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和前男友同居的三天?start 分手后第一 ...

  •   分手后第一次见面,我莫名其妙地开始了和及川彻的同居生活。
      离开乌斯怀亚后,我没有直接回东京,而是决定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待两天,逃离北半球过于寒冷的冬天。
      这其实不是我第一次来布宜诺斯艾利斯,上一次来是两年前的十一月,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春天。
      “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春天很短暂,但却是这里一年四季中最好的季节。凛酱运气好,来对了时间,再过几天就要入夏了。”
      及川彻转过头对我粲然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这么整齐的牙齿在日本人中并不多见。
      从乌斯怀亚到布宜诺斯艾利斯只有三小时三十分钟的航程,但却直接从初春快进到了盛夏。
      一下飞机,我便被一阵扑面而来的热浪打得措手不及,似火的骄阳灼烧着裸露在外的皮肤,燥热的空气裹挟着呼吸灌入鼻腔。我拖着沉甸甸的32寸行李箱走在布满石子的小路上,对着导航找着泊车点。没走几步,连鼻腔和脸颊都烧了起来,令人窒息的灼烧感。
      及川彻说得没错,春天确实是布宜诺斯艾利斯最好的季节。
      “当然更好的是,有及川大人做你的VIP专属导游!”
      少年的深棕色的头发被阳光染成了金棕色,棕色的瞳仁也褪成了浅浅的清澈的琥珀金色,宛若一壶春光乍泄。
      “是是是!那就拜托及川大人啦!”
      “牵好及川大人的手,别走丢了。”及川彻伸出手,“布宜诺斯艾利斯可比东京危险多了,危险一万倍。”
      突然有什么硬梆梆的东西抵住了我的腰,下一秒背后粗犷低沉的男声用带着浓重阿根廷口音的西班牙语命令道:“别动!”
      另一个花臂男人走到了我的面前,对着我凶神恶煞地恐吓道:“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我抬起头,茫然地看向他们,他们在看清我的脸的那一刻露出了鄙夷厌恶的神色。
      “亚洲人!”花臂男人啐了口口水,痛骂道,“Mierda!”(Shit!)
      他向伸出手,嘴里不耐烦地重复着:“Móvil! Móvil!"(手机!手机!)
      “José,别和她废话!有人来了!直接抢她的包!”
      话音未落,我手上一空,一股大力拽着我的肩膀将我的背包扯了下来,另一人试图拖走我的行李箱,但太沉了,他转头一把把我脖子上的项链拽了下来,两人得手后调头就跑,一辆破旧的黑色日产Versa打着配合急停在我们面前,二人打开车门飞快熟练地钻了进去,关门之前拉起眼角对我做起鬼脸。
      “滚回你的国家去!Hijo de puta!(B*tch!)”
      没装减震器的小轿车颠簸着扬长而去。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直到刺鼻难闻的尾气呛地我咳出了眼泪,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我被抢劫了。我所有重要的物品都在被抢走的背包里:手机、信用卡、钱包、笔记本电脑……还有护照。丢了的东西可以再买,但是没了护照简直寸步难行,连酒店都无法check in。
      我翻遍了全身上下的所有口袋,幸运地找到了两张面值1000比索的纸钞和一张皱巴巴的100比索,是刚刚在机场买水时找的零。
      2100比索,不到400日元。
      400日元可以做什么?
      这是我二十五年的人生里第一次遇到这样棘手的情况。太久没来阿根廷,我竟然犯了大忌,在街上边走路边看手机。
      或许,在安全的地方生活久了,人对危险的嗅觉会变得迟钝。
      “布宜诺斯艾利斯可比东京危险多了。”
      及川彻说得没错,布宜诺斯艾利斯确实比东京危险得多了。
      上次的阿根廷之行有及川彻的全程陪伴,一切都很顺利。从见到我的那一刻起,他就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不管去哪儿都不曾松开。及川彻的手很大,比我的手大两圈,可以将我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但比起这种方式,及川彻似乎更喜欢十指相扣。大概是因为前者曾经被我调侃过好像妈妈牵着女儿,所以他一直坚持着这种“独属于恋人间的牵手方式”。我也乐得其成,感受着从他掌心源源不断传来的温度,用指腹悄悄去描绘他掌心的纹路,什么都不用思考,只需要跟着他的牵引走就好。彼时的我光顾着享受南美的热情与浪漫,却忽略了光鲜之下暗涌的动乱和割裂的贫苦。一切都太过顺利,顺利得让我忘记了这里是拉美,世界谋杀率前十的国家占三席的拉美。
      “小姐,发生什么了?需要帮助吗?”
