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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What can I say? 4 斯内普:我 ...

  •   第二天。

      莱奥卡蒂亚眼中的金色又浓郁了一些,有些像金色的日冕。

      斯内普是除了潘多拉以外第二个发现这件事的巫师。

      “你要去接霍琦夫人的班了吗?”毕竟飞行课教授的眼睛也非常奇特。

      莱奥卡蒂亚左手上拿着一份财报,右手捏着叉子戳着盘子里的煎蛋,闻言斜斜撇了一眼斯内普:“也行,那样我会在一年级给波特的飞行课成绩打P,让他一辈子打不了魁地奇。”

      莫名躺枪的波特小伙在格兰芬多的长桌上打了个喷嚏,扯着公鸭嗓开始说自己感冒了要去医疗翼,莱姆斯帮去我向麦格教授请假!

      两人都没理那边的动静。斯内普指指她的眼睛。

      “早上起床的时候发现了,罗西还问我是不是魔法的后遗症。我用变形咒试过,变不回去。”莱奥卡蒂亚摸摸眼角,“挺好看的,不是吗?”

      眼睛的变化也让她的世界更清晰、更奇妙了。

      “有一种能让眼睛变色的眼药水,我给你准备一点,免得你去开会的时候被问。”

      “谢了。材料多少钱你告诉我。”

      斯内普不轻不重地说:“等我做出来再说。”

      莱奥卡蒂亚深深吸了一口空气:食物的味道,空气的味道,学生和教授们身上的味道,还有最浓郁的,情绪的味道。

      “又变了。”她上半身向后仰,双手撑着长椅的边缘,头倒过来,世界颠倒了,斯内普的脸也颠倒了,她轻轻说,“才一个晚上,我就又‘迭代’了一次。”

      她以前只能“闻到”情绪——像臭氧的味道,像雷雨前的空气。

      现在她能看到它了。

      每个人脑中都是一团雾蒙蒙的灰,当某种情绪放大时,那团灰色就会变成对应的颜色——就拿愤怒举例吧——那不是色卡上的标准色,是那种一眼看上去是红色,但仔细看上去红色里面又包裹着其他的色块,红色也随着心情忽深忽浅,可以从血红变成浅红——那是情绪的深度。

      她无法像任何人描述出情绪的颜色,因为她的大脑告诉她那是红色,但她的感觉告诉她,那是大脑为了描述选择的、能让她理解的表示方法。

      同样,她也能看到“魔力”这种概念的本身。

      她能看到魔力从斯内普的心脏位置向外扩散,像涟漪,像血管,像一棵发光的、倒着长的树。每个人都是这样,只是树干和树枝的粗细有所不同。一年级小孩的魔力最细最短,而斯内普的魔力和教师席上的副教授差不多。

      每个人都是发光的。

      包括霍格沃茨——这座有这样无数魔咒的、可以称为巨型炼金制品的城堡——她看见像葡萄藤或者迎春藤一样的、错综复杂的魔力回路。它们在城堡的石质皮肤下流动,是城堡的血脉。

      倒着的世界里,斯内普挥了下魔杖。

      她看到他的魔杖尖端聚集出更浓密的光,每一次挥动,都会在空气中留下短暂的、像萤火虫一样的痕迹。

      一张手帕飘在她面前。

      “你嘴上沾了蛋黄。”斯内普说。

      “不要,我用手撑着凳子呢。你帮我擦。”

      某个腰腹力量很强、不用手撑着都能保持稳定的人理直气壮地说。

      斯内普抿了抿唇,用全身的自制力拒绝:“我是你的保姆吗?自己擦。”

      莱奥卡蒂亚一动不动。

      脸上的神情是可恶的“我知道你会妥协所以我就这么等着”的有恃无恐。

      就在斯内普犹豫地伸手时,一只手从旁刺出,抓着那帕子使劲给莱奥卡蒂亚擦嘴,把她的皮肤擦得迅速红起来。

      莉莉面无表情地把帕子扔到莱奥卡蒂亚脸上,推着她的肩让她坐直:“别挡道。”

      不吃狗粮,呸。

      第三天。

      莱奥卡蒂亚在有求必应屋里戴上了莉莉送她的墨镜。

      莉莉很高兴:“我就说这个墨镜很适合你!不过你怎么想着戴墨镜?今天可是阴天。”

      “因为我还不适应这个迪斯科灯球构成的世界,更不适应迪斯科灯球一样的你。”莱奥卡蒂亚像是想伤感一把,但语气却平静得不像话,“莉莉,你是一块香香软软的绿宝石百合罗马阳光味的小蛋糕。”

      莉莉:……这几个丝毫不相干的词是怎么诡异结合到一起的?

