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今天莱奥不在家5 今天莱奥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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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终于泡好了。
海格端着一只比他脑袋还大的茶杯——其实是碗，但他说是杯——走到桌子前，把杯子放在桌上。
杯子里的液体冒着热气，颜色深得像浓缩的生死水，表面浮着一层油亮的光泽。
“谁要？”
没有人要。
“好吧，那我自己喝。”海格端起碗——杯——喝了一大口，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然后他又给牙牙倒了一碗，犹豫一下，把榛子挡开。
斯内普站到桌子前，面前摊着一个小小的笔记本，是他在麻瓜商店随手买的——黑色封面，边角磨得发白，里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他在记录榛子的关节情况：左后膝，炎症，轻度，建议减少高强度奔跑，减少——他看了一眼榛子，榛子正眼巴巴地看着海格和牙牙碗里的茶——减少摄入油脂和奇怪食物。
“斯内普。”
斯内普抬起头，是波特。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跟布莱克挤在一起，眼镜后面的眼睛半睁半闭，看起来漫不经心。但斯内普注意到他的右手在口袋里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握住魔杖的动作。
“什么事？”
“我刚才说的那些话，”波特说，“关于你和她的。”
斯内普的手指在笔记本边缘停了一下。
“我不是在道歉，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事实？”
“我说你喜欢她。”波特的嘴角向上弯了弯，十分确认，“你不会否认吧？”
斯内普看着他，那双黑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承认，没有否认，没有愤怒，没有尴尬，甚至没有“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的假装。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加修饰的“哦”，以及“然后呢？有屁快放”这一类的轻微烦躁。
波特的笑容消失了。
他习惯了被反驳，他也知道怎么应对——反驳，争吵，施咒，然后收工。但当一个人不反驳、不解释、不否认、甚至不承认的时候，你手里所有的武器都变成了没用处的多余的东西。
这种无力感甚至比面对莱奥卡蒂亚更让他烦躁。
莱奥卡蒂亚嘴毒手黑，听见他逼逼赖赖会直接没收他的嘴或把他打至跪地。但你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平静？我可是把你的秘密说出来了！！
“然后呢？”斯内普等了会儿，“你说完了？说完我要给榛子开医嘱了。也可以顺手给你来一张。”
“你——”
“波特，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波特习惯性抬杠后就后悔了，可恶！这破嘴回话这么快干什么？多丢分啊！
“你为什么这么在意我的事情？”斯内普气定神闲地站着，“你和我不是朋友，几乎没有和我说过几句正常的话。但你现在在为我的态度、我的选择、我喜欢谁不喜欢谁而感到……困扰？”
波特的表情看起来蠢极了。
“在你不可能——抱歉这个假设让我觉得恶心——喜欢——不要把这段话告诉她，雷古勒斯——鄙人，这种极端让我恶心的情况下，你的困扰和不满像你这个人一样毫无意义。”斯内普反胃又轻蔑地总结，“你只是不能接受有人不买你的帐，仅仅是因为这个人对傻子过敏。比如莱奥，比如我，比如，莉莉。”
这句话精准地、无声地、快速地，扎进了詹姆·波特心底最敏感的那块地方。
他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西弗勒斯·斯内普，”他说，声音变了，变低了，变慢了，每一个字都像在喉咙里磨过一遍再吐出来，“你最好——”
“我最好什么？”
波特看了眼海格，又看了眼斯内普身上的挎包，闭了闭眼，恶狠狠道：“你最好闭嘴。”
斯内普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也没有闭嘴：“如果你想在这里动手，今天晚上的事情会传到邓布利多的耳朵里，然后——”
“然后什么？”布莱克插了进来。“然后邓布利多会怎么样？把我们开除？为了什么？为了和你说几句话？”
“为了攻击一个没有还手的同学。”斯内普说，又看了眼雷古勒斯：“还用魔杖指着你的亲弟弟。”
布莱克的呼吸变重了。
“西里斯·布莱克，你可以在全校面前羞辱我，因为你不在乎。但你不会在全校面前羞辱雷古勒斯，因为你在乎他。你越是不想承认你在乎，你越是在乎。”
木屋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海格端着碗，牙牙嘴里的骨头掉到地上，他们看着这一切，但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海格知道自己不适合在这个时候说话，牙牙也不敢吭声。
