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今天莱奥在加班1 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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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奥卡蒂亚回到意大利的时候正好是星期五晚上九点。
管家在别墅门口守着。虽然别墅距离老宅只有两百米，他还是套了马车，还准备了披风和热毛巾，手里拎着一个牛皮公文包。
“不用了，西蒙，我想走一走，”莱奥卡蒂亚拿起一块热毛巾擦了擦脖子和手，“英国和意大利温差真大，幸好我房间里还有夏装。”
“夫人特别吩咐过，您的四季衣物都需要准备，衣柜里的熏香只能用橙花或者乳香。”管家又多说一句，“今年庄园的薰衣草和其他花卉都丰收了，做出来一批枕头、香包和香皂，您可以带回去作为伴手礼。”
“OK，”莱奥卡蒂亚把毛巾还给他，“今天的宵夜是什么？”
管家点头：“老宅的厨房里准备了玉米粥和Torta fella Nonna（奶奶蛋糕）。”
老宅有三个厨房。
菲奥娜有一间私人厨房，供她独自做饭、做点心，莱奥纳多有空的时候就在旁边打下手、偷吃，然后被菲奥娜踹屁股。
一楼的小厨房专门为主人们准备复杂的餐食，比如要是谁想吃法餐或者惠灵顿牛排，就会让小厨房做。但如果有身份尊贵的客人上门，他们还会负责小型的晚宴。
大厨房负责大型晚宴，也负责为庄园里的佣人、园丁、保镖和司机，以及后面农场的工人们准备一日三餐以及宵夜。
莱奥纳多和菲奥娜没那么多讲究，有时菲奥娜不想自己动手做饭，老两口就会直接去大厨房和佣人们一起随便吃一顿。
非常不“贵族”，但很“家常”。
莱奥卡蒂亚也不想在晚上点菜或者吃太油腻的，也就去了大厨房。
白天的大厨房会有二十多个厨娘和两个主厨换班忙碌，晚上就只有两个厨娘值夜，炉火上一直热着便捷的各种粥，如果有人想来吃东西厨娘就帮忙做些简单的简餐。这样的传统已经持续几百年了，还会继续持续下去。
莱奥卡蒂亚和管家进来的时候两个厨娘正坐在木质岛台长桌的长椅上聊天。厨房里只开了两盏灯，有些暗，她们就坐在灯光的范围里，其中年纪比较大的那个还在剥一篮子大蒜。
她们腿边的地上坐着个扎着冲天辫的小姑娘，大约两岁的样子，穿着耐脏的靛蓝色衣服，手里玩着几个积木，头垂在胸口，一点一点的。
面向门的年轻厨娘立刻站起来，紧张地说：“德卢卡先生——萨卢佐小、小姐。”
年长厨娘比较镇定：“小姐，德卢卡管家。”
莱奥卡蒂亚抬手，微微下压：“聊你们的。玉米粥还有吗？”
“有的，小姐，有的，”年长厨娘把沾满大蒜味的手背在身后搓了搓，示意年轻厨娘去给小姐盛粥，“您要加海盐还是蜂蜜？”
“海盐和一点迷迭香。有培根的话煎一块。”
管家摇摇头，示意自己只是陪同。
年轻厨娘匆忙一点头，先快手快脚地用瓷碗盛了一碗玉米粥，拿来调料盒，轻轻往玉米粥上撒些海盐和迷迭香，瓷碗放在莱奥卡蒂亚面前时，她用小指托了下碗底，没发出任何声响。接着又急急忙忙回到灶台前，拿出小铁锅和培根，想了想，又煎了两个鸡蛋。
莱奥卡蒂亚坐到长椅上，目光下移，看见了昏昏欲睡的小女孩，“怎么不把孩子留在家里？”
“这是米拉——就是给您盛粥的那个姑娘——的女儿，伊琳娜，”年长厨娘去水池边用柠檬香皂洗了手，在围裙上蹭两下，把小丫头抱起来，“她的丈夫尤金在您的葡萄园工作，但他前几天摔断了腿在住院，家里又没别的人，米拉只能把孩子带来厨房。我们请示过德卢卡管家，夫人也同意了。”
德卢卡正坐在莱奥卡蒂亚的右手边，帮她把餐具一一摆好，向她点头，表示确实如此。
莱奥卡蒂亚拿起汤匙搅了搅粥：“如果雇员在工作时间受伤，我们的医院会报销全额医药费，还会有一笔补偿金——全年工资的70%左右。”
年轻厨娘——米拉端着盘子走过来，站在一旁，怯生生的、充满感激的说：“是、是的，小姐。尤金就住在镇上您出资建成的医院里，有护士照顾他，有免费的病号餐，而且他受伤第二天就有先生把那笔补偿金送来了。我们确实收到了的，小姐。”
