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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襄王(一) “亲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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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俭在甄漪眼前出没的次数越来越多。
她可不会以为李俭那么有闲心。
借着微弱的月光,甄漪只看到李俭的身形。
高大,沉稳,曾给她带来极其强烈的安心。
但她肆意怨恨他也会想:李府的人那样待她,他的那点好可不就显得珍贵了,如果她没嫁给他,她就不会被李府的人背地里冷嘲热讽。
但没嫁给李俭,她是会怎样?
甄漪没想过,她不似李俭那般操心,总会为将来做各种各样的假设,以屹然不动的姿态面对各种突如其来的问题。忧思过度,伤身损寿,她习惯走一步看一步。
她离京后曾做过游行医,孤身一人出门在外,她也是幸运,从来没遇到过什么流氓土匪。
她在外面受过嘲语,淋过冷雨,饿过肚子,赚来的钱也只得勉强糊口,但她一次都没打算回去。
当她的人生停滞了,不上不下,漂浮在那里,她只有起点,没有终点。
机缘巧合,她遇到了襄王,随他一同去了边境。
她想起那次跟李俭闹翻之后,李俭便再也没踏过慎独院。
从小到大,旁人连句重话都没对他说过,即便是皇帝,防备着他,却也要用他,说话很客气。他是要脸面的,年岁也比她长,偏偏被甄漪打了脸。
府里的人渐渐势力起来,但因着她身怀有孕,等她生下孩子,李俭的态度是否有所缓和,他们也不知道,因此他们也不敢太放肆。
起码慎独院的人待她还如从前。
他在李府如皇帝一般,掐着所有人的命脉,想要谁生谁死都可以,连同她的。
她头上有把刀,一直悬着,落下是早晚的问题,甄漪只觉得窒息。
她不肯忍,索性踢开这把刀,利索又决绝。
她月份大的时候,起坐都要人搀着。李母倒是常常遣人问候,还暗示冯钰来询问二人闹翻的缘由。
李俭那边自是什么都问不出来,冯钰也不敢问,但问了甄漪,甄漪也只是沉默。
冯钰来看甄漪的时候,常常看见甄漪望着院墙发呆,常给她诊脉的太医说,她心情郁郁寡欢,实在不好。
果然到了生孩子的时候,甄漪差点难产。
冯钰指挥着丫鬟们进进出出端水伺候,一会儿又着急地进去看看甄漪生的怎么样。
冯钰想的是,等孩子落了地,甄漪在府里的地位就会越来越稳固,看谁还敢瞧不起她。
李母着急地在原地来回踱步,她想的是李家可算是有后了。
李俭只站在屋檐下,沉着脸不说话。
他藏的好,脸上的巴掌印子早已经消失,除了周秦,连李母都不知晓他被甄漪给打了。
女人凄厉的声音不时从屋内传来,李俭死气沉沉的脸再也绷不住。
他喝退前来阻拦的下人,不顾母亲的劝阻,进了产房……
……
这么多年过去,此刻两人对立,却是另一番心境。
这边也没有个亮光,黑沉沉的,最适合偷情。
甄漪有时候回来晚,路过此处,常听见有人软语绵绵地说着情话。
李俭低头,只依稀看到她的轮廓。
他不同甄漪,心里只想到别处。
他想起了两件事。
一件是他进了产房。
看到甄漪苍白到没一丝血气,凌乱发丝黏在淌水似的脸上,双眼紧闭,怎么都醒不过来。
他们还没闹到这个地步前,甄漪不许他碰自己的头发,她要强,不肯在他面前示弱,哪怕是他为她簪上发簪,她都嫌他笨手笨脚。
他记得他那时眼前一晕,险些没站住。
天旋地转间,他听见自己对自己说,算了……
……只要她安然无恙,那些前尘往事,都算了……
还有一件便是她坐月子时,他去看她。
她抱着孩子,没看他,她的脸藏在披散下的头发后面,竟多了一丝为人母的柔和。
她察觉到他进了房内,她脸上没有表情,只说,“我们和离罢。”
黑暗里,李俭再也忍不住,伸手拥住了她。
甄漪先是一愣,随即就要挣脱,却被他死死按在怀里。他力气大的吓人,无论她如果动作,他都不肯松开。
“李俭。”甄漪被他的气息瞬时覆盖住鼻腔,温暖结实怀抱让她有些眩晕,动摇她想挣开的念头。
“你发疯了……”她心潮涌动复杂的情绪。
她还是想挣开,李俭却不许她这么做。
情-欲一旦开闸便再也势不可挡,
甄漪只觉他微微松开了些,却只有一瞬,双手立马被他一只手束在身后,温热的大掌死死攥紧她的两只手,微微发汗的手紧紧黏在一块,潮湿又闷热。