      潘多拉却秒懂,问:“那我呢?”

      莱奥卡蒂亚沉吟:“椰蓉月亮花蓝色毛毯蓝莓夹心蛋糕卷。”

      莉莉:“为什么还有毛毯的事?谁给我解释一下?”

      潘多拉却很高兴:“我喜欢,口感很丰富。”

      斯内普用书挡住自己的脸,但挡不住莱奥卡蒂亚的视线:“墨绿色海湾丝绸坩埚药材盖浇意大利面。”

      “为什么她们是甜食而我是意大利面。”斯内普不带任何感情地说。他觉得自己已经神功大成,大脑封闭术的水平又上了一个阶梯。

      莱奥卡蒂亚叹气:“你问我?问你自己去。”

      她是食客,又不是厨子!

      莉莉还是左看看右看看,感觉自己被排挤了,但这些东西在作业面前根本无所谓:“不打算解释你在说什么的话就来给我解释解释这个咒语。”

      “行。”莱奥卡蒂亚坐起来,“变化咒是一种链接型魔咒……”

      趁着她们讲题的时候,潘多拉施了个抗干扰咒,凑近斯内普:“你会觉得苦恼还是有意思?”

      斯内普在笔记本上划掉几个药材,没有抬头:“你在问什么?”

      潘多拉:“她,以及她现在的状态。你能看到的东西比我多——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斯内普能听见。莉莉和莱奥卡蒂亚在房间另一头,正对着咒语书争论某个手势的弧度,声音时高时低,正好盖住了这边的对话。

      斯内普的笔尖停了一下。

      潘多拉:“她的眼睛。她的感知方式。她说的话——那些形容词组合,不是随便说的,她在描述她‘看到’的东西。她是用我们的‘本质’在描述我们。”

      斯内普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潘多拉的眼睛颜色极浅,像冬天早晨湖面上尚未散去的雾气。那双眼睛里一种安静的、耐心的“我在等你回答”的光。

      斯内普反问:“你什么时候开始观察这些的?”

      潘多拉“well”一声:“第一天。”

      她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我是拉文克劳。观察是我的本能。”

      斯内普沉默了一拍。他的目光越过潘多拉的肩头,落在房间另一头的莱奥卡蒂亚身上。她正低着头,用羽毛笔在莉莉的笔记本上画着什么,金发垂下来,挡住了半张脸。她的侧脸在烛光中显得很安静,但斯内普注意到她握笔的手指比平时更用力——指尖泛白,指节微微凸起。

      那力道在纸上留下深深的痕迹,几乎算得上是在“刻”字。

      斯内普回答了她第一个问题:“心疼。”

      潘多拉只是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这个答案。她又说:“我是‘担心’,担心她越来越不像‘她’。”

      她的目光落在莱奥卡蒂亚身上。那个金发的让人操心的家伙突然抬头,朝她们的方向看了一眼——她的眼睛在墨镜后面像两颗被遮住的星星,看不清表情,但斯内普注意到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根据斯内普对莱奥卡蒂亚的了解,那个笑代表“我知道你们在聊我但我不问”的体贴。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写。

      潘多拉没有停下:“你注意到她今天不怎么吃东西了吗?”

      斯内普的眉头动了动。

      “早餐她只喝了咖啡。午餐她切了三块牛排,但只吃了半块。晚餐——”她声音更轻了,“——她没来。”

      斯内普的手指在笔记本的边角上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被他的指腹压出一道浅浅的弧线。无意识的厌食,上一次发生还是在他们还小的时候:“……晚餐她吃了。我给她带了面包。”

      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陈述,但潘多拉听出了那句话里没有被说出口的部分:“我看着她吃的。”

      潘多拉笑了笑,腿一蹬,让自己离斯内普远了些:“那就好。”

      她低下头,重新拿起自己的笔记本,翻开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那是一页关于古代魔文的笔记,边角上有莱奥卡蒂亚的笔迹——工整、细密、每一个符文旁边都标注了密密麻麻的注释。潘多拉的目光落在那些字迹上,却没有在读。

      潘多拉突然又问:“西弗勒斯。”

      “什么?”

