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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在找我吗 没有价值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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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控制室内,数十块监控屏幕接连闪烁起来。
画面剧烈扭曲,刺耳的电流声从音响中传出,最后彻底化作一片纷乱雪花。
紧接着,尖锐警报骤然响彻整个房间。
“监管区主电路过载!”
“所有电子门锁失效,麻醉气体释放系统无法启动!”
“自动防御装置失去连接,正在尝试重新接入——”
此起彼伏的汇报声充斥控制室,红色警示灯不断旋转,将一张张惊慌失措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操作员拼命敲击键盘,试图恢复地下区域的监控与控制权限,屏幕上却只不断弹出鲜红色的故障提示。
小老头站在主控制台前,脸色阴沉得近乎扭曲。
监管区内的每一间牢房都由特殊合金整体浇筑,电子门锁、防御装置、麻醉气体管道与监控网络则全部接入中央系统。
原本严密无缺的设计,此刻却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电流过载,变成了整座地下牢笼最致命的漏洞。
“是谁打开了 A-17 的房门?”
控制室内骤然安静下来,没有人敢回答。
系统失效前传回的最后一段监控已经给出了答案——红月斩下监管者的手臂,用那只断掌通过认证,打开了 A-17 的牢门。
红月。
小老头死死盯着闪烁雪花的屏幕,眼底没有恐惧,反而翻涌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愤怒与不甘。
红月——她本该永远留在这里。
接受更加精密的测试,被观察、剖析、复制,最终成为开启全新世纪的钥匙,而不是带着那群失败品摧毁他经营多年的实验场。
“关闭所有通往地面的出口。”
小老头猛地转过身,尖利的声音压过了不断响起的警报。
“调集全部监管人员进入地下区域,不惜一切代价,把 S 级样本带回来!”
一名研究人员迟疑片刻,小心翼翼地问道:“其他实验体呢?”
小老头脚步未停,甚至没有回头。
“没有价值的,全部处理掉。”
命令下达以后,大批监管者迅速向地下区域集结。
以小老头为首的核心研究人员,则在武装人员护送下撤离控制室,沿着另一条不对普通工作人员开放的秘密通道转移。
与此同时,地下深处传来的震动已经沿着墙体蔓延至控制室,通讯频道里骤然响起第一声枪响,紧接着便是爆炸与惨叫。
失去电子系统的压制以后,局势几乎在瞬间失控。
那些被囚禁在这里的异人,早已在一场场残酷死斗中被逼成了最危险的武器。
监管者平日能够依靠束缚装置、麻醉气体与自动防御系统掌控他们,如今只剩下手中的枪械与防护装备,又怎么可能抵挡一群被逼到绝境的怪物?
混乱的人群最前方,简月抬起了手。
鲜血沿着她的手腕缓缓流淌,在身后凝结成密密麻麻的尖锐血锥,暗红色锋芒悬浮于半空,在不断闪烁的警示灯下折射出冰冷寒光。
前方的监管者甚至来不及惊呼,血锥便如暴雨般破空而去,瞬间贯穿他们的防护服与持枪手腕。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枪械接连落地,惨叫声响彻通道。
紧接着,一道轻盈迅捷的身影从简月身侧掠过。
代号“猫女”的 B 级异化者四肢着地,瞳孔在昏暗中收缩成细长竖线。她踩着墙壁凌空跃起,身影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残影,锋利指甲如同利刃般掠过数名监管者的咽喉。
鲜血喷溅而出,猫女轻盈落地,甚至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越来越多的异人从简月身旁冲过,朝基地出口涌去。
炽热火焰沿着通道轰然席卷,所过之处,墙壁与地面都被灼烧得一片焦黑;寒霜自另一个人的脚下迅速蔓延,将迎面落下的金属闸门冻结在半空;一名手臂完全兽化的男人发出怒吼,肌肉骤然隆起,硬生生将挡在前方的特制钢板撕开一道巨大裂口。
压抑多年的愤怒,终于在这一夜彻底爆发。
枪声、爆炸、嘶吼与惨叫交织在一起,充斥着地下基地的每一条通道。
监管者不断后退,原本严密有序的封锁线迅速崩溃。
有人丢下武器转身逃跑,有人试图躲入封闭房间,却被追来的异人撞破金属门,更多的人甚至来不及扣动扳机,便已经倒在汹涌而来的异能之下。
鲜血沿着金属地面的缝隙不断流淌,渐渐汇成一条蜿蜒向外的暗红长河。
