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今天莱奥在加班3 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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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奥卡蒂亚停住了。
她正打算从地毯上爬起来去打电话，让佣人们拿点吃的送上来，一条腿已经跪起来，另一条还伸着，姿态很滑稽，像一个被时间按了暂停键的雕塑。灿金色短发有点乱，趴在地毯上蹭的，几缕碎发翘起来，挡住了她左边的颧骨。
“什么？”她问。
“爵位，1948年以前挂在我名字前的那些长句子，现在也有人说。”莱奥纳多重复了一遍，“你想要的话，我就去办。”
萨伏依王朝覆灭，意大利共和国宪法规定贵族头衔不再具有法律效力——但“效力”和“意义”是两回事。在托斯卡纳、在罗马、在那不勒斯、米兰、西西里，在这栋老宅方圆三百公里内，仍然有人把那一长串名头按在他身上。
“三十年前，我的全名是Nobiluomo Leonardo·von·Lorenzo·Giulianode’Medici–Saluzzo,Nobile Romano,Marchese di Saluzzo,Conte di Sicilia,Cavalieredello Sperond’Oro.（贵族莱奥纳多·冯·洛伦佐·朱利安·德·美第奇–萨卢佐，罗马贵族，萨卢佐侯爵，西西里伯爵，金马刺骑士。）”
莱奥纳多说完缓了口气，“里面有几个毫无价值的词汇，只是凑数的。但萨卢佐侯爵，西西里伯爵，这两个能给你。还有一个，是你成年的礼物。”
莱奥卡蒂亚终于站起来了。她拍了拍裤子，没穿鞋，就这么赤着脚走到写字台前，在莱奥纳多对面坐下。
“你不是在开玩笑。”她从不对莱奥纳多用摄魂取念。
“我从来不在下午五点之前开玩笑。”莱奥纳多看一眼座钟。“现在是四点二十五，菲奥娜还有三十五分钟才会上来。”
“你没跟奥古斯都说过这个。”
“因为我认为他不值得让我费这个心思。”
“为什么？他可是男性继承人。”
“他会因为这些名头被人们捧上天，骗光一切后再被捧他的人踩进泥里，然后一蹶不振，玷污萨卢佐的名声。而你相反。”
莱奥卡蒂亚盯着他看了三秒钟。
然后她弯起眼睛。
是那种“你果然最喜欢我”的笑，带一点点被夸赞骄傲，带一点点被看穿的恼怒，带一点点果然如此的释然，但更多的是她们家族那种在骨子里泡了几百年的、对“权力”这个东西的本能渴望。
奥古斯都就没有这种“渴望”。莱奥纳多想。
他坐在象牙塔里学习市场运作，身边是阿谀奉承的同学，最开始接触的是一些“温和无害的”产业，农牧业，金融业，公益事业——那时候莱奥纳多忙着巩固和转型萨卢佐的生意，把教育下一代继承人这件事全权交给他如羊羔般温驯了一辈子的大儿子。
这是他一生中最大的错误。
莱奥卡蒂亚恰恰与他相反。
这对截然不同的堂兄妹啊。
“你没说过，我没了解过，我的家庭教师也没来得及让我学到这一课，所以我才说霍格沃茨的学业耽误了一部分我的精力。”她说。“跟我说说看。”
“遵命，女士。”莱奥纳多戴上手边的单片镜。
“德国的边境伯爵爵位就不用想了，早在多年前我们就放弃了在那片土地上的特权，用来换家族的平安，只有一些荒废的土地还跟着我们姓。”
“但萨卢佐的侯爵位，西西里的伯爵位，这两个最有价值的，所有记录文件都在家族档案里存着，戈达年鉴上也有认证，它们只是‘休眠’了。只需要找到意大利贵族团——他们有自己的登记册，有自己的承认程序。如果你想要，我可以去跟他们谈。大概需要两年，也可能三年。”
“这是意大利贵族团今天来的信。”他先向莱奥卡蒂亚展示了一下手里的信纸，“他们正在进行新一轮的头衔核查和认证。”
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深红色天鹅绒封面的册子，翻开，手指沿着某一页滑下去。那是一本誊抄的家谱，新成员加入以及新成员诞生时会在原件和誊抄本上加新名字。莱奥卡蒂亚的名字在第四十二页，她小时候翻过。
