “行了。”莱奥卡蒂亚打断斯内普,“去个能看清的地方吧——你们会知道祂去做什么的。你,撒手。”

      “不,”斯内普严肃地解除大脑封闭术,搬出阿斯卡的话放在脑海最前端,“阿斯兰让我拦着你,而且我怕你又激动。”

      “……”莱奥卡蒂亚隐忍地闭了闭眼睛。

      见鬼。

      阿斯兰,都说了让你别什么都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3章 The Lion, the Witch and the Wolves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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