简月踩着满地血水,走在所有人最前方,她没有回头,只一次次抬手,将挡在出口方向的监管者尽数清除。
绯红双眸映着火光与鲜血,冷得看不出半分情绪。
直到最后一道封锁门被兽化异人强行撞开,久违的夜风从通道尽头灌入,所有人才终于真正意识到——
他们就要出去了。
有人发出近乎癫狂的笑声,有人跪倒在地,仰头望着那片已经多年不曾见过的夜空,也有人不敢停留,拼尽全力向基地外逃去,仿佛只要稍慢一步,身后的金属牢笼便会再次关闭。
简月却停在了最后一道封锁门前。
出口已经近在咫尺。
只要再向前走几步,她便可以离开这座囚禁、折磨了她不知多少日夜的地下牢笼。
风从敞开的出口不断灌入,带着潮湿泥土与草木的气息,吹散了长久盘踞在地下的血腥与消毒水味。
简月站在风里,竟有片刻恍惚。
她已经太久没有闻到属于外界的气味,甚至快要忘了,真正的夜晚并不只有冰冷灯光与金属墙壁,还有风声、草木和无边无际的夜空。
那是她曾经触手可及的日常,如今却隔着无数鲜血与死亡,遥远得仿佛再也回不去了。
可她并没有跟随其他人冲向地面。
简月站在原地,任由裹着硝烟与血腥气的冷风从身边掠过,片刻后,缓缓回过头,望向基地深处。
她在找一个人。
白。
那根藏在皮肉里的断针,那支刺激肌肉收缩的药剂,还有那句像是早已预见结局的“再见”。
白医生显然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甚至可能从第一次将断针埋进她手臂的时候起,他便已经在等待这场逃亡。
简月没有迟疑太久,转身逆着不断向外逃亡的人群,重新走入基地深处。
越靠近实验区,四周便越显得安静,大部分研究人员早已撤离,只剩下散落在走廊上的文件、被仓促推倒的设备,以及仍在不断闪烁的红色警示灯。
偶尔有落单的监管者从拐角冲出,还未看清来人,便被一道血刃悄无声息地割断喉咙。
简月没有停下脚步,她循着记忆穿过两条昏暗走廊,最终停在那间熟悉的医疗室前。
房门半掩着,简月抬手将门推开。
这间医疗室,她曾无数次被人抬着送进来,如今却早已人去楼空。
过去每一场实验、每一次死斗结束以后,她都会带着满身鲜血回到这里。
有时尚且清醒,能够看见白医生低头替她缝合伤口;更多时候,她只是从昏迷中短暂醒来,眼前是刺目的灯光,鼻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消毒水气味。
她曾经无比厌恶这个地方,因为在这里被救活,从来不意味着痛苦结束,只意味着她还能够承受下一次实验、下一场战斗。
可此刻真正站在门外,简月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在这座将她视为样本与武器的地下牢笼里,唯有这间冰冷的医疗室,曾经有人询问过她疼不疼。
打开的药柜、散落满地的文件与被仓促推倒的医疗器械,无一不说明这里的人离开得极为匆忙。
空气中仍旧弥漫着熟悉的消毒水气味,却再也看不到那个穿着白大褂、总是沉默替她处理伤口的清瘦身影。
简月站在门口,绯红眼眸中的血色一点点褪去,重新恢复成原本的漆黑。
“可别死了啊,医生。”
她低声喃喃,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担忧,更像一句连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自言自语。
如果没有他,今天的红月或许根本不可能走出那扇牢门。
那截断针早已被她丢在监管区的血泊里,可它刺开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提醒着她,那个看似温柔顺从的男人,从未真正站在这群疯子一边。
可简月仍旧不明白。
他为什么要冒着被处死的风险帮助自己?又为什么将机会送到她手中,却什么都不肯解释?
她折返回来,不只是为了确认白医生是否还活着。
她还想亲口问他一个答案。
就在简月准备转身离开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她眸色骤冷,尚未完全凝固的鲜血沿着指尖迅速汇聚,转瞬化作一柄薄而锋利的血刃。
简月猛地回身,刀锋直指声音传来的方向。
昏暗走廊尽头,一道白色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男人依旧穿着那件干净的白大褂,鼻梁上的细框眼镜折射着微弱红光,眉眼温和如初,仿佛外面震耳欲聋的枪声、警报与死亡,都与他没有半分关系。
他停在距离简月数步之外的地方,目光落在她指尖凝成的血刃上,唇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你是在找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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