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何处是归路》游弋

4、第 4 章

　　众人无法说话，只眼睁睁看展昭走远，半响，韩彰呐呐道“老五，你还真下手了啊？你不是最见不得那只猫受伤的吗？”怎么今日你倒出手伤了他呢？韩彰把后半句话咽了下去。

　　“我…….”白玉堂一脸的茫然。

　　卢大嫂细细一想：哎呀，难不成………

　　她一把拉过不出话来的白玉堂“老五，你方才说，我手中的孩儿是谁的？”白玉堂奇道“我哪知道是谁的！”蒋平绕他走了两圈“那你可还记得我有一妻名唤阿桃？”白玉堂更奇“哥哥什么时候娶了嫂嫂我怎么不知道？怎么没把嫂子带来见见？”五人面面相嘘，“老五，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死的吗？”白玉堂莫名其妙，笑道“我怎么死的？我不就是……..我不就是……”笑收起，我是怎么死的？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脑中一片空白，只有泼墨般的血一摊又一摊。

　　卢方叹了口气，最后问了一个问题“你还记得你最后看见展昭是什么时候？”

　　他？“就是他去陷空岛讨那被我带走的三宝，累我被哥哥们打了一顿！”口气还是愤愤然！

　　白玉堂竟然把那以后的事忘得一干二净！这要怎么办呢！那徐庆不由得急起来了，要开口被卢方止住，卢方笑道“无事无事，我们先回陷空岛罢，老五那房间你大嫂日日叫人打扫，就等你回来呢！”说着就要带白玉堂走。

　　白玉堂却低头不语，再抬头“不行，大哥，我总觉得我忘了很多事，我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我--------忘了一个很重要的人！我得去找找！我得去找找！”一摔袖子，人已到一射之外，只有声音遥遥传来“哥哥嫂嫂先回陷空岛，我找到了就回去！”

　　卢方一把没抓住，怅然对着空气：只怕你找到了，就不想回去了。

　　追着这一丝一毫微弱的熟悉感，白玉堂散而漫步竟走到郊外来了。

　　一抬头，只见一片蓝莹莹的天色，有如宝石一样平整的直直的延伸出去，下面缀着一丛红红火火的林子，夕阳里映得人面分外妖娆。风吹枫叶簇簇有声，白玉堂看这林子分外可喜，手痒之下“锵”的一声抽出画影，林中起舞，流光星星点点穿林度叶，剑影熠熠闪闪追光逐月。舞罢，习惯性含笑回首，身后却是无人，只有那风过林梢呜呜，一心笑意寂寞寞收起，垂剑四顾：谁是我回眸时要找的那道影？

　　翠花楼上

　　“五爷果然是吉人自有天象，前几日那消息一传出来，累我们姐妹几个哭啼整夜~~~”红袖添香倚红偎翠，不是一向是我的最爱？现下怎么只得正襟危坐如老僧入定？

　　回回神来，也调笑“莺儿真是会说话，少了我白五爷自然还有红五爷黑五爷候补，怎见的就为了我啼哭整夜呢？”微微一嗅，“这是什么香，闻之忘俗！”黄衣女子媚眼如丝“五爷怎地忘了，这是五爷调的香，名唤莫失莫忘。”

　　莫失莫忘？

　　“那日五爷调这香时说再也不来了，五爷还说，反正这青楼只为新颜笑不为旧颜欢。怎地五爷这么不长记性？”一阵风掠过“哎~五爷五爷，怎么就走了呢？姐妹们还没跟你说上话呢！”

　　到底是谁让我调出这样的香：清冽温和，竹叶的清荷叶的香松针的郁，内敛又隐隐透出馥郁的光华。断然不是个女子。

　　是谁让我莫失莫忘？

　　失魂落魄步履凌乱，到冷雨打来才打了个寒战，茫然四顾：这是哪里？凤尾森森龙吟细细，我怎地跑进人家院里了呢？要离去了又回头，前方的房舍青青怎么这般眼熟，足下习惯地放轻，见那窗开着，心中居然有种尝了千万遍的窃喜，那里面的人是谁？是我莫失莫忘的人吗？还未上前细看，听那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淡淡的身影进来，复将房门关上。

　　白玉堂见他要点灯，心中扑腾扑腾的跳，他有预感，这是那开门的锁！随着火捻子燃起，灯色渐渐晕荡开来，那人终于抬头：那眉那眼，不就是展昭！

　　回忆终于从心房挣开一条缝来，妖娆摇摆，瞬间漫了整墙整地：冲宵楼，万箭阵，铜丝网，城外客栈，无上道人，还有那双眼---------本如世上最好的宝玉一般温纯，却给痛剪得支离破碎，荧荧闪闪眼里的泪，那是自己最后看到的眼！这眼，是他的，是展昭的，是展昭的。

　　万籁俱寂，心被缓缓撕开。

　　格格格……..是什么声音？原来是自己全身发冷牙齿打颤的声音，夹杂在雨中听不分明，见里面的人似有所感，将那眼往这边探来，不由屏息噤声，竟然怯弱地缩了一缩，不敢让他看见。

　　那人终于不再起疑，换了衣服要入睡了，还在窗边踌躇，似乎是为关还是不关犹豫，终于还是关上了那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