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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What can I say? 7 邓布利多: ...
邓布利多沉默了。
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来。他拿起羽毛笔,又放下。他打开抽屉,又关上。
莱奥卡蒂亚从未见过他如此……束手无策。
“在此之前,我需要你回答一个问题。”最终,他合上了抽屉,“你感觉,你体内的‘那个东西’,是‘你的灵魂在生长’,还是‘另一个灵魂在入住’?”
“你怀疑我体内有别人的灵魂。”她说。
“不,我怀疑的是,”邓布利多慢慢说,“赫耳墨斯创造Anima Essentia的目的,可能不是为了‘修复’什么,而是为了‘延续’什么。”
他停了一下,在斟酌每一个词。
“神代结束后,那些神明去了哪里?就我所知,有的消失了,有的寄存在某物或某人之中,有的——”他看着莱奥卡蒂亚的眼睛,“——在等待一副完美的躯体。”
莱奥卡蒂亚的瞳孔震动了一下,日冕褪去了一些,只剩下一线窄窄的金色。
邓布利多看到了。
但他同时注意到另一件事。
莱奥卡蒂亚在思考。
她在“思考”他的推测——如同她小时在这间办公室里做过的那样,研究那些他做出来的炼金小玩具,拆解它的每一个结构、每一条回路、每一处可能存在的逻辑漏洞。
她在判断他。
判断他说的是“真相”还是“猜测”。
“——你不确定。”终于,莱奥卡蒂亚说。
“是的。”
“你在害怕。”
“是的。”
“你怕的不是我。”
“是的。”
“你怕的是,你认为的‘莱奥卡蒂亚’,可能不是‘莱奥卡蒂亚’。”
邓布利多的沉默就是回答。
“那你是怎么想的?”莱奥卡蒂亚问,“你觉得我是‘灵魂在生长’,还是‘另一个灵魂在入住’?”
“我不知道。”邓布利多悲哀地说,“这就是我最害怕的。”
莱奥卡蒂亚盯着他看了几秒钟。
然后她笑了。
她用笑在说:我真的受够了。
“当然,当然,你什么都不知道。”她阴阳怪气地说,“你不知道Anima Essentia究竟是什么,你不知道它为什么进入我的身体,你不知道我体内那个‘东西’是生长还是入侵,你不知道我是不是‘我’。”
她站起来,双手撑在邓布利多桌子上。
“你甚至不知道你自己在怕什么。”
邓布利多回避了她的眼神。
“但你不想让我知道你不知道。”莱奥卡蒂亚的声音冷了下来,“所以你用‘不确定’、‘也许’、‘可能’来包装你的答案,还以为我看不出来?我说过,我的摄魂取念进化了。”
“莱奥——”
“——你以为,你什么都不说,我就会停止追问?”
她的声音没有提高,但邓布利多感觉到办公室里的气压变了。
“魔力”在膨胀,“存在感”也在膨胀。
有一个巨大的、看不见的、正在“醒来”的东西,在莱奥卡蒂亚的身体里翻了个身。
福克斯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从栖枝上飞起来,落在邓布利多的肩膀上,羽毛炸成一团。
“你不说,那我就去找会说的人。”莱奥卡蒂亚勾起唇角。
“你想去找谁?”
“费德丽卡·维希佩尔。我的母亲。”
邓布利多摇摇头。
“她不会告诉你。”
“你怎么知道?”莱奥卡蒂亚歪了歪头,“她是你‘不确定’的事,还是你‘害怕’的事?”
这是她今天的第一次——也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用他的情绪来“攻击”他。
邓布利多深吸一口气。
“——莱奥。这不是——”
“不是游戏?不是儿戏?不是你推开我就算了的?!”
她打断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激烈。
“我只知道,我的身体里多了一个东西,它在长大,它在改变我!我每天醒来都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被‘撑大’!我连睡觉都在‘看见’别人的魔力、别人的情绪、别人的秘密!”
“我每天都在担心醒来的究竟是‘我’还是‘它’,但我又怎能去定义‘它’?定义一个疑似我的灵魂的东西?!”