      路过的行人停了下来,是三个很高的青年,我只在青叶城西高中的排球校队见过这么高的人,不对,他们似乎更高。我仰起脖子才能看到他们的下巴,这要有两米了吧?他们一边用不熟练的英语询问发生了什么,一边帮着我一起扶起了倒在地上的行李箱。
      不幸中的万幸,行李箱没有被抢走,我的单反还在行李箱里,这次在乌斯怀亚拍的相片我打算回了日本再洗出来,还有本来要放进背包里的与我的分手讯息同时送达的圣诞礼物……一念之差,我也随手塞进了行李箱。
      【要是被抢走了也好,这样我就不用给他送回去了。】
      我突然生出了一种很荒诞的念头。
      “有一群男人抢走了我的背包和手机,我可以借用一下您的手机吗?”
      “Omg! Are you okay? 需要报警吗?你有朋友在阿根廷吗?你需要联系你的朋友吗?”
      在阿根廷的朋友……在阿根廷我只认识一个人。
      我摇了摇头。
      “请帮我报警吧。我可能还需要联系一下大使馆,我的护照也被抢走了。”
      “没问题。”其中一个金发青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关切地问道,“你今晚有地方住吗?”
      “我……”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Perdóname.(抱歉。)”青年抱歉地对我笑了笑,按下了接听键,“Dígame(喂)……我们这里遇到了一些小状况……遇到一个被抢劫的女孩……哦,对了,等一下!……小姐,你是日本人吗?”
      青年突然看向了我。
      “我是。”
      “太好了!我们的朋友是日本人,我让他接电话吧!”青年笑了起来,对着电话那头用西班牙语噼里啪啦地说道,“这个女孩子也是日本人,我把电话给她,你和她说吧,Tooru。”
      Tooru?
      我眉头一跳。
      “摩西摩西?”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电话的那头传来,我难以置信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备注。
      Tooru.
      彻。
      “摩西摩西……摩西摩西?……请问是日本人吗?会说日语吗?Hi?”
      “及川,是我。”
      电话的那头没了声音,我知道,他听出了我的声音。
      一刻钟后,及川彻赶了过来。
      时隔两年,我再一次见到了及川彻,活的及川彻。
      他披着一件阿根廷男排国家队的蓝白色队服外套,好像瘦了一些,头发也长长了一些,棕褐色的眼瞳又深了一些。我与他四目相对,他看上去和我一样震惊。显然,及川彻也没想到会在布宜诺斯艾利斯遇到我。
      “好久不见,及川君。”
      “Tooru, la conociste?”(彻,你认识她?)
      “Sí, hace mucho tiempo.”(是,认识很久了。)
      “Ahhh es tu novia, de quien hablás todos los días?”(啊!她就是你一直挂在嘴边的女朋友吗?)
      及川彻沉默了。
      “Compa?era de clase.(同学)”我微笑着打破了尴尬的沉默,“Somos compa?eros de clase en la secundaria.(我们是高中同班同学。)”
      及川彻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撇了撇嘴,欲言又止。
      “De pura madre! Hablás espa?ol!? Y vos sos amiga de Tooru? Entonces vos estás acá en Buenos Aires para Tooru?”(哇!你会说西班牙语!?你是彻的朋友?那你是为了彻来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吗?)
      我在及川彻骤然明亮的注视下摇了摇头,嘴角保持着淡淡的弧度。
      “No. Solamente para viajar, de vacaciones.”(不,我只是来度假旅游的。)
      “别聊了,走了。”
      及川彻突然用日语对我说道,双手插兜,走向了停在一旁的车。
      “去哪儿?”
      “大使馆,然后去我家。”
      “你家?”
      及川彻侧头望向我,挑了挑眉。
      “没了护照,你还能住哪儿?我的公寓里有客房。”
      “我……”
      “抗议驳回、反对无效,及川大人不接受任何反对意见。Andre,你们先走吧,今天的晚训帮我请个假,就说我见义勇为。”
      “OK!英雄救美!”
      “还不跟上及川大人?”