      “如果有一天,连我们都认不出变化后的她来了——你会怎么办?”

      斯内普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记本。那一页上写满了魔药配方,字迹很密,边角有被药渍洇过的痕迹。他的目光从“月长石粉末”移到“瞌睡豆汁液”,又从“瞌睡豆汁液”移到“标准配料比7:3”上停了一下。

      然后他说:“我认得出。”

      “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认得出。”

      潘多拉看了他两秒。

      然后她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春天第一缕风一样的得意笑意。

      “我也是。”她说

      房间另一头,莱奥卡蒂亚突然开口:“我闻到有人在说我坏话。”

      莉莉头也不抬地说:“如果你再跑神,现在会有第三个。”

      第四天。

      下了变形术课,斯内普在走廊上看见摸着墙壁,似乎在说话的莱奥卡蒂亚。

      她今天穿了一身宽松的紫色丝绸衬衫,金色的长腰带勾勒出她窄窄的腰线,在腰侧打结后,剩下的部分垂在她的侧面,和大大的袖口一起,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像一个有色彩的幽灵。

      斯内普皱了皱眉,借口要去图书馆,脱离了斯莱特林的大部队。亚德里安意会,开始说起某个有意思的消息,让所有斯莱特林都把注意力放在了他身上。

      莱奥卡蒂亚的指尖有些冻得发青,她的脑子也不怎么能转动了。

      她昨天没回去,上午也没课,在宿舍里醒来时,潘多拉不在宿舍里。但大脑开始运转的下一秒,她就僵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这里的。

      也不记得自己在这里站了多久。

      她的感官——如果还能叫“感官”的话——正在以一种她无法控制的速度和强度向外扩张。

      十多年来,莱奥卡蒂亚的摄魂取念一直在一个界限运作。和奎妮一样,她可以接收到一定范围内的心声——她的范围比奎妮大上不少,足足有五十米——和人对视时能看见他们的记忆。

      如果他们主动回想记忆时,甚至不需要对视。大部分时候这些心声都属于“窃窃私语”的程度——如果想听清,必须主动“用力”,或者施加大量的魔力,又或者因为情绪不稳定产生魔力暴动,让这个界限的边缘不稳定。

      可她现在没有使用任何魔力。

      而世界毫无保留地向她涌来。

      ——莉莉在温室里上课,她和麦克唐纳一组,在低声吐槽龙粪很臭。她“看到”莉莉的情绪——或者说是“同时看到”了所有人的情绪。像有人在她面前铺开了一整幅地图,地图上每一个光点都在闪烁、在移动、在发出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

      ——潘多拉在寝室的床上看书,手里还抱着一个枕头。她“看到”潘多拉翻到书的第137页,在第137页的第三段旁边用铅笔写了一个问号。“看到”她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茶杯,发现茶凉了,又把杯子放回去。

      ——榛子在海格的田里抓蜥蜴,抽抽鼻子,突然抬头,左右看看,像是在寻找什么。然后牙牙从屋里走出来,嘴里还叼着一根鸡骨头。

      ——教授们在教师休息室里开会。“穿着”一件“翠绿色毛线织成的魔力外衣”的麦格教授说:“……今年的变形术OWL成绩比去年低了三个百分点。”斯拉格霍恩周身闪烁着“黏菌菌毯一样粘稠的”暗淡黄色,眯着眼睛说:“那只是统计数据,米勒娃。重要的是学生们的——”

      ——厨房里,身上跃动着魔力、但比起巫师更微弱的家养小精灵在为午餐做准备。一个戴着茶巾帽子的精灵在切胡萝卜,另一个在搅拌一锅正在冒泡的浓汤,蒸汽的形状在她脑海中勾勒出精确的温度曲线:87.3摄氏度。

      一个一年级学生的鞋带松了。他在想:“下课后我要系鞋带。”

      一个三年级女生在走廊拐角偷偷哭。她在想:“为什么她们要那样说我?”

