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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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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白玉堂觉得眼前发黑,才知道是自己屏息过久,几乎窒息了,只能无声地张大口喘气。不敢出声,使得绝顶轻功从这片竹林掠出,似一道幽灵,滑过无声。
胸口有一团火,烧得他不能自己对那天空嘶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白玉堂不敢回想自己那一掌让那个人的心里有多苦,偏偏又把那双眼里的不信和伤痛记得清清楚楚,无限的悔恨啃食着心“啊~~~~~~~~~~~~~~~” ‘形同陌路?!!他是在用什么样的心情说这句话的?’不敢想不能想不愿想,只怕一想自己就要给自己一掌,剩下的这四十几日,自己无论如何也不愿再离开他了。
猫儿~~~~~
清晨
展昭转醒,照例先将那窗打开,这已经是延续了许久的习惯,改,只怕是不能了。
才一开窗吓了一跳,窗外竟是一道白影,细看,是白玉堂!
白玉堂听他开了窗,把头缓缓抬起,那个人还留着那习惯,每晨早起先把窗开了,是因为自己必定在这个时辰跳窗而入,他,瘦了呢,脸色更白,晶莹得不象这尘世的人,瘦削的肩散披的发,初醒的眼还带着不信惊喜与---------恐惧。怕什么呢?怕我又来打你一掌吗?只觉心如刀绞,扑上前去。
展昭给他吓了一跳,待要推开,发觉投入怀里的身躯冰冷无比:难道,他在窗外站了一夜?伸手一摸,果然满头满身的水。要试他额温,却一时挣他不开,只能温和道“玉…..白兄,先放开展某如何?”白玉堂不响,展昭又叫了一声,他霍然抬头“死猫儿,叫我玉堂!”接着眼神一散,软了下来。
展昭将他扶到榻上,触手之处滚烫,果然是发了烧。
忙出门唤公孙先生来,两人回转竟看见白玉堂跌坐在地上,脸已烧得通红,双目紧闭,口中只是念叨“猫儿猫儿,你不要走!猫儿猫儿,你不要生我的气!”
那公孙策昨日为展昭查看伤势知是白玉堂所为,本对这返生却失去记忆的人多有怨言,耳中听得这些话,也不由叹了口气,同展昭将他扶上榻去,细细诊看,口中“噫”的一声,又掐指算来,心下大惊:这白玉堂分明不是死而复生,只是借物还魂,只过了这七七四十九日,只怕还是要赴那黄泉约!到时候展护卫要如何是好啊!想起冲宵楼一役白玉堂一死,自己同包大人是第一次看这个温和内敛的青年那形于外却又无法言出的自责与痛悔,若是有泪,只怕那滴滴都是血!
展昭听他口气只道是病重,心里大急,“公孙先生,白兄可是病重?”公孙策这才回神“啊,白大侠无妨,只是脉象奇特,这只怕要等白大侠醒来方能知晓。”立起身来“展护卫,你在此稍侯,待我煎药过来。”
“那就有劳公孙先生了!”展昭拱手送出公孙策,又回榻前,见白玉堂嘴唇发干,就倒了一杯水要喂他喝下,只是这白玉堂高烧之下,牙关紧咬,竟是滴水不进。
展昭只得出声唤他“白兄,白兄,醒醒!”白玉堂突然睁眼“死猫,不是让你叫我玉堂吗?”展昭苦笑“白……..玉堂,先喝点水吧!”
白玉堂勉强将水喝下,支持不住,又昏昏睡去,只把床边展昭的手攥得死紧。
展昭无法,只能坐在床沿静待白玉堂转醒。终于真真切切打量着这个本以为已经失去的朋友,眼底眉梢漾出的欢喜终于不必再隐藏了:玉堂,你这是何苦呢!我是真心不愿你再记得我!
抿紧薄唇:从今日起,我要将你,同我,同开封府,断个一干二净!
公孙策进门看得两人的模样,自觉有点鼻酸,自嘲:自己这是怎么了?上前去将药端给展昭,慢声道“让白大侠乘热喝了才好,药凉了就更苦了!”
展昭点头,抽手要接过药,却把白玉堂惊醒了,猛地坐起,见展昭还在身边,方才松了口气,却又怕了起来,只不敢对上展昭的眼,低声问“猫儿猫儿,你可生气?”
公孙策还真没见过白玉堂这般服低做小的样子,一时间不由有些尴尬,清清嗓子朗声道:“咳咳,白大侠还请静心养病,展护卫,”展昭回头看他“你好生照料白大侠,我同包大人请命,今日就让张龙赵虎替你巡街就是了。”微一颔首,就出了门。
展昭把手中的药吹凉了,喂给白玉堂,却是不看他的眼,白玉堂喝下那第一口,双目爆瞪,想是苦到骨子里去了,却又不敢做声,那第二口又来了,只能把那脸皮抽搐几下,看起来忒是滑稽。
展昭喂完手中的药,见白玉堂表情奇特,知道是那药苦了,公孙先生想是没放半点甘草,不由暗笑,把一边的茶水送来,白玉堂如获大赦,咕咚咕咚一口灌了下去,才皱眉道“这茶是凉的!”
展昭淡淡“这茶有你身上凉吗?”起身取了自己一套蓝衣给白玉堂,“白衣我没有,这身衫子如不嫌弃,就先换上吧!”转身出门。
白玉堂咋咋舌,那猫儿不是气我不认得他,是气我雨中淋了一夜呢!傻傻笑起,抓着手中的衣服换上,身材倒是一般无二,可怎么下摆就显长了,白玉堂一撩下摆,寻思“难道那猫儿从来都比我高!”这个打击可不小!
等白玉堂重新振作起来,再出门已经看不见展昭了,“难道他又巡街去了?”白玉堂不无沮丧,垂头就要跟出去,差点碰到人,原来展昭是去拿早点了,见白玉堂蓬着发就出来,眉间又是一紧,入了门,将搭在一边的毛巾扔过来“头上擦干!”
白玉堂接了毛巾却不动手,只跟在展昭身后,展昭把早点一摆,淡淡道“请白大侠用过早点后早早离开开封府,展某还有公务在身,恕我不能奉陪!”我只愿你,活得好好的,离了我远远的,也不打紧!急急拱手,转身就出了门。
白玉堂没想到会这样,以前不管自己捅多大漏子也没见他这样过,竟然只能眼看着他出了门,自己在椅子上颓然坐下,头不觉又晕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