      及川彻停下脚步,瞥了我一眼,似乎在等我。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我花了三秒钟思考,叹了口气小跑着跟上了及川彻。
      大使馆的工作人员说新护照预计一个月才能发放下来,真是感人的拉美效率。在我再三表示自己是个假期余额不足的社畜,没有那么多时间滞留阿根廷之后,大使馆的工作人员大发慈悲地帮我加急申请了临时身份证明用于航班登机,预计三个工作日之后可以领取。
      “请问有可能再快一点吗?我要搭乘后天的航班回东京。”
      “航班改签就好,迟一天回去有什么关系。”
      不死心的我及川彻像拎小鸡一样拖了出去。
      “可是我大后天还要上班。”
      “那你还能怎么办?我不是和你说过吗?阿根廷很危险,走在路上的时候要注意四周,一定不要看手机。”
      我小声反驳道:“那是因为东京根本不会发生这种事。”
      “所以说,你怎么来布宜诺斯艾利斯了?”
      “我来度假的。东京的冬天太冷了。”
      “我还以为凛是来看及川大人的。”
      “不是,只是正好途径布宜诺斯艾利斯。”我放慢了脚步,想了想补充道,“及川,我去了一趟乌斯怀亚。”
      及川彻停下脚步,侧头看向我。
      “乌斯怀亚怎么样?”
      “冷冷的。”
      及川彻笑了起来,抬头看向高悬空中的骄阳。
      “嘛,毕竟快要到南极了。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夏天要热得多。”
      “站在门口做什么?进来吧。”
      “打扰了,及川君。”
      “不是吧,北川凛。才一个月不联系,称呼就这么生疏了?”
      “我们分手了。”
      “我知道啊,iwa酱已经提醒了我很多遍了,他可是在期末考试周的各种死线中特地抽空从加州致电我,专程打越洋电话嘲笑我被甩了。”
      闻言我突然想笑,低落的气氛缓解了一些。
      “真是的,及川大人怎么可能被甩?”及川彻倔犟地扯了扯嘴角,怨念颇深地看向我,一字一顿地强调道,“我们是和平分手。”
      “是,和平分手。”
      “你还喜欢我。”
      我笑不出来了。
      真是过分的咄咄逼人,明明是我甩了他,到头来狼狈的人还是我。
      “所以,我们没有分手。”
      闻言我一愣,及川彻语气稀疏平常得仿佛在陈述着自己午餐吃了ceviche,如果忽略他灼灼的目光的话。
      “抱歉,我想我还是另找住处吧,住前男友的家总归有些不太好。”我下意识地回避他的视线,转身想要逃离,“谢谢及川君的好意。”
      顶尖运动员的反应很快,及川彻一个闪身精准地挡住了我的逃窜线路。
      “北川凛,我们是老同学。”
      及川彻弯下腰强行与我对视,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堵住了我所有的出路。他很少喊我的全名,如果他这么称呼我,就代表他较真了,没有在开玩笑。
      “收留在异国他乡无家可归老同学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吧?如果今天的倒霉蛋是iwa酱的话,及川大人也会毫不犹豫地带他回家的,只不过他只能睡沙发。”
      ……
      真应该录下来发给小岩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现在这种情况,在布宜诺斯艾利斯,除了及川大人还有谁能帮你?”
      “可是……”
      “北川凛,这种时候就别犟了,你无家可归、无处可去。我收留你三天,三天后你回日本也好,搬出去住酒店也好,随你。”及川彻说完不等我反应直接推门而入,指着左手边第二间房间对我说道:“这是你的房间。”
      说罢便提着我的行李箱往房间走去。
      “你在沙发上坐一会儿,我去收拾一下。”
      “及川,不用了,我来就……”
      “北川凛,”及川彻突然看向我,神色十分认真,“男生的房间不要随便乱进,尤其是像我这样血气方刚的年轻单身青年的卧室。”
      我几乎是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耳后根和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及川彻没再管我,拖着我的行李箱径直进了房间,留我一人僵在原地。
      一个多月没联系,我差点忘了,一本正经、面不改色地说着最不正经的话也是及川彻所擅长的。
      不知过了多久,及川彻走了出来,示意我可以进去了。我胡乱地点点头,埋着头冲进了卧室,反手关上了门。
      厚重的窗帘遮住了光,整个房间泛着黄昏的昏暗,一尘不染,整整齐齐,没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看来确实是客房,并不是及川彻的卧室。
      我微微松了口气,滚烫的脸颊上的温度褪去了几分,走到床边蹲下身打开行李箱开始收拾了起来。
      分手后第一次见面,我莫名其妙地开始了和及川彻的同居生活。
      我从未想过我和及川彻的第一次同居会以这种方式打开。如此魔幻现实主义的荒诞故事,却如此真实地发生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在布宜诺斯艾利斯1540万的茫茫人海中,两个分开的人阴差阳错地重逢。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