      一只蜘蛛在天花板的缝隙里结网。它的八条腿同时运动,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条丝线的张力都在莱奥卡蒂亚的脑海中自动计算出受力分析——左上角第三条丝线的张力不足,再织两条就会被风吹断。

      幽灵们穿过教室,穿过城堡,祂们已经死了,只是纯精神的存在形式,却会留下银白色的光点,留下“冷意”,又在行动间“捕获”构成“幽灵”这个概念所需的东西。

      祂们所需的,是空气中充斥着大量的、时而聚集时而分散的魔力光点。

      它们从泥土、从天空、从湖泊、从大地深处,成群结队的,勾勾这个女巫的头发,挠挠那个男巫的耳朵,而后顺着每个巫师的呼吸进入他们的循环系统,一部分成为他们魔力的一部分,一部分又顺着呼出的气体重新回到大气——它们给她的感觉是“快乐”的,“自由”的。

      在一片光点中,她看见一个格格不入的人,那个今年刚招的新校工——哑炮费尓奇。他的“魔力树”很暗淡,每个关键节点之间都是断裂的。也许只需要重新连上,就能让他知道做巫师是种什么体验。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因为她自顾不暇。

      整个世界都在运动,而她被这种运动拴住,被迫跟着祂一起动。

      太快了。

      城堡在内敛地运动,魔力回路像无数条发光的藤蔓,在墙壁内部攀爬、交织、分叉,每一个节点都在跳动,像心脏,像脉搏,像无数张嘴在同时说话。

      太吵了。

      巫师在说话,巫师的魔力在说话,魔杖在说话,画像在说话,神奇动物在说话,所有“声音”里都带有魔力,所以能被她一点不漏地捕捉到。

      不,不对。

      她听到的不是“声音”。

      那是一种“信息”——未经筛选的、未经分类的、没有“重要”和“不重要”之分的原始数据。

      太多信息了。

      她的视野——不是“视野”,是“感知场”——像一面被同时砸碎所有窗户的房间。碎片在飞,风在灌进来,阳光、灰尘、鸟叫、远处的车笛声、隔壁房间的电视声、楼上的脚步声、楼下水管里的水流声——

      同时涌入。

      同时存在。

      同时尖叫。

      她口鼻像是被封住,但有一根冷硬的管子直接插进肺里,给她带来氧气的同时却无法呼出,只能看着自己的肺一点点被撑大。

      她的肺部能呼吸,但她的灵魂不能。她的“感知”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网,每一个网眼都在被撑大,纤维发出只有她能“听到”的、即将断裂的吱嘎声。

      她的脚在走,但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莱奥卡蒂亚走到楼梯边,有课的学生从她身边匆匆路过。

      楼梯在变化。课堂在变化。礼堂的天花板在变化。

      这“世界”上唯一不变的是幽灵——除了灰夫人,在莱奥卡蒂亚的“视觉”中,她现在有了“活人”的雏形。Anima Essentia像心脏一样跳动着。

      人在城堡里运动。风从旷野上来,穿过窗棂,拂过草地。每株植物都在从地下汲取,又将带有魔力的水和汽送入空中。一只猫头鹰从猫头鹰棚飞出来,羽毛闪闪发光,飞行的轨迹里有魔力的颜色。

      感知场链接上猫头鹰的视线,开始再度扩展。

      她“看见”了魁地奇球场,“看见”了打人柳,“看见”禁林,“看见”了霍格莫德的形状——

      她听不过来。她看不过来。她感知不过来。她计算不过来。

      她感觉自己被信息淹没了,又像是被信息同化了。

      她像是飘在天上,又像是沉在深海中。

      手扶着墙壁,霍格沃茨的石头冰冷刺骨,她“看到”石头里的魔力在缓慢流动,像岩浆在地壳下流淌,慢到几乎静止,但从未停止。

      一秒。一分钟。十分钟?

