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今天莱奥在加班5 这 ...
-
这一次，莱奥纳多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酒柜前，从里面取出一瓶已经开了的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举了举酒瓶，用眼神询问莱奥卡蒂亚。
莱奥卡蒂亚摇了摇头，一闻就是干红，不好喝：“有冰酒或者桃红的话给我来一杯。”
“客气客气罢了，你还想喝酒？”莱奥纳多冷哼，“没有，你只能喝果汁。”
他果然从酒柜里拿出一瓶葡萄汁，直接放在莱奥卡蒂亚面前。
莱奥卡蒂亚瞪着祖父，发誓以后会在家里所有酒柜都塞满自己喜欢的酒，然后一滴都不给莱奥纳多：“那就回答我的问题。”
“从政。”她看着莱奥纳多可恨地啜了一口酒，然后把杯子放在桌上，但手没有离开杯壁。“这是一个好问题。也是一个危险的问题。你先回答我，你为什么想到从政。”
“因为我观察到一个很有趣的事实。”莱奥卡蒂亚敷衍地说，“无论哪个国家，总有至少四分之一的议员有贵族血统。因为那些有爵位的家族，几百年来一直掌握着这片土地上的资源、人脉和话语权。他们的后代从生下来就接受和常人不一样的教育，自然而然地，比其他人更容易被看见。”
就比如莱奥卡蒂亚本人，也包括萨卢佐家其他的人。朱利亚诺三十八岁的时候就成了红衣主教，他的努力和高情商是占了大头的重要因素，但谁能说他的姓没帮忙？
所以其他人可以，她为什么不行？
这句话她没说出来，但她知道莱奥纳多听出来了。
莱奥纳多从不否认莱奥卡蒂亚的洞察力。
“你很敏锐，也洞悉了真相。我只能说，如果你在意大利从政，你的贵族头衔既是资产，也是负债。”
“先说资产。”莱奥卡蒂亚做出选择。
“国家废除了贵族头衔的法律效力，但人民从来没有废除过对贵族这两个字的感情。”莱奥纳多的手指摩挲着酒杯。“一九七零年的民意调查显示，在意大利南方，超过百分之六十的选民认为‘有贵族血统的候选人比没有的更有能力’。在北方这个数字低一些，但也没有低到哪里去。意大利人嘴上说共和国，骨子里还是王国。”
“五年前，我在西西里的一个朋友，认证了子爵，想参选市议员。他没有竞选经费，没有政党支持，只靠一件事：他在竞选公告上写着‘某某子爵朱塞佩·某某’。他赢了。比第二名多了将近一千票。你知道他的竞选纲领是什么吗？”
“‘我的屁股比对面那个人的翘。’”
莱奥纳多差点呛了一口酒。
“差不多。”他擦了擦嘴角。“他的竞选纲领是‘我认识主教’。不是开玩笑，他的竞选海报上真的写着这句话。”
莱奥卡蒂亚把脸埋进手臂里，笑得肩膀都在抖。
“这太离谱了。”她笑着说。
“这就是意大利。”莱奥纳多耸肩。
“那负债呢？”莱奥卡蒂亚抬起头，眼睛还在笑。
“负债。”莱奥纳多把酒杯放下，双手交叠在桌面上。“对你的政治对手来说，你的头衔是一个完美的靶子。他们会说你是一个‘封建残余’，是‘被时代抛弃的旧贵族’，用‘人民的血汗钱养大的寄生阶级’。”
“可以反驳吗？”
“你当然可以反驳。但你每反驳一次，他们就会把你的反驳次数当作‘他在意这个头衔’的证据。在政治里，你越保护什么，对手就越攻击什么。”
莱奥卡蒂亚想了一会儿。
“那如果我不保护它呢？”
“给我说说你的理解。”
“如果有人说我‘封建残余’，”莱奥卡蒂亚说，“我能不能说——
‘是的，我是一个封建残余，我的家族在萨卢佐的土地上种了八百年的葡萄。现在这些葡萄酿成的酒，出口到世界各地，给这个国家带来的外汇比你在议会二十年通过的预算案还多？’
还是‘我家产业的岗位让至少让意大利的四十万人能在吃饱饭的同时全额纳税，我缴的税、做的公益够你从摩西分海开始攒钱。你呢？花纳税人的钱还攻击纳税人？’”
“又或者，我会说我爷爷是意大利共.产.党。”莱奥卡蒂亚提醒他。
莱奥纳多沉默了一拍。
“是的。”他说，声音低了一个音阶。“你爷爷是共.产.党.员。”
“所以当他们攻击我是‘封建余孽’的时候，我可以说：我爷爷是你们党的人，你在用他的革. 命. 成.. 果来攻击他的孙女？”
莱奥纳多微笑着，看着莱奥卡蒂亚的眼睛。
“说得很好——这就是政治。你不需要反驳，你需要‘转化’。把对方的武器接过来，刀柄朝向自己，刀刃朝向对方。”
“你已经准备好拿你的成年礼物了。”他说。
一个陈述句。
莱奥卡蒂亚摊开双手，做了一个“不然呢”的表情。
她看了眼座钟，距离吃饭时间还有十分钟，“第四个问题。”她说，“争取别让菲奥娜拧着我们的耳朵出去。”
“还有一个？”莱奥纳多端起酒杯，又放下。“那我需要一杯水，而不是酒。”
莱奥卡蒂亚看了眼他的杯子，里面的红酒瞬间消失，杯底则涌出清水。莱奥纳多喝了半杯，只觉得跟山泉水差不多，以及孙女的魔法造诣很厉害。
“税。”莱奥卡蒂亚等他喝完后问。“有了爵位之后，我的纳税申报会变复杂吗？”
莱奥纳多微笑起来：“你已经在想税了。”
“你告诉我的，祖父——‘在买任何东西之前，先想好怎么付钱。’”
“我说过吗？”
“我6岁生日那天。”
莱奥纳多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然后他睁开眼，点了点头。
“好。税。”他重新戴上眼镜，再次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棕色的文件夹，打开，抽出一沓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数字。
“这是狄奥多罗会计师做的模拟申报。假设你有三个爵位——萨卢佐侯爵、西西里伯爵、圣格列高利大十字骑士。”
他把纸摊开在莱奥卡蒂亚面前。
“结果呢？”
“结果。”莱奥纳多用手指点着纸上的某一栏。“根据意大利税法，贵族头衔本身不征税。因为头衔不是收入，不是资产，不是财产，它是一个名字前面的几个单词。”
“但。”
莱奥纳多把手指往右移了几列。
“但——如果你的头衔与某些经济活动挂钩，情况就不同了。比如说，如果你用‘萨卢佐侯爵’的名义去注册商标，这个商标就有商业价值。如果你想把这个商标授权给别人使用，授权费要交税。如果你想出售它，资本利得要交税。”
“只不过，税务律师会替我们做出最优解。”他意味深长地总结。
莱奥卡蒂亚接过模拟结果，看了两分钟，然后放下。
“所以结论是——爵位不会让我多交税，但会让我多交保护费。”
“保护费。”
“税务律师和FO的保护费。”
莱奥纳多没忍住，哼了一声。不是笑，是那种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点无奈和一点赞赏的短促气流。
“你会成为为你工作的人的噩梦。”他说。
“我会成为所有为我工作的人的噩梦。”莱奥卡蒂亚纠正他。
不替我搞定一切就等着被塞进下水管道吧。
作者有话说
第106章 今天莱奥在加班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