她看似与往常无异的情绪终于有了一丝裂痕。她“装不下去了”。
“我曾经什么都不怕,阿不思。人,我杀过。死亡,我见过。背叛,我经历过。我以为你理解我,但你今天看着我的眼神——”她的紫色眼睛里,那种脉动的金光变亮了,“你让我害怕,因为我的变化让你害怕。”
邓布利多想绕过办公桌站到她面前,于是诚恳地说:“——我没有这个意思。”
“你在怕我。”
邓布利多的脚步停了。
“你在怕我。”
莱奥卡蒂亚喃喃着,重复一遍。
她感觉自己被分成了两个部分。
一个在为了信任的师长的眼神颤抖、崩溃、大哭;
一个很冷静,比过去所有时刻的“莱奥卡蒂亚”都冷静。
也许那是“莱奥卡蒂亚”,也许那是“她”,也许那是“它”。
她快分不清了。
于是莱奥卡蒂亚又重复了一遍,“你怕的不是我体内的‘那个东西’。你怕的是——我不知道它是什么,就轻易许诺出自己的灵魂,而你不知道该怎么保护我。”
她看着他,眼里带上一层水光。
“因为你不知道最终你要保护的是‘我’,还是‘世界’。”
邓布利多站在原地。
他的蓝眼睛看着她——这个十三岁的、比他矮不了多少的、聪明的女孩。
他想告诉她的太多了。
他想告诉她:我并不害怕。
他想告诉她:你不会有事的。
他想告诉她:赫耳墨斯可能把你当作“容器”。
他想告诉她:费德丽卡不让我说。
他想告诉她:你的灵魂如果继续这样“生长”,你的身体可能会裂开。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莱奥卡蒂亚的脸色突然变了。
她的左手猛地按在太阳穴上,指甲——邓布利多注意到——比刚刚长了将近一厘米,泛着一种不自然的、像金属一样的光泽。
“——莱奥?”
她没回答。
她的眼睛闭着,嘴唇抿成一条线,而且呼吸变快了。
但不是恐慌导致的过呼吸,而是通过呼吸去“控制”。
她在压制什么。
邓布利多的魔杖已经出现在掌心了。
但在他念出第一个咒语之前——
莱奥卡蒂亚睁开了眼睛。
她眼中的色彩“活过来”了。
浓稠的金色在不断吞噬深邃的紫色。
像一颗恒星在燃烧,她的瞳孔中涌动着灼目的、灼热的光。
“别过来。”
两个声音同时在她的喉咙中响起,一个低沉、一个清澈,它们在同一频率上振动,代表同一个意志发言,在空气中激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邓布利多没有停。
他举起魔杖——
“——你听到了吗?我·说·别·过·来。”
每一个字都是一声低吼。
办公室里的温度骤降。
邓布利多看到——也许这就是莱奥卡蒂亚的“看到”——莱奥卡蒂亚周身具象化的魔力。
紫色和金色旋转着融合。
黑色的。
那是“吞噬一切颜色”的“虚空”的颜色。
她的魔力在向外溢出,因为太过庞大,甚至压过了他的心跳声,压过了他的呼唤声。
但这种溢出不是因为她情绪失控导致的“自动排压”,而是因为她的身体——
“装不下了”。
然后,在某一刻,他听到了声音。
他办公室里的那些数不清的、精致的小银器同时开始旋转、鸣叫、发光。
温度计的水银柱在毫无变化的情况下炸裂。
计时器的指针逆向旋转。
“魔力探测器”上的指针疯狂地摆向红色的最大值——然后越过它、超过它、飞到表盘之外。
邓布利多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她的魔力已经超出了这些仪器的“测量范围”。
她才十三岁。
她还在一个巫师还可以“成长”的年纪。
她体内的魔力却已经,装不下了。
“停下来,莱奥。”邓布利多说,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能落到莱奥卡蒂亚耳中,“你现在在‘溢出’,你的身体承受不住的。”
“我知道。”
莱奥卡蒂亚的声音恢复了,不再是双声道,但她周身的“虚空色”魔力没有退去。
“我知道我的灵魂在长,我也知道它长得太快了。”她看着他,紫色的眼睛在金色光芒的包围中像两颗燃烧的星星,“我想问的就是这个。我的身体,装得下吗?”
没有回答。
“如果装不下呢?”
还是没有回答。
“——我会裂开吗?”