她把盘子轻轻放在桌上，还是那样用小指托着底部。培根被剪成小块，边缘煎得焦焦脆脆，煎蛋是完整漂亮的太阳蛋，撒一点黑胡椒盐，莱奥卡蒂亚用叉子戳了戳，八分熟，略有一点溏心——她喜欢的熟度。
“你是正式雇员？我没见过你的名字。”莱奥卡蒂亚喝了两口粥，咸度温度正好。
米拉一下子紧张起来：“不是的，小姐，我原本在附近的镇上，给您的牧场打草，是尤金受伤后，夫人让我来工作的——”
管家接过话头：“夫人说，米拉可以在老宅工作到尤金痊愈为止，孩子也能带来，一起住在雇员宿舍那边。”
年长厨娘立刻说：“米拉跟我住一间房呢，您放心。”
伊琳娜此时也完全醒了过来，看着盘子里的煎蛋流口水。小孩子的口水就是不太能止住。
莱奥卡蒂亚又喝了两口粥，吃了些培根，突然问：“米拉，我的红茶会要几分糖？”
“如果是大吉岭红茶就不加糖，但如果是锡兰红茶要加奶加糖，要细砂糖，一茶匙再加二分之一，搅匀；如果是英式红茶就加两滴佛手柑精油。”米拉下意识地说出来。每个厨娘在工作前都要完整背下一整本写满雇主饮食喜好的小册子。
“咖啡？”
“您早上会喝意式浓缩，加一块黑巧。中午更喜欢香草冰淇淋拿铁，或者湿焦糖玛奇朵，不加肉桂，下午6点以后只喝纯牛奶。豆子不要深烘的，手磨机磨都可以。”
依旧是很流利的背诵。
“看来你记性不错。”莱奥卡蒂亚抬头扫视一圈，“坐吧，我不喜欢抬头跟别人说话。”
管家就向两个厨娘一个小孩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厨娘们对视一眼，拘谨地坐去莱奥卡蒂亚对面。
“西蒙，拿这个星期所有文件的目录给我。”
满打满算她就回来50小时，争分夺秒啊争分夺秒！
管家就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文件夹，翻开递到她手边，里面是几张纸。有时为了节省时间，莱奥纳多会让秘书把需要过目的文件编成目录，比较紧急的放在前面，他快速看一遍就知道自己今天要做什么，以及判断最近的生意情况。
莱奥卡蒂亚有样学样，一手干饭，一手工作。
只是莱奥纳多从来不敢在餐桌上看文件，莱奥卡蒂亚敢是因为现在菲奥娜不在。
伊琳娜看不懂大人的气氛，指着莱奥卡蒂亚的盘子叫“蛋，蛋”。米拉吓坏了，抱着孩子哄了哄。
“饿了？”莱奥卡蒂亚抽空看了眼流口水的小屁孩，“给你女儿弄点吃的。她吃不了煎蛋，做个蒸蛋更好——一个鸡蛋就够了，不然晚上睡觉她会胃胀。”
“啊……可是……”米拉不知所措地看看管家，又看看年长厨娘。她知道厨房每天的物资都要登记，月底统一对账，做账的领班连一瓶牛奶的去处都要写在本子上。
其他厨娘大多都是农庄里的女人，一辈子都在萨卢佐家做事，别说一个鸡蛋，就是一瓣大蒜、一根迷迭香都不敢拿回家。
她才来两三天，对萨卢佐家的认知却是从救济院的护工嘴里里世世代代传下来的。
什么“以前是侯爵的贵族老爷”，“很有钱，附近几个片头几片庄园都是萨卢佐老爷的”，“再往前数几代，我们都只是老爷的领民”，还有人说这家的老爷在西西里也做生意——那种生意！
“厨娘值夜的意义，就是为了满足在这座庄园里、在这时候还醒着的胃的需求。”
她听见萨卢佐小姐这么说，语气和表情都没什么波动：“西蒙，家里有多少雇员的孩子是在三岁以下的？”
管家略微思索几秒：“目前有四十八位女工在去年和今年生了孩子，二十三位女工的孩子在三岁以上，更多的……具体的数字需要明天统计后告诉您。”
莱奥卡蒂亚用汤匙刮干净最后一口粥，吃完才说道：“明天开始，两岁以下的孩子每天额外配给两瓶牛奶或一瓶羊奶，两个鸡蛋，母亲也一样。三岁以上十岁以下的，多给200克肉类。星期三也多给有孩子的女人休息一天。支出走我的帐。”
合理搭配的优质蛋白能让产后的女人补齐身体的亏空，也能让孩子得到发育所需的营养。
萨卢佐的农庄每天都要运出去几千头的猪牛羊，供给附近的城镇。老宅加葡萄园和农庄，大概也就三四百号人，每天大概会送来十头猪两只羊，再怎么吃也吃不完，剩下的一般会做成培根或者熏肉。
而且带孩子似乎是种容易吸干精气的事，虽然小姐本人现在称得上全年无休，但非常支持员工能得到良好的营养补充和充足的休息时间。