她贴在坚硬的墙体上,后脑并没磕在墙上。
李俭的另一只手从她脑后慢慢下来,手顺着她的发丝,缓慢又黏腻的向下,她的后脑,到她的脖颈,又痒又热,连绵不断……
手慢慢划向脸庞,那份温热从耳边来到脸颊,被他慢慢摩挲,像是在品味着什么……
脸庞被抬起。
她被他箍在怀里,那里也去不了,他不多的理智此刻再也压抑不住。
甄漪只觉得面前的黑影越来越大,来势汹汹……
温热的唇终于覆盖住她的,气息炙热,腐蚀着她的理智。
随着他的吻翻涌,随着他的节奏的在理智和情-欲泛滥之间徘徊。
不对……
不行……
甄漪的理智渐渐复苏,她想挣开,但是双手被他反束在身后,死命动不得,两人身体贴的极其紧密,他的潮热也漫过给她。
“李俭……”她刚张口只唤了这么一声,唇被他含住,剧烈的吻带着濡湿的喘息,让她身体一颤。
空荡的巷子里回荡着两人激烈的亲吻声和他的喘息声。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头落在她的脖颈处,慢慢喘息,他终于吻完了……
“亲完了?”甄漪慢悠悠地声音在这里回荡,冷的很。
李俭从她脖颈处抬起身子站好,甄漪看不到他在笑,但是能感觉到他心情很好……
他还想低头凑近她,这次甄漪可不由着他,双手推开他,“你还没完没了?”
李俭便收回了手,他知道,再闹她就真的恼了。
甄漪整理被他弄乱的头发,声音平平道,“李俭,我们已经和离了……”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黑夜里她的手被触碰到,接着就是被他攥住,甄漪一把挣开了,骄矜的不得了,“别动手动脚!”
“说话!快点,我没时间和你在这里墨迹……”
两人离着一拳头远的距离,李俭终于开口了今晚第一句话。
“离襄王远点。”
甄漪愣了一下,她就知道他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个。
“无论你们之前发生过什么,漪娘,他是个是非中人。”
甄漪回来没多久,他就知道,襄王没多久也要回来。
他耐心的给她解释,“陛下膝下无子,京中盛传他为储君,陛下心里颇为忌惮。”
甄漪开口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带着藏不得的得意与试探,“不止陛下忌惮吧?”
李俭沉默,随后开口笑了一瞬,“是。”
“我也忌惮他。”
甄漪双手抱胸在怀,仔细端详着眼前的人,这可不像他。
“你忌惮他什么?”她一步一步走向他,像一只骄傲的小猫,对自己的猎物满意的不得了……
她以为他会一步一步往后退,但是李俭并没有,他站在原地,等着她离他越来越近,双手环住她。
这下甄漪可不乐意了,双臂抬起挣开了他。
“别碰我!”
李俭微微叹气,却仍是想去牵她的手,语气温软,说出了他很早就想说的话,“这些年……我很想你……”
甄漪被他这话一愣神……
“徽哥儿也很想你……”
她抬起高傲的头颅,一针见血地指出他此行的目的,“李俭,你做这些,是因为你在害怕。”
“你怕我会偏向他,对吗?”
“你更怕……我喜欢他”。清清冷冷的月色下,她踩在他的心上,轻轻的语气里说着伤人心的话,“对吗?”
她喜欢和他较劲,和未和离时她喜欢使唤他一样,也是因为较劲,只要看到李俭不痛快,但等她舒坦之后,她心里又不舒坦了——她也不是真的想看他不痛快。
甄漪不知道这样是病态的,但这样的行为却是有迹可循的,她在李家心里不舒服,所以也不允许李俭舒服。
幼稚却心狠的举动,甄漪不用在旁人身上,只往着李俭一个人身上使劲,仅仅只有他,原因为什么,甄漪不愿深究……
李俭闻得她的话语沉默,没有反驳。如果能看清她的眼睛,他肯定能看到他傲娇又得意的眼神。
甄漪与他相处只有两年,而与襄王可不只有两年,纵使他们之间有个孩子,可依着她的性子,如果与襄王相处如他们这般,是绝对不会安安生生地待在那人身边那么多年……
“漪娘……”
他唤她,却被甄漪生硬的打断,“李俭,我们已经和离了。”
“我的事和你无关……我喜欢谁,在意谁都和你无关!”
“你想藕断丝连,旧情难却是你的事,你没资格管我!”
甄漪推开他,从巷子里飞快的走出去,独留李俭一个人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