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何处是归路》游弋

7、第 7 章

　　入夜了，展昭正在回府的路上，隐的，何处箫声传来，呜呜咽咽，忽的一个花腔。有如湖心的一丝涟漪，一路荡漾开去。本来以为渐渐的淡了，渐渐的远了，却忽然的一直到了岸边，竟然在石头上溅起了一朵翡色的小花。

　　展昭不觉被迷了心神，待到余音寥寥，这才醒来，这萧音并不耳生，却让那展昭在府衙外顿得一顿，辗转间也只能叹口气，往内走去。

　　王、马二人见展昭来了，忙迎了上去，低语“我们拦不住他！”展昭摆手“无妨，你们自去歇息罢！”仍往里头走。

　　屋内无灯昏暗，窗外月光冷冷凌凌打进来，影影绰绰可见窗台上的人，遗世独立，指冷玉笙，见展昭进来，把那萧收进手心，两人怔怔对视，只是不想出声,若可以，让这平和的气氛再留久些。

　　白玉堂先耐不住了，跃下窗台，清咳了两声“猫儿你回来了？”

　　展昭抱拳施礼，冷冷淡淡远远“原来是白五侠大驾光临。不知五侠来开封府有何贵干？”白玉堂饶是早有防备，也给那声音打得激灵了一下，不过猫儿啊！我白玉堂今日不同往昔，不是你激我几句就能打发得走了。

　　白玉堂先笑他一笑，再往被褥上一靠“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找个地方歇歇脚而已！”拍拍床铺“可巧，五爷我今儿就看上了这张床，舒服，结实！”身子一摊“猫儿，你没那么小气吧！”

　　多么怀念，这样轻松的不设防！可是，今日自己却非得把这唯一的欢快推出门外去，推得越远，越好！

　　展昭对白玉堂的嬉皮笑脸丝毫没有反映，敛眉垂目“原来是白大侠初到此地，未及投宿，既蒙白兄不弃，展某今日就将这铺子让出！”转身要出门，白玉堂一看形势不对，喝止“你去哪里？”

　　“开封府虽不宽敞，找一二客房还是容易，白大侠请早些歇息，展某告退！”

　　白玉堂一下下就窜了过来，一脚把门踢上，想抓他肩膀又不敢，只能把手一收，背过身去“你当真不再理我？”展昭并不答话，只向门边又走了几步，白玉堂听得脚步声，低下声音“如果，我们只得这几日相见呢？你还理不理我？”展昭待要不理，又听他话中大有蹊跷，便顿了一顿“白大侠这话是什么意思？”

　　白玉堂度到窗边，说还是不说呢？

　　“我虽然是死而复生，那道人却说仍有诸多凶险，说不得，只活个两三日就没了呢！”话里本想透出轻松，谁知却多了几分苦涩。

　　展昭忆起公孙先生的话，心中一动，仍是云淡风轻地说“旦夕祸福，本是人生常态，白大侠是江湖英雄，怎么也小儿女情态了！”仍旧出了门，留白玉堂一人在屋内，黯然销魂。

　　却说那展昭出了门，并不进客房，只往公孙策房间走去，并不知公孙策正从后院往展昭房里去，原来公孙策听马汉说今日白玉堂有上门来，就想着该解那个疑团，也合该凑巧，两人就这么错了路。

　　公孙策到展昭房前，还未敲门呢，就见那门一下开了，正是白玉堂，他见到公孙策不由得自嘲：怎么一急这耳力也差多了。连这两人的脚步声都听错。只没好声气地说“那只臭猫不在！”

　　公孙策微一施礼“学生是为白大侠而来！”

　　白玉堂回身往椅子上坐，懒懒道“这可奇了！公孙先生找我何事？”

　　公孙策也不绕圈子，直打直就问“学生那日为白大侠把脉，发觉白大侠脉象奇特，倒不象肉体凡胎，故特来求教，不知白大侠是如何死而复生？”他也不提那四十九日，且看白玉堂如何说法。

　　白玉堂涩然一笑“就知道瞒不过先生，只不过，这事还须得请先生瞒过那只臭猫！我那日难后，剩游魂一缕，幸而无上道人施法，借白莲一朵化为肉身，只借得七七四十九日的阳寿，时辰一到，还脱不了那趟黄泉路！”长吁一口气“生死簿上已勾留，三更岂敢延卯时！”

　　说到这不敢看公孙策，低声道“我只是--------放心不下那只臭猫！反正哥哥嫂嫂都有照应，这几日就在开封府窝窝算了！”白玉般的耳根竟漫起一片红，公孙策也不戳穿，仍旧一本正经“只是，若是四十九日一到，你又要如何向展护卫辞行？又要如何向五鼠辞行？莫怪学生无礼，白大侠这样只是徒增加倍的痛而已！”

　　“我，我只说出海云游去了，三年五载不归，时日久了，自然就把我忘了！”

　　“这说法，可行吗？”只怕是自欺欺人吧！若能忘，又何须瞒？但是，又能苛求几多，面对这样微薄的心愿。

　　公孙先生周周正正施礼“白大侠这万般的事皆由开封府引起，如有差遣，莫敢不从！学生这里替开封府替包大人多谢白大侠了！”多谢你为我们顾全了一个展护卫，多谢你为我们带回了一个展护卫，莫怪我等私心，因你而起的痛是何种药都无法治愈，只能偏差了你！

　　白玉堂心中万般感慨，无法回头，只能挥挥手“公孙先生多礼了，这事本与开封府无关！”

　　“那，展护卫那里？”白玉堂略略定过心神“自然是半字也不可透露！这事还请先生守口！”

　　公孙策也有此意，待要感怀一番，白玉堂却已回头给他使了个眼色，大声起来“公孙先生真是客气了，白某在陷空岛上给我家大嫂已经治好了！有劳先生挂怀！”

　　此时门口足音微动，原来是展昭遍寻不找公孙策，才想回屋问问白玉堂，却巧正碰上两人都在，便入门来要问个明白！

　　知情的两人打定主意要瞒那南侠，展昭虽然知道这事并不单单如此，怎奈两人把事封个滴水不漏，一时间也莫奈何，任他怎样的心思也猜不到两人瞒的居然是这等大事，只打算等白玉堂走后再细问公孙策，便让了房间，自去住了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