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何处是归路》游弋

3、第 3 章

　　开封

　　还是朝阳楼

　　还是那个最接近阳光的地方，白色的身影斜倚栏杆，一盅清酒杯不停，分明是活生生一个白玉堂。

　　四鼠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白玉堂一见他们过来，立起身来，扬扬手中酒盅“哥哥们来了？”一看后面的人，慌忙把酒盅往身后藏，赔笑道“大嫂您怎么来拉？”看见卢大嫂怀抱的婴儿更加惊异“从哪里拣地孩儿？”

　　五人见他后本似幻似真不能分明，看这死而复生的人谈笑风生，完全是旧时摸样，不由眼眶皆是一热，那徐庆抢上一步打了一拳，是心有余悸这拳力道只有一分，见白玉堂嘻嘻笑过并无大事，其他三人也冲上前去紧紧抱住，就是一阵好打“你这老五，叫我们好苦啊~”卢大嫂一边边笑边抹眼泪，是喜极而泣。

　　一时间这二楼弥漫着重逢的欢喜，白玉堂替自家兄弟拭拭泪，笑道“咱哥几个怎么也这么婆婆妈妈起来了？”因叫道“二娘二娘，加酒菜来，我家哥哥嫂嫂来了！”

　　六人坐定，卢方方问道“五弟啊，你这次是怎样死里逃生，快些跟哥哥们说啊。”韩彰也抢过话来“就是就是，那日我们看着你下葬，可把兄弟几个给哭死了！”徐庆冒冒失失地说“可不是，我们哥几个还把那只臭猫打了个半死！”说到这双目一瞪“这回无论如何要听哥哥们的话，再不要与那开封府有瓜葛了，离那只瘟猫越远越好！听到没？”

　　白玉堂尚未回话，听的楼梯脚步声声匆匆，是一个穿红色官服的人，一回头正对上一双眼睛，怎么这双眼里现下盛满的是渴望关切焦急欢喜。

　　白玉堂心中暗惊：这人我认得，是那害我给哥哥几个惩罚的臭猫，盗你三宝已经还你了罢？怎么还来找我？

　　一双眼却总不由往那脸上游走，竟是分明熟悉的轮廓，倒象是心心念了千万遍，心底没来由惶惶，怎么没了当日里的那股恨意？

　　一见此人，陷空岛其他四鼠跳将起来“你你你，你来做什么？”徐庆更离谱，一把将白玉堂挡在身后“我们要把五弟带回陷空岛，但求开封府的官大爷们可别再找他了！”

　　展昭一双眼只追着那道白影，被徐庆阻了一阻，只得拱手回话“几位多虑了，展某是昨夜见白鼠升空，特来会会故人而已，并无其他意思。”略顿，声音坚定“开封府之事展某也不会再烦劳白兄了，展某，也再不愿白兄受伤！”见白玉堂从徐庆身后度出，声下放柔“玉堂，身上可是大好？”一双眼上上下下细细打量，只恨不能上前好好查看一番。

　　白玉堂压下心中的疑惑，傲然侧身“我自然是好得很，不劳展大人过问”再回头，眼中冷漠疏离“莫要叫我玉堂，别忘了，你我猫鼠可是势不两立！”听他口气关切心中竟是丝丝的甜，可看他一身官服，心里着实生厌，是以口出恶言，只见展昭脸色陡然一白，失魂落魄，口中低语无人听见“是你，要我叫的啊！”

　　四鼠看两人模样也是奇怪，不过老五一向爱斗气，尤其对着这只猫儿，大概有什么事让他气到死而复生还不忘吧。

　　卢大嫂见状打了个圆场，吩咐二娘“再来一付碗筷，展大人也坐。”

　　展昭只是不语，听卢大嫂如此说，便勉强一笑，看那白衣仍是眼角也不给一个，神色黯然，便在一旁坐下。

　　蒋平因问“老五你快说你是怎么死而复生的？”

　　白玉堂又高兴起来，转了个身，在卢方边上坐下“我只知一觉醒来，是在一家客栈里，桌上只有一张字，吩咐我七七四十九日后仍到那里等他，落款是无上道人。可怎地我全都不曾记得，不过想必是他救了我罢！”徐庆拍响桌子“那无上道人救了我们兄弟，就是我们陷空岛的恩人，老五啊，四十九日后我们同你一道去，一定要好好磕他三个响头！”

　　卢方也点点头“老三说得没错，我们一定要重重谢他！老五，你可觉得身体有哪里不适？”白玉堂一振双臂欢喝道“我只觉全身舒坦，无丝毫不适！”展昭一听“玉…….白兄那日受的伤可是无恙？”白玉堂白了他一眼“你白爷爷我什么时候又受伤了，你少来乌鸦嘴！”那韩彰也说“我说臭猫啊，你不要看我五弟活过来就这么不高兴好吗？咒他还是怎么地？”展昭总是不放心，那日可是万箭穿心，怎么可能无恙。当下一急就要上前细看。

　　白玉堂没提防被他扯了个正找，心底恼火“你以为官府的人就可以乱来吗？”说着就是一掌拍去。

　　四鼠同二娘眼睁睁看着白玉堂劈下的那一掌，皆然大呼，展昭是万万料不到，不躲不闪，踉跄后退几步也是用不信的眼光看着他。
　　白玉堂原本是用了十成十的力气，看见展昭眼中的不信却不由自主软了一软，只剩七成“啪”的一声拍上展昭的肩，见他脸色一白眼中闪过一丝伤心，胸口没来由的一痛，好象这一掌也是拍在自己心上一般。
　　再看看众人的表情，也都是一脸的不可置信，心里一阵烦躁！又急又痛，竟对着展昭发起脾气来了“为什么？？我明明是最讨厌你这只臭猫，打你一掌不行吗？”白玉堂百思不得其解，自己不是跟那人水火不相容吗？难道以前两人争斗的记忆都是假的？如果不是，那为什么人人都是那样的一副表情？如果是，那他眼中的伤和自己心里的痛又是为了什么？
　　要抢上一步又停住“我们，到底有什么瓜葛？”眼底是全然的无知。
　　展昭咳了两声，眼神错综复杂地看着白玉堂：你就这么把那些过去，都忘了吗？？
　　闭目，自己是不是有些不甘心呢？？那月下的酒，风里的花，相握的手，相交的心，惺惺相惜的眼.....再也看不到了么？？居然不习惯从那双眼里看到这样的陌生和敌意呢！低头苦笑，不是曾经见过么？是晚风微冷，身竟如风中寒竹微颤。
　　深吸口气：起码，眼前的人，是活着的！不是冰冷的身躯，没有经鲜血的洗礼，是温热的身体有着温热的呼吸！就连拍在肩上的那手，也是强而有力！他，是活着的！这样，就足够了吧！！
　　这，不是最好的结局吗？俩俩相忘于江湖！这样他就做回那个自在惬意的锦毛鼠！而自己，本就不该跟他有任何交集！偶尔听听他的传闻脸上也会是轻松的笑而不是那种痛彻心肺的悲了。
　　良久，睁开双眼，眼中已复清明，缓缓道来“白玉堂，你我前事种种譬如朝露，无须再追究！是我展昭亏欠你良多，这一掌权当是我还你的！从今往后，形同陌路！”说完对着其他几人拱手做别，一抖长袍，毫不留恋转身就走，那背影如同劲竹挺得笔直丝毫不见软弱！！
　　肩头中的那一掌不是很重，只是胸口微微有点痛，足下却是一阵轻松：就让你我------再不相逢！这样的话，你-------------------就可以一直活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