“是。”管家从容记下。“我会通知所有领班，物资会在休息时间统一下发。”
米拉呆呆地听着小姐吩咐完，那双在昏暗灯光中也闪耀着宝石光芒的紫眼睛看过来：“去做吧，明天少领一个鸡蛋就行。”
小姐说完就拿上文件领着管家一起走了，走之前戳了戳伊琳娜的肉蛋子脸，戳出一包口水。
“老爷还在书房等您，明天的董事会……”管家悄声说着，小姐不作声，只是看着文件、听着他的话。然后他们的声音消失在拐角。
桌上，那些食物吃得干干净净。
年长厨娘轻推米拉一把：“去吧，给小伊琳娜做个蒸蛋——你运气真好，平时老爷和夫人虽然也允许我们把剩下的食物带回去，却很少这样直接给我们发东西呢。”
米拉不知道为什么小姐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但她知道这位看上去冷冰冰的小姐是个好人——即使伊琳娜的口水流了满口水兜。
几天前得知尤金的腿摔断了时，米拉感觉天都要塌了。
他们两个都是孤儿，从小在救济院里长大，三年前刚结婚，连积蓄都少得可怜。尤金运气好，结婚一个月后萨卢佐的葡萄园招人手，救济院的院长把他推荐过来，米拉就做点打草的杂活。
她们找银行借了钱，在镇上临街的公寓里买了一个小小的房间，然后伊琳娜出生了。她们慢慢还钱，慢慢看着孩子长大，日子还算过得去。
那天尤金被担架抬走时，米拉已经在想要是萨卢佐家把他们辞退了——大人物总是不会关心底下人的死活只关心进到钱袋子里的钞票——她要花多少年才能还清医药费和贷款？
结果浑浑噩噩的她和伊琳娜一起被带到了管家面前。她和尤金不仅没被辞退，她还能在厨房里工作，工资虽然比其他厨娘低一些，但可以住进佣人住的宿舍。厨娘们给伊琳娜在堆放杂物的储物间里用桌布隔开一块地方放摇篮，谁有空谁就帮忙看一眼，或者帮忙换尿布。
而现在，又有一份米拉不知道如何形容的善意馈赠砸在她头上。
米拉不知道如何去报答这样一份善意，但她会拿出全身本领，为小姐服务。
星期六一大早，米拉没有换班，她请年长厨娘帮她把伊琳娜带回宿舍。然后她给小姐做了份她最拿手的烘蛋饼。她没有去上面邀功，只是让佣人记得端给“萨卢佐小姐”，然后就回去睡觉了。
临近中午，米拉在敲门声中醒来。伊琳娜还在她的摇篮里睡觉，小脸蛋红扑扑的，小嘴巴还在吧嗒吧嗒，像是在做一个美味的好梦。
米拉揉着眼睛去开门。门口是管家。
“管家先生？”米拉紧张地捋捋头发，“怎么了？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管家轻轻摇头：“不，你做的很好。小姐喜欢你的手艺，她为你找了位老师，是一位以前专门照顾小姐的女士。等你把该学的东西学好了，你可以做小姐的专属厨师。”
莱奥卡蒂亚不知道米拉是什么反应，更不想去听收到额外补贴的女工们是什么心情。她只是把这件事当做人生中的一个音符，然后一头扎进自己的事里。
“我需要一个专职秘书。”莱奥卡蒂亚愁眉苦脸地说，“只听我的话的那种——下星期回来我就要见到我的秘书。”
莱奥纳多：“行。要男的还是女的。”
在一旁打毛线的菲奥娜立刻抬头：“我把阿佳希和瓦列里娅给你用，她们两个都是我以前的老秘书的女儿，阿佳希32岁，瓦列里娅26岁，都是秘书专业的高材生。”
莱奥纳多不甘示弱：“我专门给小太阳培养了十多个秘书呢，让她挑一个做秘书长，剩下的就去秘书办。”
“那小太阳肯定更喜欢我的人。”菲奥娜跟莱奥纳多日常拌嘴，“她就喜欢贴心又不多嘴的漂亮姑娘。”
莱奥纳多竟然找不出反驳的点。菲奥娜赢了一局，高兴地哼起歌……不对，小太阳不会喜欢女生吧？算了，孩子喜欢男人女人都行，但工作和生活一定要分开。
莱奥卡蒂亚无语地说：“我只喜欢钱，菲奥娜。关于秘书，我的要求是听得懂人话的、能力很强的，不会把公章盖成财务章的人，哪怕是猩猩都可以。”
“当然，长得不能像猩猩。”菲奥娜幽幽补充。
莱奥卡蒂亚：……那确实不能。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今天莱奥在加班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