邓布利多闭上了眼睛。
“……会。”
他承认了,声音沙哑。
“如果继续这样生长,你会裂开。从灵魂,到身体。你的身体适配不了魔力,魔力也适配不了身体。”
莱奥卡蒂亚看着他,身体晃了晃,坐回椅子之中。
她看了邓布利多很久,又看了自己的手很久,然后将目光长久地投于虚空中的某一点上。
久到办公室里的银器一个一个停止了鸣叫,久到福克斯把脑袋埋进了翅膀里,久到窗外的云飘过,遮住了夕阳,又飘走了。
“谢谢你的诚实。”莱奥卡蒂亚突然开口,声音和语气都很轻快。“但在最悲观的情况发生之前,我依然是‘莱奥卡蒂亚·萨卢佐’。不要向我的祖父提起这件事,他还等着退休后去钓鱼呢。也不要向我的朋友们说起,我会告诉他们,用我自己的方式。”
她起身,平静地告辞:“很抱歉朝你发了通脾气,你可以当我是叛逆期提前了——也不算提前,我的生理期大概快来了。”
说完就转身,大步朝着门口走去。
“——莱奥。”
她的手已经放在门把手上了。
“——我们会找到办法的。”
她没有回头。
“我知道。”她说,声音很轻,“但‘我们’——是什么意思?是你和我?还是你和我的母亲?还是你和格林德沃?”
邓布利多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他今天有太多事无法告诉这个女孩,简直有失为人师者的职业准则——但他不得不缄默。
“我知道你们在瞒着我什么。”莱奥卡蒂亚说,“不是关于赫耳墨斯,是关于‘我’。”
她的手指在门把手上收紧——邓布利多注意到,她的指甲又长了一点。
“——如果你们不告诉我,”她说,“我就自己查。”
门开了。
“——如果我查到的东西你们不喜欢——”她侧过头,露出半张脸,一只紫色的眼睛在夕阳的余晖中闪烁着——
“——那是你们的事。”
门关上了。
邓布利多站在原地。
他听着她的脚步声,那不变的、平静的、每一步都落在节拍上的脚步,正在离他越来越远。
福克斯从翅膀下抬起脑袋,发出叹息一样的鸣叫。
“我知道。”邓布利多轻声说。
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来。
他拿起那封写了三行的信,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它揉成一团,扔进壁炉。
火焰舔上纸团,墨迹在高温中扭曲、变形、消失。
他拿起羽毛笔,重新写。
第一行:
“费德丽卡——她开始察觉了。”
他停了一下。
第二行:
“她的灵魂在生长。比我们预想的快得多。Anima Essentia在她体内是‘醒着’的——请注意,是‘醒着’,哪怕她不去操控,也会根据她的意识行动。”
第三行:
“它的目标更胜过‘修复’,是‘完成’——以神代的标准。”
他放下羽毛笔。
福克斯飞过来,落在他的肩膀上。
“——如果她真的被‘完成’了,”邓布利多轻声说,“她的身体会装不下她;如果装不下,她就不是‘裂开’的问题了。”
是“消失”。
也许消失的是“莱奥卡蒂亚”这个意志赖以存在的一切;也许是一个取代另一个的占有。
窗外,夕阳沉入地平线。
托斯卡纳的方向,天空正在变暗。
邓布利多有一种预告——就算他寄出这封信,费德丽卡不会回信。
因为恐怕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年轻又愤怒的女儿。
+
莱奥卡蒂亚走在走廊上。
她的脚步很稳,她的呼吸很平,她的表情——如果有人看到的话——和她来时一模一样。
平静。
但她的左手指尖在发烫。
黑色的魔力在她指尖若隐若现。
你太激动了。它在说。
“我知道。”她在心里回答。
你不需要压制。它说。我在。我能帮你装下。
莱奥卡蒂亚的脚步停了一瞬。
“——你不是一个‘容器’。”她在心里说,“你是‘我’。”
它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说:我是‘你’。但我也可以是‘你用来装自己的那个东西’。
莱奥卡蒂亚没有回答。
她继续走。
穿过走廊,穿过旋转楼梯,穿过一扇又一扇门。
她知道斯内普在秘密基地等她。
她知道他会问“怎么了”。
她知道她会说“没事”。
她知道他不会信。
她不知道的是——她体内的“那个东西”,正在用一种她听不见的频率,哼着一首她从未听过的歌。
一首古老的、神代时期的、关于“诞生”的歌。
没有歌词。
只有旋律。
像潮汐。
像心跳。
像——
种子破土而出的声音。
–
她才刚刚觉得自己的未来很美好,就被告知自己可能没有将来了。
这让她如何甘心?
莱奥要掉小珍珠了
原著老邓:哎呀,当年我也是这么警惕哈利头上的魂片的。毕竟那孩子确实受到汤姆的魂片影响了,用东方的观念来说那真的很像夺舍?
本文邓多多:哎呀这又不是一回事!(跺脚)我们家孩子才不会变成那样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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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What can I say?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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