“萨卢佐侯爵，1423年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西吉斯蒙德授与我们的祖先，萨伏依公爵王室又重新认证一次，在共和国成立后不再具有行政管辖权和法律效力。但意大利贵族团作为私人协会承认它的有效性，只要你能够提供直系血统的证明。”
“我们有吗？”
莱奥纳多从那堆文件后抬起头，用一种“你是在侮辱我吗”的眼神看她一眼。
他今天换了个跟海盗旗似的黑眼罩，很有破碎感的边缘让他眼睛上的疤露出来一小截，看上去是个有点凶巴巴的帅气老头。
“好吧，愚蠢的问题。”莱奥卡蒂亚举手投降。
“西西里的伯爵头衔更老。”莱奥纳多停下来，示意莱奥卡蒂亚自己说累了，让她接着说。
莱奥卡蒂亚翻了个白眼：“我记得，康斯妲丝女王册封当时的家主为西西里伯爵，西西里大法官，佛罗伦萨领主。托斯卡纳的城堡、庄园和土地，台伯河的城堡，佛罗伦萨行宫和以及西西里的那片庄园都是那时候赠与的。”
白送，而且不用交税（现在要交了），感谢女王。
莱奥纳多满意了：“你需要做的就是申请一次‘意大利贵族团承认审查’——大概六个月，如果顺利的话。”
他点点手下的信件：“需要你记住的是，意大利贵族团是一个私人组织，不是政府机构。他们有自己的登记册，自己的认证程序，自己的头衔序列。爵位在那个册子上的价值，和在法律上的价值，是两件不同的事。”
莱奥卡蒂亚缓缓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可以是一个共和国法律不承认、但意大利贵族团承认的侯爵？”
“是的。”
“这听起来像模仿秀，或者一个悖论。”
"整个欧洲历史就是一场漫长的模仿秀。神圣罗马帝国既不神圣，也非罗马，更非帝国，但你猜怎么着？它还是存在了八百多年。"
“——而且意大利就是一个悖论。”莱奥纳多靠在椅背上，“我们同时相信圣父和乡间巫术，同时崇拜达芬奇和贝卢斯科尼——你不可能要求我们的法律和我们的社交圈保持一致。在这片土地上待得越久，就会越习惯这一点。”
“你这么一说，这个东西其实有点蠢。”
“我年轻的时候也这么觉得，它们妨碍我交朋友。好处是让我能畅通无阻地得知某些内部消息。”
“那我比你幸运，我现在还只是个有点小钱的快乐小孩。而且我猜，第三个爵位是梵蒂冈给的。”这句话莱奥卡蒂亚用了陈述句。“毕竟我最近真是为了梵蒂冈银行的事累惨了。但我应该拿不到金马刺骑士那个等级的……圣格列高利？”
莱奥纳多并不惊讶于莱奥卡蒂亚能推断这个消息。
“是的，圣格列高利大十字骑士，不是爵位，但它是教廷的勋章。”
emmm，莱奥卡蒂亚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而显然，她老奸巨猾的祖父也想到了。
一般来说，起码需要是个平教徒才能获得梵蒂冈的爵位。
但只要教皇说莱奥卡蒂亚是“一位具有卓越贡献的信徒”，那莱奥卡蒂亚就是，哪怕她除了自己和家人谁都不信。
因此莱奥纳多只是老神在在地轻轻颔首，示意这不是问题。
“这是你应得的。教皇对你的方案和行动力很满意，如果保罗·马辛库斯不想丢掉他在教皇前的脸面就得在这时候说我们的好话，你叔叔也在为你操作。预计一九七八——或者七九年能下来。”
行，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莱奥卡蒂亚把下巴搁在交叠的双手上，思考了一会儿。
“这个是教会的爵位，和世俗的不冲突。那么，侯爵和伯爵，哪个听起来更好？”
“侯爵。”
“那我要侯爵。”
“你可以两个都要。”
莱奥卡蒂亚：“哇哦，要掏钱吗？”
莱奥纳多觉得她的语气像嘲讽：“意大利贵族团不限制一个人持有多个头衔。事实上，在十九世纪，一个人同时拥有三四个头衔是很常见的。你只需要为每一个头衔支付登记费，并且证明每一个头衔的继承权。”
这么看来，成本很少，是桩她有点感兴趣的买卖。
所以得看看收益了。
“那么我的问题来了。”莱奥卡蒂亚往前倾了倾身体，双手平放在桌面上，食指敲了敲，让手边的茶杯里掀起一阵涟漪。“你教过我，永远不要看到馅饼就吃。”
“第一个问题：这串头衔在现代市场上有什么用？”
拿着萨卢佐侯爵或者西西里伯爵的名片去谈生意，对方会觉得她是个cosplay爱好者，还是会多给她三个点的折扣？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今天莱奥在加班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