      她不知道。

      她的思维被信息碎片切割成无数块——这里是莉莉的绿眼睛,那里是潘多拉的毛毯,远处是榛子的尾巴,更远处是斯内普的——

      不。

      她没有在想斯内普。

      但她的感知捕捉到了他。

      他在走廊另一头,正朝着她的方向走来。他的步子比平时快——或者说是“急”。他的情绪颜色是深灰色的,像暴风雨前的海面,灰里透着一丝深红——那是“愤怒”的底调,但愤怒的下面是更深的、像墨一样的黑——

      “担心”。

      他在担心。

      这个认知刺进她被信息淹没的、快要溺毙的意识中,带来一丝清明。

      她用力抓住它。

      她放大了对这个名字的“感知”——其他信息在那一瞬间被压缩了。像镜头调焦,背景虚化,只有前景变得清晰。

      ——他走过走廊拐角。一个五年级的赫奇帕奇差点撞上他,他侧身避开,没有停步。

      ——他的魔杖在袖子里,杖尖朝下,不是攻击姿态,是“随时准备”的姿态。

      ——他的心跳比他走路的速度快。

      不是恐惧。她判断。是——愤怒?不对。是‘怎么会这样’。

      ——他在想:“她是又头疼了还是——”

      下一秒,一件热烘烘的斗篷披在了她身上。

      一件刚刚从他身上脱下来的,还带着他的体温的斗篷。

      斯内普没有说“你怎么了”,没有说“你在干什么”,他只是站在她面前,用身体挡住了从走廊尽头灌进来的穿堂风。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是想再去医疗翼让耳朵冒烟吗?”

      不知道为什么,莱奥卡蒂亚有了种“双脚落回地面”的感觉。

      口鼻也能重新呼吸了,她真的像溺水的人一样大口呼吸起来,弯下腰,重重咳嗽,嗓子火辣辣的疼——唾沫溅在她的手背上,混杂着血丝。

      “咳——咳咳——”

      斯内普的脸唰地白了。他一只手扶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已经伸向她的手腕——不是要拉她,是在摸她的脉搏:“怎么了?要不要去医疗翼?”

      莱奥卡蒂亚艰难地摇头,用气音说:“有求必应屋。”斯内普没有问为什么。他只是架起她的手臂,把她从墙上“揭”下来,半拖半扶地带着她走向八楼。

      莱奥卡蒂亚闭上眼睛。感知场在她闭眼的瞬间缩小了一圈,但还不够——那些信息还在往她的脑子里灌,像有人把一根水管插进了她的太阳穴。

      好在她不需要看路。斯内普在带着她走。

      他的步伐不快,但很稳。每走一步,她都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透过斗篷渗进她的肩膀——比霍格沃茨的石头暖。

      到了。

      斯内普站在挂毯前,看着莱奥卡蒂亚来回走动。她嘴唇默默开合,像一条濒死的鱼。

      她让那间屋子变成一个“听不见任何思维、闻不到任何气味、完全没有魔力、摄魂取念不会起效”的屋子。然后这间神奇的屋子真的就给她开门了。

      门后是她在托斯卡纳老宅的房间。

      莱奥卡蒂亚扑上那张床。橙花味的亚麻床单,被子里里面塞满鹅绒,是阳光下晒过、敲打过的蓬松柔软。

      斯内普谨慎地进来,关上门:“我怎么觉得这一幕有点熟悉?就像以前——我们第一次见邓布利多的那次。”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听起来像在闲聊。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说起来已经好几天没看见邓布利多了,也没听斯拉格霍恩说邓布利多最近出国开会了啊。不知道莱奥卡蒂亚现在很需要他来看看是怎么一回事吗?一把年纪了到处乱跑个什么劲!斯内普愤愤想着。

      莱奥卡蒂亚翻了个面:“好吧,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像。太吵了。”

      斯内普已经开始想能不能把格林德沃摇来给莱奥卡蒂亚看看了:“你刚刚是怎么了?”

      莱奥卡蒂亚答非所问:“我以后再也不游泳了。”

      “我替你记下了。”斯内普莫名理解了她的意思,“你游泳我就打断你的腿。赶紧睡一觉,你跟死了一个星期一样吓人。”

      “你还见过死了一个星期的人?”

      “妈妈拍给我看过。”

      斯内普想了想,在她床边坐下,然后拿出一本书。他朝床上看了眼——莱奥卡蒂亚已经睡着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1章 What can I say?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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