榛子站起来，走到斯内普和雷古勒斯之间，身体又横在他们和格兰芬多之间，做一个尽职尽责的、黑色的、毛茸茸的、四条腿的路障。
斯内普合上了笔记本。
“走吧。”他对雷古勒斯说。
“啊？”
“榛子的关节我已经看过了。海格知道怎么给它换药。剩下的——”他的目光扫过没点到名的活物，“——不是我们‘现在’能‘解决’的问题。”
等莱奥卡蒂亚回来你们就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讨厌你们，禁林见。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卢平，下次如果你真的不想让事情变得更糟，”斯内普说，“请在事情变糟之前说‘够了’，而不是之后。”
他没有点出在空气中默默消失的佩迪鲁。
推开门，雨后的风灌进来，冷得刺骨，但木屋里没有人抱怨。因为每个人都觉得，在这股风灌进来之前的空气，已经冷得让人喘不过气了。
雷古勒斯跟在斯内普后面，没有再看布莱克。
榛子站在门口，看了看木屋里的人，又看了看雨中的两个人。它犹豫了一秒——只是一秒——然后迈开四条腿，跟了上去。
她不是这两个人的狗，但她选择在这个时候走在他们的后面。
雨下大了。
斯内普和雷古勒斯的魔杖撑开雨伞，沿着禁林边缘的小路往城堡的方向走，谁都没有说话。榛子跟在他们后面，身上穿了斯内普给她变出来的狗狗雨衣，四条腿在泥地里踩出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踩出啪嗒啪嗒的欢快声音。
“她跟着我们。”雷古勒斯说，“而且身上脏脏的，你会给狗洗澡吗？”
“会，实在不行可以把莱奥卡蒂亚叫回来给她洗澡。”
“你今天……”雷古勒斯犹豫了一下。“很像莱奥。”
“嗯，她的演讲策略很高效，很好用。我刚刚用了摄魂取念，你也要学——还有大脑封闭术——她规定的。”
雷古勒斯沉默一会儿。
“西里斯说我被洗脑了。”
“你知道你没有。”
“我知道我没有。”雷古勒斯说。“但他说的时候，我差点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你不会被莱奥洗脑，”斯内普说。“连你妈妈都没有成功。”
雷古勒斯又笑了一声。
“莱奥卡蒂亚说得对。”他说。
“她说什么？”
“她说你只有在保护别人的时候，才会真正地、完整地、不带着讽刺和防备地说话。”
斯内普的脚步停了一下。
“她什么时候说的？”
“上个学期，在我们的秘密基地理，你去了猫头鹰棚寄信。她一边写她的魔药论文，一边随口说的。”雷古勒斯用一种“你们好肉麻”的语气说。“她说得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但我听到了。”
斯内普没有问雷古勒斯为什么没有那时候就把这句话告诉自己。
但他知道答案。
因为在莱奥卡蒂亚的世界里，有一些随口说出的话不是让人们现在就写进脑子里再成为日后的隐患的。
一个懂得倾听的人，会在适当的时候，把那些话从空气中捡回来，然后在适当的时候——比如现在——还给那个需要听到它的人。
看来雷古勒斯在“倾听”和“学会在该说话的时候说话”这两方面的课程可以结束了。斯内普想。莱奥卡蒂亚回来就可以教他些新东西。
斯内普不知道的是，雷古勒斯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他想的是莱姆斯·卢平。
那个什么都没有做，什么都没有说，却什么都看到了的格兰芬多。
如果说雷古勒斯对彼得·佩迪鲁的印象是“偷窥的老鼠”，那对莱姆斯·卢平的印象就是“蹩脚的泥瓦匠”——因为从来做不好端水、和泥的工作，却经常把自己放在这个位子上。
“你不觉得卢平今天有点奇怪吗？”雷古勒斯问。
“他一直很奇怪，没有男生会每个月都请假。”斯内普不带嘲讽地说。
哦，说起这个，要给莱奥卡蒂亚准备一些补血药剂和止痛药剂了。大概莉莉和潘多拉也会需要。斯内普默默记下这件事。
同时，他心里违和感更重了，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他忽略了而他一时想不起来。
“不是那种奇怪。”雷古勒斯想了想措辞，“他看你的眼神……不是波特那种‘我要找你麻烦’的眼神，也不是西里斯那种‘我不喜欢你但我不屑于看你’的眼神。是另一种。”
“什么？”
雷古勒斯没有回答。因为他不知道怎么描述那种眼神。那种眼神像是一个人在看一件自己很想拥有、但知道永远不可能拥有的东西。
太奇怪了，他暗恋西弗勒斯？
不可能吧，怪恶心的。
“没什么。”雷古勒斯抖了抖，“可能是我看错了。”
榛子在这时候跑到了他们前面，回过头，甩了甩身上的水。大量的水珠从它的黑色长毛上飞溅出来，精准地、公平地、无差别地覆盖了斯内普和雷古勒斯。
“你这只——”雷古勒斯抹了一把脸。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深绿色的手帕，擦了擦脸，然后把手帕塞回口袋。
“下次，”他说，“你在她面前告状的时候，请记得提到我被她的狗洗了个澡。”
榛子看着他们，歪了歪头，表情无辜得像天使一样的。
城堡的窗户在雨中亮着暖黄色的光。
像一只只眼睛，安静地、耐心地、不评判地，看着他们走近。
而千里之外，有人还在苦哈哈的加班。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今天莱奥不在家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